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人質
今夜的月亮趨於圓滿,月色清輝如瀑,江茵伏在青年寬闊的背上,猶豫再三,還是沒忍住,小聲問:“淮安哥哥,等解決完小壯的事,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這麼緊張。
帶謝淮安回家成婚,徹底避開女主,這些本來就是她和系統說好了的。
剛開始她知道自己要跟一個陌生男人結婚,確實是有些抗拒,但現在說起成親的事,她首先想到的昨晚做的那個夢。
忽略最後那個可怕的狐貍臉,只想著謝淮安穿著婚服挑起她蓋頭的一瞬間,別說抗拒了,她甚至有些期待。
好吧,江茵承認自己是個顏狗,謝淮安長的實在太好看了,就算成親,吃虧的也不是她。
楚南辭不置可否,溫聲應允:“好,回去成親。”
小心思就這麼被說破,江茵感覺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撞了一下,臉頰發燙,唇角卻不受控制地悄悄彎起。
系統,你聽到沒有,他說他願意!
楚南辭感受著背後透過綿軟傳來的心跳,也勾起唇角。
自然是要隨她回家的,否則怎麼能看到她知曉自己認錯了未婚夫後的反應?
他們到薛家的時候正巧,柳娘準備出門,叮囑薛壯兒不要亂跑,又在院門外上了一道鎖栓。
不過這種普通的木栓於楚南辭而言形同虛設。
等柳娘一走,他伸手輕輕一推,木門咚一聲倒在地上。
江茵:“……”
她再次重申:“一會兒跟趙武交手的時候,千萬記得收著力氣,做做樣子就好,別真傷到人。”
楚南辭嘆了口氣:“是。”
他其實只用了一分力,誰知曉這木門也這般脆弱。
“江姐姐?”聽到動靜的薛壯兒喊道:“是江茵姐姐嗎?”
“是我。”江茵應聲走上前。
薛壯兒被柳娘反鎖在房裡,兩人只能隔著門板說話。
江茵問薛壯兒想不想去玄天宗修煉,那頭沉默了好一會,才傳來男孩的回答。
“想。”他猶豫道:“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只要你想去就行。”江茵習慣性拍拍胸脯做保證:“剩下的包在我身上!”
楚南辭眼皮一跳:“你輕點。”
江茵還當他是怕把柳娘引回來,讓她動作輕點,於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放低聲音跟薛壯兒說:“你好好睡一覺,姐姐去辦點事,一會兒再來接你。”
走之前,她從薛壯兒口中得知柳娘今日是在孫柱子家當工。
孫柱子就是白日裡帶頭搶雞崽,朝她扔石頭的那個熊孩子,江茵本打算‘除妖’之後,順道去找孫柱子的家長好好談談孩子的教育問題。
這一路還是楚南辭揹著江茵,他身高腿長,到孫家時,柳娘似乎剛進去不久。
江茵正趴在牆頭琢磨怎麼把人引出來,就聽到一道略顯渾濁油膩的男人聲音說:“柳娘啊,這天天夜裡出來,累不累?”
女性似乎天然就能感覺到某些惡意,江茵眉頭緊蹙,有些不舒服。
屋內柳娘敷衍過去,但孫父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
“你一個寡婦,這麼多年都沒嘗過男人的滋味了,是不是也想了?依我看,今夜你就別出去了,柱子他娘回孃家了,你就在我屋裡睡一晚,咱兩……”
江茵唰地抬手捂住楚南辭的耳朵!
髒東西!不能聽!
她動作太快,楚南辭好懸才壓下本能抬起的手,沒一掌劈死她。
……她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自然也不知道狐貍的耳朵不能亂碰。
少女柔嫩的掌心隔絕了部分聲音,他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跳放大的悶響,被緊貼著的耳根處悄然升起細微的灼熱,楚南辭緊抿著唇,沒有將她的手拉下來。
這道屏障影響不了他的耳力,他聽到屋內傳來柳孃的拒絕與壓抑的怒罵,孫父惱羞成怒,喘著粗氣想要用強。
“混蛋!”江茵低聲罵了一句,鬆開捂著他耳朵的手,就要從牆頭跳下去。
楚南辭眼疾手快的把人撈回來,避免了她救人不成先摔斷自己腿的慘案。
“你攔著我幹嘛?!趕緊救人啊!”江茵救人被阻,頭一次對他瞪起眼睛。
楚南辭知道她著急的原因,可她因為別人遷怒於他,實在讓人不悅。
他眼眸輕眯,一抹常人看不見的靈光從他眉心飄進孫家。
下一秒,院子裡猛然竄起一道沖天火光,火勢兇猛異常,瞬間映紅了半邊天空。
江茵錯愕的看著突然冒出的大火,還沒來得及說話,轉眼間已被楚南辭帶離了孫家附近。
“等一下,柳娘她……”江茵焦急回頭。
但見聞訊而來的村民們正衝向孫家救火,她鬆了口氣。
這麼多人,想來孫父也不敢再做甚麼了,況且火是在他家起的,他總得先救火吧。
她道:“那我們就在這等著吧,今天發生這樣的事,柳娘應該不會再上工了,這是她回家的必經之地,一會看到她了,就給趙武發訊號。”
楚南辭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聲音低沉,和平時溫潤的聲線有著明顯區別,但江茵心緒未平,並未察覺這細微的變化。
火勢轉眼越大,不管村民們潑進去多少水,熊熊烈焰都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而讓人驚奇的是,迸濺出的火星落到孫家外面便自動熄滅了,是以就算火勢洶湧,也沒有向外蔓延。
村民們對這邪門的火議論紛紛時,江茵遠遠看到一道人影自暗處走來,火光映照下,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色彩斑斕的妖獸腦袋。
趙武?!他怎麼自己過來了?她還沒發訊號啊!
圍觀救火的村民中有人喊了一聲:“柳娘,你等一下,孫家這火怎麼回事啊?你今日在孫家,有沒有看見甚麼?”
江茵一聽柳娘已經出來了,顧不上細究趙武為甚麼擅自行動,急忙拍了拍楚南辭:“快,該你上場了。”
在漫天火光的映襯下,一身月白色衣衫的男人從天而降,俊朗面孔宛若神祇,出手乾淨利落,眨眼間便將怪異妖獸打翻在地。
他靜立在月光與火光的交織中,衣袂微揚,氣質卓絕,低垂的目光帶著三分悲憫七分冷漠,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世外高人四個大字。
初次擔當編劇兼導演的江茵很滿意男主對劇本的呈現,瞧瞧,三山村的村民們都看呆了。
但趙武怎麼回事,按照劇本,他這會要趁著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在男主演身上的時候趕緊跑路躲起來啊。
江茵嘴裡的暗號都快發出電報聲了,地上的‘妖獸’還是不動。
她後知後覺不對勁。
剛剛離的遠沒看清,現在距離近了,這妖獸頭套怎麼看上去有點舊舊的呢?
那邊的圍觀群眾終於有人反應過來。
“柳娘!?!”
等等——
江茵瞳孔驟縮,幾乎尖叫出聲:“柳娘?!!”
她就說哪裡不對!這人身上穿的是女裝啊!
江茵連忙衝過去,摘了那妖獸頭套一看,裡面果然是柳娘。
此刻她緊閉雙眼,面色蒼白,已經昏過去了。
江茵感覺自己快心肌梗塞了:“柳娘!柳娘你怎麼在這?!你醒醒啊,柳娘!”
婦人毫無反應,江茵怕她被打出內傷,連忙要帶著人去鎮上醫館。
但三山村的人卻不讓。
這兩個人突然冒出來把柳娘打了一頓,現在又要把人帶走,就算村裡人平時跟柳娘關係再不好,也不可能讓他們把人隨便帶走。
江茵急得滿頭大汗,好說歹說,才讓村民們鬆了口。
他們同意讓江茵帶柳娘去醫館,但剛剛動手傷人的楚南辭不能走,他要留下來當人質,如果江茵跑了,他們就扭送楚南辭去見官。
楚南辭聽著他們的話,都要笑出聲了。
他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送他去見官?他們倒是敢。
但更敢的還是江茵。
在遷怒他朝他橫眉豎眼又忽略他的不悅後,她居然同意了將他留下來做人質。
哈。哈。
楚南辭含笑點頭:“好。”
好得很。
兩日時限是吧?
兩日後她要晚一秒鐘出現,就等著給他們收屍吧。
絲毫不知道留下了最大危險的村民和江茵各自放下心,村民們接著救火,江茵則偷偷找到還在草叢裡趴著等訊號的趙武,在他的幫助下帶著昏迷的柳娘連夜下山。
三更半夜,鎮上的醫館早已關門,好在趙武跟大夫有些交情,直接翻牆入院,將睡眼惺忪的老大夫從被窩裡拉了出來。
一番折騰,等一切安頓好後,窗外天色已然透出魚肚白。
一夜未眠又連著爬山數次的江茵精疲力盡,送走大夫後她累癱在床上,眼皮困的直打架,想睡覺,可扭頭一看桌子上放著的兩個妖獸頭套,又怎麼都睡不著。
兩個妖獸頭套除了新舊不同,樣子可以說一模一樣,就連各處顏色都相同,實在很難說是巧合。
所以甚麼吃孩童的大妖原本就是假的,薛壯兒看到的妖或許就是柳娘本人。
可江茵還是想不通,柳娘為甚麼要假裝妖獸嚇唬薛壯兒?
她看向擺在舊頭套旁邊的新妖獸頭套,一骨碌爬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江茵出現在裁縫鋪,從掌櫃口中得知了有關妖獸頭套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