第7章 大盜菲爾德 重點懷疑物件
一億五千萬星幣？
F區的家四季如春，孟恩都沒見過雪，對燃料的重量和價格自然也沒有甚麼概念。
這個數額顯然大大超出她的想象。
霍安同樣也被她的話驚到。
發了幾個省略號後，還是認真回覆：[如果你真要買..五萬噸，可以算你一億三千萬。這個價格是底線，不能再低。不過數量過大，我需要分批交付。]
霍安整個家族的礦產加起來也沒有五萬噸。若這個安撫師真要買，他只能回C區籌集。雖然他覺得孟恩在開玩笑，但萬一是真的，一旦這筆生意談成，十年的營收都有了。
孟恩看完訊息嘴角一抽。搞得好像一億三千萬她就能出得起似的，她兜裡的錢和中心區首富加在一起等於首富資產零七百二十一。
那怎麼辦...這麼貴，賣身給貴族做私人安撫師都遠遠不夠。
暫且老老實實上班吧。她從F區來中心區的路費可都是埋頭打了兩年工攢出來的。
希望等攢夠錢接出來孟星時，她不要戴著假牙拄柺杖哆哆顫顫走出監獄。
孟恩在心裡跟遠在特密監獄的孟星開了個玩笑。好在兩人沒有心電感應，不然那暴躁鬼肯定氣得嗚嗚叫。
唉，她累死累活做安撫師一天接倆活兒，孟星在裡面腳踩縫紉機冒火星。誰也不比誰輕鬆。
甭提了！她們姐妹就是這勞碌命。
孟恩嘆息一聲，禮貌回覆：[好的，謝謝。我先考慮一下，之後聯絡您。]
霍安：[嗯、]
孟恩熄滅終端，到達目的地從地上軌道列車下去，天邊已經撐起了幾層紫色畫布。
紫光晚霞映在灰暗壓抑的舊樓玻璃上，十分美好。可終日被生存壓力磋磨的外城人民，早已無力感知這種不切實際的浪漫。
除了——那個突破重重安保屏障只為偷瓶紅酒的‘大盜’。
孟恩抬起頭，只見平安公寓二十層左側一道窗戶大敞，手拿紅酒杯、穿著高階睡袍的紅髮少年，正慵懶地靠在窗邊欣賞夕陽晚霞。
孟恩搖搖頭。真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鎖匠！
回到熟悉的負五，孟恩扒開滋滋作響的電梯門。走到房間門口剛掏出鑰匙就聽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湊近。
“你回來啦！”0628開啟門，朝孟恩露出一個毫無戒備的天真笑容。
孟恩眸光微閃，收好鑰匙走進屋中邊脫黑袍邊道：“開得這麼快，也不怕是壞人來了。”
0628摸索著退開位置，脫下孟恩給的拖鞋坐回床上，乖巧地搖搖頭，語氣欣喜：“我能感覺到是你。”
乖順討喜的模樣像極一隻等待主人回家的銀色長毛貓。
孟恩以前在老家養過不少動物，尤其那頭老黃牛和斑點豹她喜歡得緊。所以對小動物有著天然的好感。
她輕笑在628頭頂摸了摸，柔聲問：“營養液喝了嗎，在家有沒有磕傷？”
628兩腿呈W形向後坐，雙臂撐在身前，銀色長髮一半在肩膀前，另一半散在背後。睡衣寬鬆露出鎖骨。可憐且柔弱。
嘴裡說著依賴的話語，“沒，想等你回來一起。嗯——也沒有受傷。我也好好聽話了，沒有亂動。” 乖得叫人胸膛發熱。
孟恩點點頭，“不用特意等我的，我在安撫所進食過了。”說完傾身去床頭翻找睡衣。
沒有注意到她說出在安撫所解決過晚飯後，628臉上一閃而過的陰鬱。
這張床不大，孟恩兩眼就瞧到被他壓在腿邊的睡衣。
他的睡褲翻到膝蓋位置，白皙勻稱的小腿映入眼簾，孟恩睫毛閃了兩下，從他腿下抽出睡衣。
或許是她回來之前628就在這個位置躺著。睡衣還有一股溫熱的暖意，像帶著剛脫下時的溫度。
孟恩又與他閒聊幾句，拿上睡衣準備去浴室洗個澡，感到裡面瀰漫著溼冷的霧氣，隨意問道：“你洗澡了？”
“嗯嗯，簡單洗了一下。”
“啊，以後等我回來再洗吧，你一個人在家又沒有終端，摔倒受傷可怎麼辦。”
628喜滋滋回道：“嗯好！以後等你回來洗！”
此時孟恩還想象不到，她下個月收到水費通知單時的表情。那比她得知孟星進監獄時精彩多了。
孟恩簡單衝了個澡，結束後用手搓洗昨日下雨穿的黑袍，擰乾後掛到浴室杆子上。
冬日將臨，水溫很低。指骨被冷水浸得發紅。
生活苦得好似清修。
628就靜靜地坐在床上等著她收拾。兩人之間的氛圍溫馨自在，好似已在一起生活多年。
洗好後孟恩回到床邊的小凳坐下，擰開一瓶營養液遞到628手邊，“喝吧，肯定餓了吧。”
628看不見，交接時孟恩握著他的手把營養液放到他手裡，等他握緊才拿開。
628眉頭緊皺，“你的手好涼！”說著就用空著的手將孟恩雙手拉過來，從睡衣下面塞進去，放到了肚子上面捂。
這是人體最暖的地方之一。
628被冰得一顫，卻抿抿唇無所謂地笑道：“我給你暖暖，一會兒就不冷了。”
孟恩要收回胳膊卻被他抓住，見他如此堅持，也沒再與他拉扯，就這麼放了一會兒。
等手指不再僵硬，才柔聲笑道：“好了。快喝吧，我也餓了。”
聽見她說餓，628才不舍地把她放開。等聽見她又擰開一瓶，才滿足地把手裡的營養液小口喝下。
孟恩方才被一億五千萬震驚的情緒，此刻也緩和不少。這個小孩沒撿錯，還挺懂事的。
反正都比孟星那傢伙懂事。
當初她撿628回家，就是因為認出他太輝族的身份。三年前那場叛亂，間接導致太輝族滅族。
怎麼說她也得救這小孩一命，算是替孟星告慰手下的靈魂。
孟恩喝完營養液，收走628手裡的營養液空瓶，看著他彷彿沒有瞳仁的銀眸問道：“太輝族熱人眼睛都是這樣嘛？”
628把瓶子遞給她，指尖擦過她的手背，“謝謝。”斂下眸子，搖頭道：“應該是實驗員給我注射實驗藥物的原因，突然有一天，就看不到了。”
原來是這樣。628這雙眼睛這樣特殊，先前只聽說太輝族銀髮銀眸，她還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
孟恩緩緩嘆息，手放在少年鬢邊輕輕撫摸，這是她小時候經常安慰妹妹的動作，“你吃了很多苦。”
628很堅強，受了這麼多折磨依舊純粹通透，“但我逃出來了呀！還遇到了你！”他順勢歪頭將側臉貼進孟恩掌心，撒嬌輕蹭，“我運氣好好！”
“咔噠——”
門鎖被人從外面撥動，吱啞一聲，房門就這麼輕而易舉地開啟了。
紅髮少年看著屋內溫情脈脈的兩人，癟下嘴角，“來的不是時候，耽誤你們做事了吧？要不我晚點來？”
628受了驚嚇，連忙躲到孟恩身後，雙手緊攥她背後的睡衣。
孟恩一愣，翻手腕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
想起今早上班時和他約定晚上八點來-599，抬起頭朝他寬和地笑笑，“鎖匠，你還挺準時的。”
又側頭越過那抱胸站在門口的鎖匠，看了眼門鎖，發現只是開啟了而沒有被破壞之後，鬆了一口氣。
修鎖也要花錢的。
“下次可以敲門。”說完回過頭拍了拍肩上素白的手，給628一個安慰的眼神，表示來人沒有危險。
“沒這習慣。還有，別叫我鎖匠！！”他散步似的悠然走進屋，掃視一圈後緊了緊鼻子，嫌棄道：“不是說有大活兒？！快點，說完問我趕緊走。你這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孟恩腳尖碰碰地上的摺疊凳，微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介意！”孟恩話音剛落，他便立刻大聲回。
孟恩輕握628的手，說：“別怕。”然後起身去關門。
平安公寓本身隔音就不好，房間距離又近，開門的話她都怕鄰居聽見屋裡人喘氣。
路過他時，因為空間狹小，不得不稍微側身擦著他肩膀過去。
一股清淡的玫瑰香掠過鼻尖。他的資訊素是玫瑰？
孟恩關好門轉過身對著正一臉不滿的人說：“你先坐。不是小活，對你來說應該挺有挑戰的。對了，通緝令上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沒提你的名字，你叫甚麼？”
“本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菲爾德·拉諾奧·霍利米奇·克萊夫·穆爾西法。”
說完一長串名字，雙腳開啟與肩並齊，目光如炬：“呵，通緝令？護衛隊那群蠢貨，還不配知道本少名字！”
孟恩眨眨眼，“額，菲……菲爾德是吧？你好你好，我是孟恩。”這小子怎麼莫名其妙自己燃起來了？
菲爾德早上那頭亂雞窩此時被打理得精緻亮滑。加上那身布料高階的睡袍，像極剛從晚宴回來的貴族少爺。
‘少爺’顯然不習慣這簡陋狹窄的小屋，說完臺詞，又打量一圈，決定委屈自己勉強坐在孟恩從廢品站撿回來的摺疊凳上。
坐下後還優雅地翹起二郎腿。睡袍剛過膝蓋，他這一翹，白花花的腿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菲爾德的腳踝很好看，還繫著一根樸素的紅繩。
大概是保平安的。
人的肉.體真是一種藝術品。
孟恩想。
她很有待客意識地給菲爾德拿了一瓶清水，“沒有紅酒招待，抱歉。”
菲爾德皺皺眉，接過水但是沒有喝。不知道是嫌棄來路不明還是覺得這東西太低端。
在他開口催促之前，孟恩看了眼628對他說：“我說的大活兒，就是他。”
“他？”菲爾德說。
628似乎有社恐，感到兩人話題放到他身上，立刻縮了縮脖子面露不安。
孟恩走過去，手指放在他下顎處，稍稍一抬，628就十分配合著仰起頭。
菲爾德興趣缺缺瞥了一眼，看清項圈後立刻站起身湊近。
他看上去很激動，觀察幾秒後興奮輕呼：“A級鎖！還是生物研究所和監獄的特供品！你從哪裡搞到這種寶貝？”
“能解嗎？”她也看著鐐銬鎖，問道。
“能！但是需要時——”菲爾德笑著扭過頭，卻發現與旁邊的女beta靠得過近，近到他能看清她棕色瞳孔的紋路。
沒有資訊素氣味兒的女beta，側臉似乎比她正臉順眼一些，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只有窮人才會用這種古樸的道具清潔衣物。但卻莫名地很好聞。
菲爾德快速眨了眨睫毛，扭過頭繼續觀察鐐銬鎖，清清嗓子，道：“我需要時間。”
孟恩聽後很高興，伸手揉揉628的腦袋，“聽到沒有，可以解開！你馬上就能自由了！”
628對這個好訊息卻表現得談不上多開心，垂下頭小聲道：“是嗎？那太好了。”
菲爾德直起身，灑脫撥弄開垂到額前的幾根捲毛，“這活我接了！”
孟恩點頭，誠懇道了聲謝。正要朝他打聽開鎖佣金的事，終端響起提示音。她喚醒終端，看清訊息內容後，嘴角的笑意斂下幾分。
塞洛斯：[一分鐘後到。]
孟恩：[到哪裡?]
塞洛斯：[平安公寓，-599，你家]
孟恩：[？]
塞洛斯：[出任務搜查通緝犯，目標現在不在二十樓。小型罪犯，逃了也不要緊。不過我不想白跑一趟。安撫所的檔案上寫你也住在這，你身份可疑，需要接受盤查。]
孟恩抬頭看向破屋內的兩人。
一個輕而易舉破解高階防護裝置的小額犯神偷。
一個全中心區重點通緝的在逃實驗體。
還有最後一個她自己，叛黨首領的親姐姐。
好。小小麻雀，五臟俱全。
作者有話說：
塞洛斯：任務中心看到疑似出現在平安公寓的通緝犯，哥們直接衝了！
順便去-5看看那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