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帝殞悄備喪 整一場臨終囑託，……
整一場臨終囑託, 楊榮和金幼孜也沒?弄明白他?們兩個人?過來是幹甚麼來了。
或許是給?皇上和太孫做個見證人?？要不?然就只能是個擺設了，當然他?們兩個肯定?不?能這麼認為，不?然多丟份兒啊。
甭管皇帝和太孫反覆叮嚀了甚麼, 倆人?轉頭就忘，剛出了營帳，就拉著思緒煩亂的?皇太孫躲在一旁。
楊榮率先?對太孫表忠心：“皇太孫請放心, 若是漢王和趙王將來有反心, 您就是真做了甚麼, 皇上也不?會?怪您的?。”
不?得不?說, 楊榮委實是個能人?，即能察言觀色，又善諂媚君主。他?的?發跡要從朱棣攻入南京城開始講起, 其他?文官怎麼也得扭捏一下, 矜持一點，等著成功篡位的?朱棣為了名正?言順的?登基安撫一下人?心。只有楊榮, 第一個湊了上去，問?了一句“燕王殿下是先?祭祀太祖還是先?登基？”一句話點醒了狂喜的?朱棣, 自此一路官運亨通。
胡善祥非常不?喜歡楊榮，因為歷史上朱瞻基想要廢后讓三楊幫忙想借口的?時候, 楊士奇和楊溥都拒絕了, 只有楊榮，憑空給?原主捏造了幾十條罪狀, 連又當又立的?朱瞻基看?了都搖頭嘆息，覺得楊榮實在太過。
所以，楊榮能說出這種話，早就熟知他?性情的?朱瞻基絲毫不?感覺意外。
只不?過朱棣的?好一番殷殷叮囑到底喚醒了朱瞻基血脈裡的?親情。朱瞻基是個孝順的?孫子，他?知道爺爺對二叔心懷愧疚, 這份愧疚之情只能有他?來補償，金銀也好，藩地也罷，除了皇位不?能給?，他?和爹會?盡力無視二叔的?僭越。
“楊大人?慎言。”朱瞻基冷著臉道：“我二叔和三叔沒?有反心，皇爺爺說了，他?們倆不?成器，總和我爹鬧著玩，楊大人?不?知其中內情，不?要在這兒挑撥皇家兄弟、叔侄的?關係。”
鬧著玩？
呵呵，誰家搶皇位是鬧著玩啊？再?說了，漢王和趙王都多大歲數了，真以為搶皇位是小孩子過家家嗎？那是一不?小心輸家就全家下去見祖宗的?結局。
朱瞻基心情非常不?美好，懶得理會?楊榮，轉身就走。楊榮還想再?說些甚麼，被金幼孜給?攔了下來：“楊大人?，為了小命著想，適可而止啊。”
金幼孜是真看?不?上楊榮，幹啥啥不?行，諂媚君王第一名。現?在更過分了，皇帝還沒?死呢，就想著拿人?家兒子的?性命做投靠太孫的?敲門磚了，長了個人?模人?樣的?，竟不?幹人?事。
皇位是老朱家的?，人?家自家怎麼玩都是自家事，侄子當了皇帝換成叔叔當，叔叔當完再?換侄子呢，你管誰當呢，就算是過家家，和你個臣子有甚麼關係，你聽命行事就是，上躥下跳的?幹甚麼！
也不?怕和解縉一樣被凍死！
於是，金幼孜也不?理會?楊榮了，自顧自的?跟在朱瞻基後面走了，只留下楊榮一個人?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嘆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唱大戲呢。
大軍班師回朝，朱棣的?身體從之前?的?時好時壞急轉直下，一群太醫湊在一起給?不?出一個妥帖的?方子，只能用珍貴的?藥材盡力吊著性命，還不?敢周圍的?人?看?出皇帝病情反覆的?蛛絲馬跡。
七月十八日，大軍行至榆木川（今內蒙古烏珠穆沁東南），昔日叱吒疆場的?朱棣此時已纏綿病榻，形容枯槁。也是突然到了彌留之際，朱棣終於明白他?爹的?心思。
手心手背都是肉，為了保護孫子的?利益，動手削藩沒?錯，但從感情上講，那都是他?的?兒子啊，當爹的?，想讓兒孫們都過上好日子，想把一碗水端平，是真難啊！
而他?，在好聖孫和兒子之間，也做出來相同的?選擇。
朱棣閉上眼，似是不?忍再?看?兒子們手足相殘的?結局，心中悲憫，一行清淚從眼角墜落。
“老大，你要照顧好弟弟們啊，老二、老三，你們要聽話，千萬別想不?開，給?大孫收拾你們的?機會?……”
朱瞻基跪在榻前?泣不?成聲，朱棣迴光返照，沒?有太大的?力氣，只能讓人?將早已備好的?傳位聖旨拿來給?他?。朱瞻基開啟一看?，毋庸置疑，那上面是他?爹——朱高熾的?名字。
朱瞻基泣不?成聲，捏著聖旨的?手漸漸攥緊，骨節分明。
可憐天下父母心，哪怕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朱棣仍念著為兒子和孫子鋪好路，給?老二和老三留一個平安的?後半生。
只有最?後的?最?後，朱棣的眼神透過帳篷的縫隙，凝視著外面廣闊的?天地，喃喃道：“如此江山，豈不?讓人?留念……”
同一時間，流星無情的從天際劃過，轉瞬即逝，就好像凡人?脆弱的?生命，耀眼又短暫，然而會有無數人記得它曾經照亮了夜空，為許多踽踽獨行著點亮前?路，他?如星辰般被人?永遠銘記，明亮又璀璨。
“爺爺——”朱瞻基的聲音悲痛又隱忍，眼淚卻再?也忍不?住的?往下落，在一聲聲哀嚎中，永樂大帝朱棣終於走完了他這堪稱傳奇的?一生。
朱棣，明太祖朱元璋第四子，明朝的?第三位皇帝，其母孝慈高皇后。在位二十二年，年號“永樂”，後人?也稱其為“永樂大帝”。
洪武三年獲封燕王，洪武九年娶妻徐氏女?，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其人?相貌奇特?偉岸，美鬚髯，睿智且有謀略，善識人用人。洪武二十三年，征討北元將領乃兒不?花，大獲全勝、聲名大振。
洪武三十一年，明太祖朱元璋病故，朱允炆繼位，為建文帝，緊接著建文帝削藩，周王、岷王、齊王、代王先?後被廢，湘王被逼自焚，朱棣憤而起兵靖難。
建文四年，靖難之戰獲勝，攻佔南京，四十三歲的?朱棣登基，為永樂帝。永樂元年，改北平為北京。永樂二年立長子朱高熾為太子。永樂三年，派鄭和下西洋。永樂五年，《永樂大典》修書完畢。永樂八年，朱棣親征韃靼本雅失裡。永樂十二年，朱棣親征瓦剌馬哈木。永樂十八年，設定東廠，遷都北京。永樂二十年，六十三歲的?朱棣親征漠北。永樂二十二年朱棣親征韃靼、阿魯臺。
“爺爺，您知人?善任，功績宏偉，數次出兵平定?漠北，打的?敵人?聞之膽顫、望風而逃、聲威遠播……”知人?善任，洞察人?心，宏偉的?武績和戰略眼光不?亞於太祖皇帝。數次出兵遠征，平定?了漠北，使海外各國紛紛臣服大明朝，其文治武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便是孫兒也不?及您。
您不?用擔心千秋萬歲後的?事，後人?定?會?由衷的?尊敬欽佩您。
……
紫禁城。
正?值盛夏，陽光明媚、綠意盎然，然而今天的?北京城天空卻是烏沉沉的?一片，令人?壓抑，令人?窒息，令人?懷疑清澈的?藍天白雲是否還會?重現?。
胡善祥想到前?幾日從太子妃那裡得知老爺子已經下令班師回朝，大軍將要到達榆木川，便知道朱棣的?死劫要到了。她的?心緒微亂，看?來就算自己改變了一些歷史，也沒?有改變朱棣的?死亡歷程。
想想也是，她又沒?有為朱棣的?病費心思，也沒?想過要摻和朱胖胖的?病況，更不?想因為挽救朱瞻基而損害自己的?利益，她本來就是這麼一個自私的?人?啊。
就在胡善祥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之際，畫眉突然匆匆走進來將她從沉思中喚醒：“太孫妃，太子妃派人?來叫您去文華殿，說是有要事，讓您立刻出發。”
胡善祥深吸一口氣，唰地一下站起來就走：“走吧，把畫扇留下照看?好祁錦。”言罷，胡善祥帶著人?匆匆往文華殿走去。
一踏入文華殿，胡善祥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哭聲，果然，進殿一看?，太子爺正?捏著一封信箋，悲傷的?痛哭。
太子妃在一邊哀傷的?抹眼淚，一邊給?太子爺拍背，省得人?傷心太過再?傷了心，暈厥過去。
“善祥，你來了，這是瞻基讓人?快馬加鞭送進宮的?信，你看?看?吧。”太子妃從太子的?手裡取過信遞給?胡善祥，然後繼續安撫即沒?娘之後爹也沒?了的?“孤兒”朱胖胖。
胡善祥接過信一瞧，果然，信中交代了老爺子駕崩的?只言片語，讓京中先?悄悄地準備喪事用度，等回京再?準備大行皇帝的?喪儀。
“太子爺的?身體你也看?到了，我這邊走不?開，安排葬禮的?事兒就只能交給?你了，瞻基沒?回來之前?，儘量不?要走漏了訊息。”
太子妃現?在是真的?分身乏術了，她即要顧忌太子那談不?上健康的?身子，又要兼顧朝堂政事，一點兒都耽誤不?得，偏偏漢王那裡不?知道甚麼時候就回到大明瞭，等漢王一落地，得知老爺子駕崩的?訊息，不?定?怎麼鬧事呢！
太子妃揉著額角，彷彿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雞飛狗跳。
“母妃放心，善祥明白，也請太子爺放心，善祥一定?不?會?出任何紕漏。”
這時候胡善祥不?禁慶幸有個光祿寺卿的?爹和正?二品尚宮女?官的?姐姐行事有多方便。
光祿寺卿的?職能是承辦宮中宴食、日常膳食、祭祀物品及宮外賜食等，作為中央機構之一，光祿寺又與?禮部、戶部、太常寺等部門有著職能上的?從屬和聯絡，悄悄籌備祭祀用品別人?輕易發現?不?了。
而胡善祥的?親姐姐胡善圍本就幫胡善祥處理宮內大小事，不?過宮裡人?多眼雜，想要完全保密不?太可能，畢竟漢王和趙王多年埋藏的?人?手都不?是吃素的?，為今之計，只看?能瞞多久是多久了。
太子妃也明白這個道理，也顧不?得胡善祥人?生第一次安排老爺子葬禮這種大事，叮囑道：“只要託到老爺子的?靈柩回宮，太子爺在靈前?登基，大局一定?，漢王和趙王再?如何不?甘心也得認命服輸。”
趙王不?會?甘心胡善祥知道，這位是真有想殺兄弒父的?前?科在，但漢王不?是還在倭島嗎？
胡善祥還不?知道漢王偷偷摸摸跑回來的?事，聞言疑惑道：“和漢王又有甚麼關係？等皇爺爺靈柩回京以後再?去信倭島通知漢王嗎？”
“用不?著了，前?些日子鄭和來信，漢王已經偷偷乘船跑回來了，說不?定?這幾日就回京了。這件事被太子爺壓下去了，所以現?在還無人?知曉。”而且說不?定?趙王回到京城的?時間比老爺子還早呢！
太子妃發愁，胡善祥聞言咂舌。
在原本的?歷史上，朱棣也是在這個時間點病逝，但因為朱高煦正?在藩地樂安州，內臣馬雲、大學生楊榮和金幼孜等人?隱瞞了朱棣駕崩的?訊息，只派人?密報了太子，等朱高煦得到訊息想要作妖，已經是朱高熾登基，塵埃落定?之後了。
朱高煦再?想作妖，卻不?是明仁宗朱高熾的?對手，被玩的?團團轉還有苦說不?出。一直等到朱高熾病逝，才敢出手半路設伏、截殺朱瞻基。
但是現?在呢，萬一漢王興沖沖地回來，結果看?到的?確實老爺子的?靈位，他?真的?不?會?發瘋嗎？
太子妃嘆息，她只能祈禱太子爺趁著這幾天把身子好好調養調養，別等到漢王和趙王沆瀣一氣鬧事的?時候，壓不?下去兩個弟弟的?囂張氣焰，讓老爺子的?葬禮變成一場鬧劇。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也證明了太子妃和胡善祥的?想法沒?有錯。
宮裡人?多眼雜，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背後究竟站著誰，又有甚麼樣的?後手。在胡善祥和胡榮、胡善圍準備老爺子喪葬用度的?第五日，趙王就得到了訊息，第七日，漢王左腳剛邁進北京城的?永定?門，就被宮裡悄悄準備喪儀的?訊息震驚得呆愣當場，雙眼目眥欲裂，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啊！本王不?信！這肯定?是假的?！老大騙人?！”
然後，漢王大吼一聲，就要跑進宮去質問?老大，然而跑到半路就被趙王帶人?給?攔住了：“二哥且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