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好欺負
花夢樓連發兩條新規,先是初賽入選人員增多,今夜又新增透過初賽後丟失月影枝仍算淘汰的規則,無論是透過初試者,還是在先前的比賽裡被淘汰的人,都在尋找持有月影枝的參賽人員。
前者是為了減少決賽中的競爭對手,後者是心生不滿,伺機報復,為此還有人重金懸賞。
月夜遊尚未到來,爭鬥卻已提前開始了。
林月影站在單面琉璃鏡前,指著湖對面某處,道:“你看,那就是懸賞榜,上面有所有透過花夢樓初賽者的畫像,實力越高賞金越高,你跟我在左側第一行,懸賞金是裡面最低的,只有五兩黃金。”
江茵剛剛找謝淮安的時候看到過那些畫像,只是隔著六樓的高低差還有街道上熙攘的人群她看不清,只當是賣書畫的攤販。
現在聽到林月影的話,她湊在窗前努力睜大眼睛去看,倒是勉強辨認出一些熟悉的痕跡。
裡面最為顯眼的是一紅一白兩張畫像,正是一襲紅裙的祝念,以及白髮黑衣的男主蕭令川。
除了男女主以外,她跟林月影的畫像上也準確描畫出她們今日穿的衣服顏色。
難怪林月影要丟了她的衣服,有這畫像在,她掛在露臺晾曬的衣裙遲早會將她的位置暴露在外。
江茵看著那些畫像,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尤其是蕭令川的白髮,她沒記錯的話,書中蕭令川在參加初賽前都還是黑髮,直到在夢樓和祝念打鬥,身體自動吸入對方身上的藥氣,導致他心法紊亂,比賽結束後他找了個地方調息,卻因被人打擾導致調息失敗反噬增重,這才成了白髮。
所以哪怕是今日和蕭令川一起參加初賽的人,也不知道他此刻是白髮的形象。
江茵蹙著眉:“這懸賞榜是誰貼的?”
林月影道:“懸賞人是匿名,不過從筆觸來看,這些畫像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你想想,在臨安城,誰能在短時間內蒐羅齊這麼多參賽人員的畫像?”
答案毋庸置疑。
江茵:“你懷疑是花夢樓?”
“不是懷疑,是確定!”林月影敲敲窗,表情氣憤:“你不覺得這種按實力定賞金的行為,和今日花夢樓的數字月影花一樣嗎?把你我的畫像排在最前方,等於昭告全城你我是這群人裡最好欺負的,這樣明顯搞針對的行事作風,除了花夢樓還能有誰?那花妖為了不讓你我參加決賽,可真是煞費苦心。”
江茵左思右想,仍覺得不對。
“賞金低雖然代表好欺負,但一定有更多人奔著重金而去,如你所說,花妖應當只針對你和我才是,可這懸賞榜卻將所有參賽者都公之於眾,這樣一來被淘汰的必然不止你跟我,花夢樓既然放寬了初賽的入選人數,想來是希望更多人參加月夜遊,這樣的舉動豈不是違背了初衷?”
“所以花夢樓又放出了新的訊息。”林月影點在琉璃窗上的手指移了個位置,落在不遠處的花船上:“月遊船提前開放,船前放了香爐,只要誠心為花夢樓樓主祈福,點一支香,今夜就可入船,在月夜遊開始前船內禁止一切爭鬥,入船後畫像上的靈燈會自動熄滅,如今還亮著燈的只剩下六人,除了你我,還有你身邊叫薛壯兒的男童外,其他三位不知所蹤。”
江茵頭有些疼。
不管是懸賞榜還是提前開放花船,在原文裡都沒有發生過,哪怕是偏移的劇情線裡花夢樓也沒有接二連三改變規定。
總不能是她穿來的蝴蝶效應吧?
她揉了揉眉心,疼的說話都有些無力:“我們也入船不就好了?”
“你覺得花妖會讓我們順利入船嗎?”林月影再次強調:“入船點香要誠心,心不誠香不燃,她只要隨便用點術法說我們不夠誠心,這船我們就進不去。”
江茵捂著腦袋趴在桌子上,喉嚨裡溢位幾聲嗚咽。
林月影原本還想再渲染下氣氛,見狀一愣,忙道:“雖然情況很不樂觀,但也不是沒有轉機,我們可以先躲起來,我知道一個地方,絕對沒人能找到我們,江姑娘,你不用擔心,也別哭啊。”
她圍著江茵左轉右轉,還彎腰想去看江茵的表情,被一把推開。
“我才不信你。”江茵聲音悶悶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又想騙我。”
之前在夢樓時,她們說好,她在前拖延時間,林月影在後用麻針淘汰他人。
最後林月影也確實淘汰了那個射箭的男人,可被彈出夢樓前江茵分明看到她用來裝麻毒針的木盒裡是空的。
她騙了江茵,她只有一根麻毒針,若不是謝雲林臨時反陣拿了另一個人的月影枝,第二個被淘汰的人就是主動站出去的江茵。
“所以我來負荊請罪了嘛。”林月影討好的說:“江姑娘,你就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我是真心想補償你的。”
“是嗎?”江茵抬起頭,朝她攤開一隻手:“那你將續命丸給我。”
林月影立刻捂住儲物袋,驚道:“你怎麼知道我有續命丸?”
江茵沒回答她,手掌往上抬了抬。
林月影不情不願的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粒丹藥,掰下四分之一粒分給她,嘴裡還在唸叨:“你別覺得少,在外面這一點都能賣一百兩黃金了,我還在裡面加了天山蜜,味道清冽甘甜,你放在嘴裡慢慢品,是不是有種置身雪山之巔的感覺……”
沒等她說完,江茵拿過藥一口吞了下去,末了咂了咂嘴:“沒嚐出來,要不再給我點?”
她盯著林月影手裡剩下的藥,頗有些虎視眈眈。
林月影連忙將藥收回儲物袋,捂緊,痛心疾首的斥責她:“你知不知道續命丸有多珍貴?天山蜜又有多難得?你這吃法簡直是暴殄天物!”
江茵當然知道。
林月影說這藥能值百金不算誇張,續命丸的藥效可以遮蔽身體一切痛感,試想,在關鍵時刻沒有痛感干擾,何嘗不是一種續命。
但煉製續命丸需要的神麻草極其難得,原文裡提過,整個東玄似乎都沒剩幾株。
而神麻草一株雙生,兩種藥效,一種是可致人喪失行動能力的毒草,一種是服用後不影響行動只遮蔽痛覺的神草,續命丸就是用後者煉製。
林月影的麻毒針用的就是毒草,所以江茵才猜她手上還有續命丸。
吃了藥,江茵腦袋裡針扎似的疼總算消失了,她有了力氣後,臉上露出一個笑:“確實,是我不對,要不你再給我一點,這次我一定慢慢品。”
林月影聞言,心痛的表情轉為思量:“方才那些藥效足有十二個時辰,你為何還要?”
她要給江茵號脈,江茵伸手過去,也沒隱瞞,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只要一想事情,頭就針扎似的疼,像是有甚麼東西急著要往我腦子裡鑽,還能看到些模糊的畫面。”
林月影仔細替她診了脈,卻沒看出甚麼問題:“江姑娘,你的脈象很平穩,不像有甚麼病症……會不會是中了花妖的幻術,你同我說說,你看到的畫面都是甚麼?”
“看不清,像蒙了層霧。”江茵道:“應該不是幻術,我第一次頭疼時還沒入花夢樓。”
當時她人在三峰山上,剛撿到柳娘遺落的木簪。
花妖總不至於那麼早就針對她了。
況且後面她第一次見到林月影,還有上藤橋前也都頭疼過,只是當時疼的不重,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值得一提的是,在藤橋上頭疼之後她看著湖水莫名就有了懼意,所以猶豫了好久才能上橋。
可她自小生活在江南水鄉,明明是不怕水的。
加上每次頭疼時眼前那些不屬於現代的模糊畫面,她心底隱隱覺得,這些畫面或許是原主殘留的記憶。
反正穿書文裡都這麼寫,不過可能是身穿的原因,原主的記憶才晚來了這麼幾天,要等她慢慢消化。
這麼一想,她也就不擔心了。
反正她吃了續命丸不會頭痛難忍,就等大腦慢慢處理這些記憶吧。
林月影想了想,又將續命丸掰下一小點給她:“我只能分你這麼多了,剩下這些,決賽時我自己也要用。”
“好。”江茵將藥收進儲物袋,轉手掏出兩把木劍,杏眼彎彎,笑道:“你不是說想留著做紀念嘛,我特地給你帶出來的,本來想決賽後再給你的,但是如今我這頭疼的毛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決賽,還是先給你吧。”
‘特地’和‘頭疼’這幾個字,她咬的格外重。
林月影:“……”
她看著江茵手上的木劍,咬咬牙,又掰下一半藥丸:“三天的藥量,夠你撐到決賽了!”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江茵笑的唇邊陷進兩個梨渦,一邊接過藥一邊笑眯眯道:“不過林姑娘既然有這份心,我就收下了。”
她得了便宜還賣乖,林月影氣不順,故意道:“如今我們算是兩清,那能躲避賞金人的地方我也不用告訴你了……不過若是你求求我,我可以考慮帶你一道過去。”
“多謝林姑娘好意,就不勞煩你了。”
江茵收起桌子上的信,又提筆寫了張新的字條,貼在門上。
林月影瞥見紙條上的內容,好奇道:“外出三日躲避賞金人……你要出去?那你還不問問我那處安全的地方在哪裡?還是你有其他地方可去?在哪裡?”
“想知道?”江茵再次朝她攤開手。
林月影緊緊捂住儲物袋:“江茵,剩下這點藥我真不能再分你了,再給你,我自己就沒得用了。”
“放心,我不要你的藥。”江茵伸出拇指跟食指搓了搓,笑容滿面:“借我點錢,我就告訴你。”
順利從林月影手上借到寄信的錢,江茵在房間的道具櫃裡隨手拿了兩個面具下了樓。
林月影跟在後面緊追不捨:“錢給你了,你跟我說啊,你要去哪?”
江茵敲了敲薛壯兒的房門,吐出四個字。
“月湖水底。”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