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限將至 小孩子跑不遠，就紫……
小孩子跑不?遠, 就紫禁城這一畝三分地很快就找到了，提心吊膽的眾人心下一鬆，紛紛該幹嘛幹嘛去?。
而在草原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的朱棣等人今天依舊沒有找到阿魯臺的蹤跡, 反倒陰差陽錯的發現了瓦剌部的老巢。
逮到哪個算哪個。
朱棣道：“沒揍到阿魯臺，狠狠揍脫歡一頓也好，反正都?是?狼子野心之?輩, 沒甚麼區別。”
朱瞻基蠢蠢欲動：“聽探子回?報, 說是?脫歡的族人一個不?落, 爺爺, 咱們這回?給他來個一鍋端。”
來草原之?前他還去?奚落了也先一頓，諷刺要把也先的族人全宰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讓他如願了。
於是?, 朱棣當?晚就帶著人夜襲瓦剌大營, 殺了瓦剌兩千多精銳騎兵，俘虜三千多人, 牛羊馬數萬匹，收穫頗豐。就是?可惜沒能把脫歡給俘虜了, 竟讓他趁亂在親兵的掩護下逃了。
“呵，老子真是?高看他了, 脫歡那老小子為了活命居然把老婆孩子扔下自個兒跑了。”朱棣吐槽：“沒種的東西, 人家王保保逃命都?不?忘帶上老孃和妻子，這就是?個廢物點心窩囊廢！”
朱棣想來想去?, 還是?氣不?過，原本十拿九穩能把脫歡也給俘虜了，誰知居然讓他成?了漏網之?魚。反正已?經撕破臉了，那就不?留餘地吧。
“把脫歡的兒子都?砍了，腦袋送往草原各部, 讓他們都?給朕瞧瞧，這就是?不?願臣服我大明的下場。”朱棣對草原部族的政策是?一邊打令一邊安撫。如阿魯臺、瓦剌等膽敢反抗大明的，勢必要打到他們害怕，讓他們不?敢再升起?和大明作對的心思。
但是?對於臣服大明的草原部落，如非常聽話，多次給大明軍隊報信的兀良哈，摳門的朱棣立刻搖身一變成?了大方?的財神爺，賞賜的東西讓其他草原部落眼?紅。
“此戰能大獲全勝，兀良哈部出了大力，朕也不?是?小氣的人，傳旨，厚賞兀良哈部。”想了想，朱棣給出了草原上最稀缺的東西：“鹽兩百斤，絲綢兩百匹，茶葉三百斤，御酒二十壇。”
朱棣彷彿已?經可以看到賞賜送到兀良哈後，其他草原部落的羨慕嫉妒恨等情緒，而這恰恰就是?朱棣想要利用?的：“朕要讓草原上的各部都?知道，凡是?臣服於我大明的，真心實意為大明做事的，朕會給他們重重的賞賜。”
雖然他很會畫大餅，耍的幾個兒子團團轉，但是?朱棣知道草原上的部族根本不?吃這一套，除非想要的東西落實在眼?前，他們不?會被任何大餅給迷了心眼?。
朱棣擺出一副老子有錢，就要任性的架勢，乾脆利落道：“這回?咱們大明有錢了打仗了，老子非把阿魯臺這個牛皮糖給徹底滅了不?可，看他還怎麼捲土重來，侵擾我大明邊境。”
早在北伐之?前，朱棣就下定了決心，他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快速老去?，他怕他沒有下一次北伐的機會，所以他這次一定要把阿魯臺給徹底解決了。
“可是?爺爺，您的身體……”真的能堅持到找到阿魯臺那天嗎？
朱瞻基的眼?裡全是?擔憂，他天天跟在老爺子跟前鞍前馬後的，隱隱察覺到爺爺的精神不?如以往。而且老爺子年?紀大了，也經不?起?行軍的折騰。
“我的身體好著呢！”朱棣打斷孫子的話，他最不?耐煩聽這種保重身體的話，肯定道：“瞻基啊，爺爺的身體自己心裡有數，沒有甚麼問題。你要做的是?跟在爺爺身邊好好學習，大明的江山以後就靠你了。”
至於他？朱棣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所以他必須要把阿魯臺給滅了，不?給後輩留下後患。
朱瞻基沒有再勸，他太瞭解老爺子的脾性了，沒人能勸的動他，他能做的只有陪著爺爺上戰場殺敵。
流年?易逝，韶華難追。時間終究不?等人，六月十七日，朱棣率領大軍一路追到了答蘭納木兒河，仍不?見阿魯臺的蹤跡，懷疑阿魯臺已?經逃走很長?時間了。但是?心有不?甘，派張輔和王通率人搜山谷，卻仍是?毫無發現。
又過了三日，朱棣感覺自己開始精神不?振，又有楊榮和金幼孜在一旁勸他班師回?京，朱棣深深地嘆息，眼?中滿滿的都?是?對不?能親手殺死阿魯臺的不?甘和對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平靜。
看到太醫絕望的摸脖子的表情，朱棣就知道，他撐不?到回?京的那一天了。
可他還有很多是?沒有做，沒能叮囑老大要守好江山，照顧弟弟們，沒有讓老二早些從倭島回?來，見不?到他最後一面?，還有老三，以後別那麼多心眼?兒，牆頭草兩邊不討好……
“讓太孫、楊榮和金幼孜都過來，朕有事要交代他們。”
朱棣親征，沒帶太多的大臣，但身邊人沒少帶。此行跟在他身邊伺候的是?貼身太監馬雲，聞言立刻讓人去?請人，他則伺候著朱棣緩緩坐起。
“朕怕是不行了。”
朱瞻基、楊榮等人聽到朱棣這句話頓時蒼白了臉。
“爺爺，太醫不?是?說您只是?偶感風寒嗎？”朱瞻基以為自己受到了欺騙，怒瞪太醫。太醫苦著臉戰戰兢兢，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怎麼說？前幾天皇帝還好好的上馬殺敵，突然就不?行了？這也說不?過去?啊。
大限將至，非藥石可醫啊。
朱瞻基還年?輕，看不?慣生死關，朱棣卻平靜非常，制止朱瞻基遷怒太醫的行為。
“瞻基，過來，聽爺爺說。”楊榮和金幼孜已?經從善如流的跪倒在地，朱瞻基則順著朱棣的力道緩緩來到榻前，紅著眼?眶，低著頭不?讓爺爺看到自己的表情。
“傻孩子，男兒有淚不?輕彈，咱們老朱家的男人更不?能輕易掉眼?淚。”朱棣哪能不?知道孫兒哭了，伸出手替他擦掉眼?淚，笑道：“爺爺這輩子有你這個好聖孫，很好，你不?像你爹，更像我，但是?不?要學我，省的被那群文官罵，多跟著你爹學學，用?仁政，讓百姓休養生息，做個後人稱頌的好皇帝。”
至於他的功過，就留給後人評說的吧。
無論後人認為他是?勵精圖治的明君也好，篡位謀逆的暴君也罷，只要不?是?遺臭萬年?的昏君，史書如何記載，朱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也能忽視過去?。反正等他去?了地下，史官們再奮筆疾書，他也看不?到了。
朱瞻基勸道：“爺爺，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胡亂在史書上……”
對您橫加指責，話還沒說出口，就見爺爺抬手製止了他，朱瞻基只能住嘴繼續聽爺爺講話。
“你爹監國多年?從未出過紕漏，以後你若是?遇上拿不?準的事就去?問你爹。你爹他從小身子不?好，你以後要多幫幫他，別讓他把身子累壞了。”
朱瞻基哭著哭著又笑了：“我爹常說您的三個兒子中，最不?喜歡的就是?他，其實是?一葉障目了，真該讓他親耳聽聽您這話。”
都?說他們老朱家是?隔輩親，可若是?沒有中間那個人的血脈聯絡，怎麼可能隔輩親，隔輩親的前提是?孫子必須是?兒子親生的啊。
朱棣似是?想起?來好大兒胖乎乎氣呼呼的腹誹自己的模樣，氣笑了。然而當?想到二兒子，笑容慢慢消失，心裡升起?愧疚之?情，止不?住的嘆息。
“你二叔，實在不?行就讓你二叔在倭島別回?來了……”
朱瞻基正等著爺爺追憶二叔，叮囑他別跟二叔那個莽撞之?輩計較，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講講二叔當?年?是?怎樣不?畏生死，在萬軍之?中、敵人的刀槍下救出了爺爺，卻沒想到，等來的居然是?把二叔發配海外的“遺言”。
“好，好……啊？”朱瞻基順嘴答應著，這下人都?傻了，身後跪著的楊榮和金幼孜等人卻是?悄悄的鬆了口氣，有皇上這句話，漢王再無登位的可能。
“這些年?，老二為了皇位沒少針對你爹，哎，說起?來，是?我當?初腦子一熱，就給他畫了個大餅，我哪裡知道，這傻孩子他真信了呢！”到底做了一輩子皇帝，自尊心作祟，朱棣還是?不?想認錯，只能怪二兒子太傻太天真，你信誰的話不?好，非得信你爹我的？不?知道你爹年?輕的時候是?出了名的“記性不?好”麼？
就像朱瞻基瞭解爺爺，朱棣也太瞭解這個好聖孫了，他知道老大心軟、仁義，寬厚，無論將來老二做了甚麼，謀逆也好篡位也罷，老大都?不?會要了他的性命。但是?朱瞻基不?同，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好聖孫像他——心狠。
所以，為了老二能活著，不?被瞻基清算，朱棣必須勾起?好聖孫對二叔的愧疚之?情。
朱棣無奈的想，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要為了老二對孫子用?手段。要不?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呢！只希望老二能理解他這個做父親的選擇。
“你二叔的性子其實最像我，但他沒我有福氣，沒個能力出眾的兒子幫他，所以……”朱棣搖了搖頭道：“他不?適合這個位子，你爹和你才?是?最合適的人。”
朱棣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在倭島的老二聽到他駕崩的訊息後，不?管不?顧的帶兵回?大明，不?過他應該回?不?來，出海的將士們更聽鄭和的命令，輕易就能將老二拿下，鄭和與老二有同袍的情誼在，不?會讓人薄待了他。
反之?，即使老二不?管不?顧的回?來了，老大不?是?朱允炆那個蠢貨，老二造反不?會成?功，老大不?會殺他，但對上瞻基，老二肯定沒有好下場，所以老二能不?回?來就不?回?來，以後讓老大把老二一家老小全都?送出去?好了。反正倭島已?經是?大明的疆土了，就當?老二的藩地從樂安州改為倭島就成?。
但是?朱棣不?知道的是?，他以為在倭島開發金銀礦山的老二朱高煦，已?經偷偷摸摸的上了回?大明的船，正朝著大明京城的方?向航行。
隨著爺爺的話，朱瞻基的腦袋不?停的點，就像是?小雞啄米個不?停，被朱棣輕笑扶住：“別點了，聽爺爺接著說。”
“你三叔就是?個混不?吝的，記吃不?記打。優點不?是?沒有，聽勸，但是?下次還敢，就是?不?改，為這，我和你爹沒少生你三叔的氣。”朱棣想起?老三那招貓惹狗的性子，也是?恨不?得打一頓。徐皇后還在的時候，有次他被老三氣了個半死，拿了個棍子就想教訓他，但是?被媳婦、老大和老二給攔了下來。
那頓竹筍炒肉老三到底是?沒吃上，也許就是?因?為“餓”了這一頓，長?大後才?在兩個護著他的哥哥之?間反覆橫跳，最後變成?了個惹人厭的牆頭草。
無論老爺子說甚麼，朱瞻基都?使勁兒點頭，總要讓爺爺不?留任何遺憾的走：“爺爺您放心，我爹不?會和二叔、三叔計較的。”
真要計較，他倆變成?九條尾巴的貓妖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