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安撫師的職業道德 “我不會再來了”
塞洛斯用鼻尖剮蹭著她的下巴，灼熱的鼻息噴灑，資訊素不要命地擴散。
明明是深沉寧靜的雪松，這會兒卻像是整片松林都被火燒起來，濃煙滾滾，將人烘烤得面板髮燙。
嗯……？
這個發展有些出乎孟恩的意料。她側頭觀察，塞洛斯黑睫輕顫，喉結上下滾動，面中還泛著一層紅暈。
完全不像是來找她問罪的模樣。那就行。總之她不能也被抓到監獄裡去。
孟恩被他弄得脖子發癢，稍稍抬起頭，“長官大人，您是要進行易感期安撫嗎？”
只是靠這麼一小會，塞洛斯身上那種令人崩潰的癢意就緩解不少。他貪婪地吸食著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還嚥了咽喉嚨，似要把這些氣息吞進腹中一般。
又貪婪地嗅幾秒，才慢慢抬起頭，深藍色眼睛凝視著她，眉頭微蹙，眼神不算友善。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恨意：“你，在我身體裡放了甚麼？”
為甚麼這兩天他一闔上眼就是她的臉。
安撫時被她侵犯、被臨時標記的感受一遍遍在身體裡重複。訓練失神，寢食不安。
只有故意做些事情轉移注意力，才能把她從腦子裡摘除片刻。
她肯定是，在他身體裡下了甚麼不知名的毒素！
“你到底是誰？”是被驅逐到蠻荒之地那群逆黨派來的間諜嗎？
孟恩從容不迫地看向他，沒有迴避他的視線。
凝視幾秒後，忽然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將塞洛斯推開半隻手臂的距離。直接忽略了他的問題，叫他一個冰拳敲在了棉花上，“長官大人，聽賽麗說你很忙，如果要安撫的話，現在可以開始了。”
“回答我！”被推開後不知為何，塞洛斯心中一慌，藉著逼問的由頭貼近回來，才讓他心裡那份慌張減輕。
孟恩耐心道：“上次不是說了。長官大人，我是F區來的鄉下人，不小心喝了基因改造劑才變成這樣的。”
“聽賽麗說下午安撫所只有我一個人值班，可能會有點忙。所以長官大人，”她掀開他頸後的抑制貼，“我們就別浪費時間了。”
塞洛斯感受到她的目光由上及下掃過自己的臉，叫他心臟一縮，連抑制貼被撕開也沒想起反抗。
孟恩的唇貼上alpha的腺體。
“……啊~~”方才還咄咄逼人的冷酷上尉聲音立刻變了個調，轉幾個彎從喉嚨裡呻.吟出來。像是被刺到致命弱點。
此次不像上回那般幾乎失去理智，意識到自己發出如此丟人的聲音，塞洛斯立刻咬住下唇，不讓那羞臊的吟聲從齒間洩出去。
眉間泛著的冷意也瞬間消融，染上緋紅的羞赧之色。
塞洛斯手掌很大，指腹還有一層常年握槍磨出來的薄繭。
兩人靠牆站著，一米九幾的個子幾乎遮掩了孟恩的身形。他的手無處安放般在身側虛空抓了兩下，隨後握住了孟恩的腰，終於給自己找到了著力點。
見他渾身都軟下去，孟恩也明白塞洛斯或許的確只是來尋求安撫。
畢竟資訊素交換要比抑制劑有效。部分有錢人甚至會在城堡裡豢養幾個‘私人安撫師’。
安撫十分耗費她的精力。上次給塞洛斯安撫後，孟恩回家喝光所有囤積的營養液，又睡了大半天覺才緩過來。
好在賽麗發了一筆不錯的獎金，她心裡才平衡。看來今天又能拿到提成了！
這麼想著，孟恩心情也愉悅不少。安撫時更加積極調動身體裡那無形無色的特殊物質。
這種物質其實更像一種無味的資訊素。既能融進alpha的身體，也能注入omega的身體裡。
沒有人擁有這樣的體質。如此看來，說她是個畸形beta倒也沒錯。
孟恩沒給易感期alpha做過尋常規格的安撫，這會兒又把塞洛斯當成狂熱中失去理智的瘋子，沒控制住分寸，將他弄得險些跪在地上。
最後還是塞洛斯仰起頭，嘴裡斷斷續續喊著‘夠了’顫著手主動推開孟恩。
——再安撫下去，他恐怕就要徹底昏死在這裡。
黑髮垂落下一縷擋在他眉前，額前滲出一層薄汗。雖不復狂熱爆發那日狼狽，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塞洛斯向後踉蹌幾下跌在診療床上，一手扶著床杆一手按著胸口平復呼吸。
易感期引發的不適被緩解大半，身體裡只剩下對面前這個殘疾beta的莫名渴望。
不過他竭力做出高傲的姿態，心裡翻江倒海，渾身上下都癢得要命，面上卻冷漠得像在訓兵。
孟恩大約能猜到他的想法。標記與被標記會令人產生精神上的愉悅。而身為護衛隊的長官，塞洛斯理應剋制這種慾望，保持軍人的絕對理性。
alpha們向來倨傲自大，他對自己明顯被慾望操控的下作模樣，一時難以接受也情有可原。
孟恩擦拭嘴角的腺液，安慰道：“長官大人放輕鬆些，這沒甚麼可恥的，剋制慾望才是有違人性。您不用懷疑我對您使了甚麼手段，您只是第一次沒有使用抑制劑度過易感期，有些陌生而已。”
“先前我怕被人發現秘密，一直提心吊膽的。如今您知道了也並沒有舉報我的意願，我真的很感激您。長官大人，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孟恩笑吟吟地走到他近前，“我做您的指定安撫師，日後再來安撫所我可以請求賽麗給您打折。”
賽麗說最近安撫所效益不大好。好幾個同事都提了調離申請。孟恩要是抓住塞洛斯，說不準下個月都能當銷冠。到時候提成還不拿瘋了。
有錢，才能買更多的燃料。
交個朋友？
塞洛斯盯著那雙深棕色的眸子微微失神。聽她口口聲聲把兩人的關係說成患者與安撫師，不知為何心裡擰著冒出幾滴酸水。
他真的只是貪戀安撫帶來的快感嗎？
塞洛斯心中一沉。
不，他才不是那種會被隨意操控的廢物。
易感期馬上就要過了。很快，他就不用再像條下賤的狗一樣瘋狂地渴望她的味道。
塞洛斯斂下睫毛遮住藍眸，起身整理凌亂的灰色制服，短靴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塞好配槍，站得挺直，恢復往常那般冷酷峻峭，威嚴堅定，“不必。”筆直的長腿幾步就邁到門口，按下開門鍵之前，側頭說道：“我不會再來了。”
孟恩見他不作猶豫離開安撫室。癟嘴道：“這人可真奇怪。”
不來就不來吧。至少身份暴露的危機算是過去了。
啟動安撫室的清潔系統，又去更衣室換了身新的工作服，等回到一樓大廳，塞洛斯早已離開多時。
孟恩剛一露面，就見賽麗眉頭緊鎖，招手喚她，“出來啦？來，孟恩，我們開個會！”
賽麗性格開朗樂觀，很少發愁。眼下神情如此凝重，想來是發生大事了。
說是開會，結果出席的人數算上賽麗自己也只有四個人。今天同事都休假沒來？
孟恩正暗自吐槽為何同事們都有那麼多假期，就聽賽麗鄭重說道：“很遺憾，咱們第六十安撫所的安撫師，就只剩在座三人了。其餘同事，都被調去了其他中心。”
“咱們安撫所位置差，患者又難應付。偶爾還有些外城下等人過來做安撫療愈。他們不想留下，也能理解。”
的確。這家安撫所一點發展前景都沒有，也結識不到甚麼達官貴族。被調走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關係。不跑才怪。
“現在咱們這已經沒有alpha安撫師，所以從明天起，就不接待情熱期的omega患者了。”
聽完她一番話，椅子上另外兩位omega安撫師面面相覷，面露憂色。
其中一個褐色短髮瞧上去乖巧溫順的男性omega舉手怯聲道：“賽麗，抱，抱歉。”
賽麗眉尾一抖，“怎麼了皮爾？”
“羅倫特說要和我結婚，他不太想我繼續做安撫師，讓我結婚後在家裡做全職omega。所以……”他也知道此時說這種話無異於雪上加霜，聲音越來越低，“所以，我今天是來辭職的。”
羅倫特是內城外圍一個販賣載具的商人。每個月的易感期都來找皮爾做安撫，已經有大半年。他家境殷實，對皮爾還不錯，每次來都會帶些小禮物。
前幾天皮爾就是因為剛剛接待過羅倫特，身上還有他的資訊素殘留，這才讓孟恩攬下塞洛斯這個大麻煩。
賽麗剛給自己打的雞血熄滅一半，沉默半晌，抬起頭朝皮爾大方笑道：“沒關係，人各有志。對omega來說家庭是第一位嘛！祝你幸福皮爾！婚禮別忘給我們發邀請函！”
皮爾眼圈含淚，鄭重點頭，“嗯，我會的！”說完就換下工作服，遞交工牌，朝賽麗微微點頭，離開了安撫所。
外面天氣正好，一片晴空。唯有皮爾離去的方向，上頭灰雲壓城，山雨欲來。
賽麗深呼吸幾次，重整起鼓，剛要說話，又緊張地盯著孟恩與另一位安撫師，“你們兩個不會也……”
孟恩倒是不介意。只要有錢賺，她不在乎患者質量是好是壞。能在偌大的中心區找到這樣一份好工作多難得！怎麼可能辭職！
孟恩表情一如往常，笑眯眯的，緩聲答：“我不離開。”
賽麗又看向另一人：“艾米你呢？”
棕色長髮女孩搖搖頭，小聲道：“我也不走。”
賽麗總算鬆了口氣。她是個很樂觀的人，管理的安撫所只剩下三個人，也似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重新制定了新一季度的計劃——熬到明年不關門。
正當賽麗暗自消化情緒時，安撫所大門感應到門口有人，自動開啟。
“啪！”一隻血淋淋的手按在門邊。強烈到刺鼻的omeg息素撲面而來。
虛弱的omega在賽麗和艾米驚疑的目光中搖搖晃晃走進來，用微弱到幾乎聽不到聲音道：“安，安撫……”說完便似被抽空力氣，跌倒在地。
賽麗一時無措。
現在中心沒有alpha安撫師了啊！
omega處在發情期時體質會很虛弱，這個omega受了這麼嚴重的傷，若是不及時安撫幫其度過發情期，可能都挺不到醫院。
賽麗連忙開啟終端，想試試能不能從距離較近的第五十九中心臨時借調一位alpha過來。
訊息還未發出去，就聽身後悠悠響起一個女聲：“那個，安撫一次omega，佣金是多少呢？”
作者有話說：
塞洛斯：我~不~會~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