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s級監獄 能打折嗎？
賽麗：“？”
艾米：“？”
孟恩認真分析過目前的形勢。
賽麗是一個很有事業心的omega，生活重心全都放在工作上，當初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爭取到第六十中心主管的位置。
但也因為她omega的身份，許多高傲的alpha不服管教，成日仰著鼻孔看人，接待患者也是吊兒郎當，還私下和多位患者發展情人關係，擾亂安撫所紀律。
賽麗為此頭痛不已，但又無可奈何。
如果第六十中心績效再墊底，賽麗可能就要被降至調去其他中心，接待患者。這是賽麗絕對不願看到的結果。
如若賽麗能接受她這個異類，那以後中心的omega患者就都是她的了。這樣下去，或許不用多久就能攢夠買燃料的錢。
孟恩權衡過後，對滿面愁容的賽麗微笑道：“不如交給我試試吧？”
賽麗怔愣兩秒，無語瞥了她一眼，擺擺手，低頭按動終端的電子屏，頗為不耐：“哎呀都甚麼時候了孟恩，我現在沒心思開玩笑。唉...五十九所主管的終端id是多少來著？”
孟恩抬手蓋住賽麗的終端，阻止她撥過去，目光真摯，語氣誠懇，“即便是最近的五十九所離這也很遠。那位omega患者可能熬不到alpha趕來。”
“你不想失去工作，我同樣是。”
“信我一次。”
說罷就在兩人驚詫的目光中走向受傷的omega。
許是孟恩平日表現得溫吞老實，不像是會開玩笑的性格，又或許是實在無路可投，賽麗就這麼鬼使神差任由孟恩將人抱到診療床上，推進安撫室。
艾米驚疑未定，大眼睛寫滿迷茫，看向賽麗，“她……”
賽麗眉頭緊蹙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
當初六十安撫所太缺人，朋友推薦了孟恩過來。介於對朋友的信任，以及孟恩清白的履歷，還有那出身偏遠F區沒見過大世面質樸模樣......她就沒過多懷疑。
如今想來，的確有些不對勁。孟恩即便不戴防護面罩，也不會對其他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有太大反應。尤其那老實巴交、不爭不搶的性格，像極普通平凡毫無特點的beta。
唉——賽麗扶額嘆息，想不通。
沒調查清楚孟恩的來歷就讓人來工作是自己失職了。一切等人出來再說吧。
至於那個患者。看穿著應該不是中心區本地人。每年這種死在中心區的外地人不計其數，即便真出了事……也不是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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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恩輕柔地將渾身是血的omega扶到診療床上。小心避開他纏著繃帶腹部。血滲出繃帶，也不知到底受了甚麼傷。
不過看樣子已經進行過簡單的治療。當下最要緊的還是幫他度過脆弱的發情期。
omega體質差，受傷狀態下無法注入大量抑制劑，否則會加重傷勢，甚至有猝死風險。
這是omega先天性的缺陷。身為社會上的弱勢群體，往往需要alpha和beta的保護。
omega的穿著打扮並不像有錢人，還有些異族特色。有點像是D區或是C區人打扮——
灰褐色麻布衣或沾著血，或透著汗，整個人瞧上去破破爛爛，狼狽不堪。像是哪個小孩子玩膩丟棄的舊布偶。
只有右耳又戴著一枚明顯價值不菲的耳墜。
膚色不似尋常omega那般白皙滑膩，反而像是經常在陽光下活動，面板泛著健康的小麥色，肌肉也精壯有力。
若不是這明顯屬於omega象徵純真可愛的小雛菊資訊素，定會叫人誤會他是個alpha。
馨香四溢。
是那種海邊鄉村木屋，視窗懸掛著一串風鈴，窗沿擺幾盆開得正盛的雛菊。
傍晚溫和的海風拂過花瓣，花.徑也跟著輕輕晃動。風鈴輕撞，悠揚清脆。
寧靜而美好。
與他倔強堅韌的外表毫不相符。
孟恩將唇湊到omega的腺體旁輕輕嗅，雛菊味道更濃了。
孟恩的物質沒有味道，不具侵略性。仿若一股無色無味的安神香，讓人聞過就會放鬆警惕，緩解緊張。
omega雙眼緊閉，口中呢喃著甚麼。孟恩側耳傾聽，模模糊糊聽到他在說：“別搶......滾開......”
被搶劫了？
而且他穿得這麼普通，不會沒錢付治療費吧？！
可她已經攬下這個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祈禱這個omega至少能付出二十瓶營養液的費用吧，這樣也不算白乾。
孟恩癟癟嘴，面無表情咬上omega的腺體。
......和聞上去一樣香甜。
雛菊香氣透過腺體不斷鑽進孟恩的鼻孔，衝擊著她的嗅覺。嚐起來也不錯，像是隻採過雛菊花蕊的蜜蜂產出的蜂蜜。
omega的腺體緊實淺薄，應該沒有談過alpha戀人，沒有被人觸碰過。
上面也沒有抑制劑針孔留下的痕跡。難不成這是初次發情？不會吧，他看上去有二十歲了。
“....疼”
omega嘴唇緊閉，還是沒忍住刺痛，擠出一聲呻.吟。
孟恩對他有股說不出的好感，可能是小雛菊資訊素比較合她的胃口。於是她更加溫柔地用手慢慢撫摸他鬆軟的發....開始平息他體內躁動的資訊素。
omega的汗將診療床浸溼一大片。但如此疼痛也沒有像塞洛斯那般不要臉地發騷，大喊大叫。而是緊咬牙關，不讓自己的脆弱洩露出去。
看來是個倔強又好強的omega。這性格有點她像那個不聽話的搗蛋鬼妹妹。
想到家人，孟恩目光多了幾分溫藹。撫摸少年頭頂的動作愈發柔和，牙齒也更加用力。
快些結束，他也能早些結束這種痛苦。
做安撫師後，孟恩才發現自己好像也愛做些孩子氣的事。
比如遇到塞洛斯那般過分反抗的患者，她就會用牙齒一遍遍摩挲對方的腺體，慢慢折磨他的意志，拉長他痛苦的時間，最後讓他神經緊繃到極點，一碰即潰。
但她對小雛菊很仁慈。動作溫柔像是在給冒出嫩芽的鮮花澆水——釋放物質的效率也高很多。
可omega從未接受過alpha的資訊素安撫，孟恩的物質又比alph息素強勢。
就像生病後應該在手背刺一根細針靜脈注射，她卻拿出一支大型動物專用的寬口徑針頭，溫柔地扎進omega脆弱的腺體上，將物質一股腦注入他體內。
omega顯然承受不了如此洶湧的‘仁慈’。身體猛地一僵，痙攣般地顫起來，抖到診療床也跟著顫動，麥色面板瞬間透出一股不尋常的潮紅。
像是血液全都衝到面板表層，稍微挑開一個口子就能冒出一股股沸騰的血液。
右耳下的墨色耳墜不斷敲碰在他側臉。omega抖得太兇，腹部傷口撕裂，繃帶滲出更多的血。傷口痛疼加上被安撫帶來的刺激，omega差點昏厥過去。
可憐的模樣，彷彿正處於瀕死的折磨中。
糟糕。
失算了。
孟恩棕眸微微轉動半圈，心道看來下次還是不能這樣魯莽。賽麗說得對，她的確經驗少。
不過工作經驗都是積累出來的，日後再遇到類似的病人就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發情期帶來的躁動盡數被孟恩注入的物質鎮壓。omega猛吸一口氣，雙目瞬間睜開，濃黑的瞳孔在眼中震動。喉嚨裡發出兩聲絕望的嗚咽。
許久之後，這口氣才被吐出。
omega身體癱軟，頭一歪，闔眼暈了過去。
孟恩擦了擦額頭的汗。她也累得不輕，一天內安撫兩次也不輕鬆。
身體被掏空！
不過沒關係，這工作多勞多得，要賺錢就得拼命幹！孟恩心中升起一股小得意，看來她已初見銷冠潛質。
結束後，她還十分體貼從操作檯取出新繃帶給他換上。
他的傷口很小，看樣子是槍傷，子彈已經被取出來了。
換繃帶的全程，omega都沒有醒，仿若一具死屍任由孟恩擺弄。腹肌上都是血，擦了好幾遍才擦拭乾淨。
待她收拾好開啟安撫室內門，便迎上兩雙緊張又好奇的眸子。孟恩朝著門外的賽麗二人笑笑，“久等。”
賽麗震驚地眨了眨眼，越過她走進安撫室。
裡面傳來驚呼：“真成功了！？”
艾米也似緩過來神，跟著賽麗後面走進去。兩人在裡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說不出話。
孟恩又把對塞洛斯說的那套殘疾beta的藉口拿出來用了一遍，模樣無辜可憐。
賽麗有些無措，“AO都能安撫？你這樣特殊的體質，以後大有前途，如果，”
孟恩知道她要說甚麼，立馬出聲打斷：“賽麗，我不想被聯邦的人知道。我出身f區，本就受歧視，如果叫人知道這特殊的體質，被捉去實驗室做研究，那真是生不如死了。賽麗，艾米，幫我保守秘密吧，好嗎？”
孟恩一臉自卑，艱難地說家裡多窮，她有多渴望掙錢回老家，把賽麗和艾米感動得一塌糊塗。
又再三強調自己不想失去安撫所的工作，暗示如果她走了六十安撫所肯定要倒閉！
軟硬皆施，賽麗自然明白其中利弊。最後帶上艾米保證不會把她的事說出去。
孟恩知道賽麗是言而有信的人，心想也算糊弄過去了。
安撫兩次，肚子餓極。得到保證後她又岔開話題，講了幾句冷幽默的話調動氣氛，瞧兩人似乎徹底接受，才揚揚手離開：“我先去補充點體力，你們出來別忘了關清潔系統哈！”
很節約！
主要還是因為上次去繳平安公寓管理費用，看到賬單她肉疼了好幾天。
地下五樓都要兩百星幣，這麼大的安撫所每個月得花多少錢啊！她在F區鄉下生活十幾年，深知能源來得不易，最看不得浪費。
離開大廳。孟恩用自己的員工卡刷開存放營養液的櫃子，‘咚’地一聲，一瓶中級營養液從裡面掉出。安撫所裡有補貼，每天可以免費拿一瓶中級營養液。
她開啟瓶塞幾口就將營養液喝了精光。好喝好喝！和她買的劣等貨就是不一樣！
說到底孟恩並不擔心賽麗把她開除。安撫所如今這爛樣子，離了她明天就得倒閉。
十幾分鍾後，omega在賽麗和艾米的攙扶下從安撫室走出來。他嘴唇蒼白，雙眼無神，捂著腹部的傷口不敢快步走。
孟恩略顯心虛地移開目光。她才幹這行，犯點錯也是應當的，賽麗不會小心眼剋扣她的獎金。
omega步子飄忽走到孟恩近前，在她旁邊的沙發坐下，虛弱道了聲謝。隨後按亮那層貼合在手腕內側的終端，看向賽麗問：“安撫治療的，費用，是，多少？”
這下不僅孟恩，賽麗和艾米也看出少年的生澀。‘安撫治療’幾個字對他來說似乎難以啟齒。
賽麗見狀立即露出職業微笑，兩指按亮終端，“八千星幣，這個賬戶。您是第一次來，可以享受初次安撫治療折扣，付七千二百星幣就好。”
黑髮少年聽到賽麗又提到安撫，眼皮微顫，斂下眸子撥弄手腕的終端轉賬。
明明只是結算治療費用而已，叫他搞得好像在某種夜間場所快活後給小費。
他絕不是中心區本地人，否則不會這樣保守。
賽麗很會與人打交道，收到轉賬後，看著id上的名字閒聊問道：“霍安先生沒錯吧？聽您口音不像中心區官話，您是哪的人？”
轉完星幣霍安熄滅終端，將手放回腹部捂著傷口，“c區。”
看到霍安轉來原價八千星幣後，賽麗肉眼可見地高興，熱情提起對方家鄉，“c區？聽說c區礦產資源很豐富，民風淳樸，難怪您這麼大方。這次來中心區交易墨石？大概停留多久呢？”
冬季將臨，許多c區人會在此時進到中心區販賣礦產資源。而墨石就是普通人家取暖常用的燃料之一。
冬季漫長，這位大方患者或許能停留幾個月也說不定。
霍安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點頭道：“嗯。在外城賣墨石，只是沒想到那群傢伙這麼野蠻。”
看來是因為礦產資源與人發生了矛盾。這在外城是常有的事。
孟恩因為過度消耗略顯萎靡，倚靠在圓桌旁，聽見兩人的對話後眼睛一亮，看向霍安，“您的墨石怎麼賣？”
霍安病懨懨回道：“你說的哪種，高品質還是低品質？”
孟恩來了興趣，剛想細問，就見霍安終端閃了兩下。
或許不是甚麼好訊息，他開啟終端後面色不虞，一臉嚴肅回了幾個字，捂著傷口起身就要走，站起來後又似想起甚麼，把終端id亮給孟恩，“我還有急事，你想買墨石的話晚點聯絡我。”
孟恩點點頭按亮終端，貼過去，“嘀”一聲。交換成功。
霍安一瘸一拐匆忙離開安撫所。
賽麗很高興。就連孟恩那套完全令人無法信服的身世也沒有過多追問。直接大手一揮，讓她下班了。
只是在孟恩走後望著效益排行大榜愣神許久——第六十中心，她的心血，絕對不能關門。
無論如何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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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恩坐在地上軌道列車，試著給霍安發文字訊息。
[您好。我是孟恩，方才給您做安撫治療的安撫師。]
[請問您的高品質墨石怎麼賣？多買打折嗎？]
過了半個多小時霍安才簡短回覆：[你要買多少？]
孟恩：[大概......五萬噸吧。]
霍安：[五萬噸？]
提煉墨石原液炸監獄也用不上五萬噸。這安撫師是在逗他玩兒？
孟恩：[嗯，買五萬噸左右能打幾折呢？]
那頭暫時沒動靜。
等待回覆時，孟恩抬頭望向窗外。
如果順著目光所向的北方，用探測眼望去，就能看到五百公里外有一座白色矮樓。矮樓被好幾層隔離網包住，蟲兒也鑽不進去。
那是中心區唯一一座最高等級的特密監獄：零號監獄。
裡面關押著三年前發動恐怖襲擊的反叛軍首領——孟星。
她的親妹妹。
作者有話說：
我們鄉下人進城是來放煙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