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死灰復燃的阿魯臺 後來也不知……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 夫妻倆久別重逢，慢慢就滾到了床榻上?，幔帳被拉下來, 宮人沉默退去，等胡善祥再?次清醒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
雖然?她是嫁給了姓朱的沒錯，沒想到有一天真要變成吃了睡, 睡了吃的豬了。抹抹腰, 還好沒有多餘的贅肉, 她依舊是魅力無窮的苗條少女一枚, MM呀，明明她今年也才不過二十一歲而已，就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清醒過來的胡善祥真想掐自己一下知道知道疼, 不是說好的等朱瞻基死?後當個幸福快樂的寡婦, 吃香的喝辣的，醉美酒看美人, 有錢有權的富婆姐姐日?子不香嗎？怎麼被朱瞻基一個美男計就引誘上?鉤了？哎，她的態度也太不堅定了。
這?樣不好, 不好，她得好好冷靜冷靜。
幸好試探的結果是好的, 也先被安置在“南宮”確實?是巧合, 朱棣和朱瞻基既沒有重生也沒有被穿越，胡善祥可以放一萬個心了。
而之後的日?子裡, 朱瞻基果然?如他所說的那般，徹底讓孫氏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中，就好似他的人生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這?麼一個女人。
胡善祥撇撇嘴，男人都?是如此，朱瞻基嘴上?說的在動聽也不可全信。
男人就是大豬蹄子, 愛你的時候心裡眼裡都?是你，等愛意?退卻，曾經給與的一切情誼都?能瞬間?收回。果然?啊，人最信任的人還得是自己，若是她有實?力和強大起來，哪裡用得著這?些日?子的惴惴不安？
等胡善祥用完早膳，就去偏殿看將滿週歲的小兒子朱祁錦。
朱祁錦是個怕生的孩子，不像朱祁鈺那般膽大，胡善祥一天不去看他幾次，小傢伙就會哼哼唧唧的開始鬧人。今天就是如此，昨天胡善祥休息的早，沒來得及陪他，今天剛過來，小傢伙就哭唧唧的伸著胳膊要她抱，那軟軟糯糯的樣子倒有些像小姑娘一般可愛。
“祁錦乖，叫娘。”胡善祥輕輕摸摸小兒子肉嘟嘟的臉蛋兒。
朱祁錦：“……”
胡善祥換了個要求：“那，咱們學喊爹爹好不好啊？”
朱祁錦還是不開口，眨了眨眼好像要睡過去。
胡善祥鬱悶極了，小兒子好不給面子啊。
她好想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把她大兒子給養育的那麼自信開朗又穩重的，怎麼她就不行？嘿，她還就不信了，能哄不好一個小毛孩子。胡善祥把兒子抱在懷裡，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快，喊娘，娘——。”
“喊爹也行，來，跟娘學——爹——”
“娘——爹——”
終於，在胡善祥鍥而不捨的“爹孃”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音響攻勢下，朱祁錦小朋友非常給面子的喊了爹孃，胡善祥高興的喜極而泣，抱著兒子使勁兒親，真是不容易啊。
孩子喜歡鸚鵡學舌，嘰嘰喳喳的吵鬧的人心煩不好，但孩子不喜歡說話，怎麼教都?不願意?開口更?讓人憂心，敢做爹孃的人果然?都?不容易啊。
閒著沒事，胡善祥索性在側殿陪小兒子玩，或者說是她單方面在玩小兒子。
朱祁錦小朋友壓根兒不知道自己被親孃給欺負了，被逗得“哇哇哇哇”的笑，等朱瞻基從殿外回來時，就聽到媳婦兒清脆的笑聲和小兒子奶聲奶氣的“哇啊——”。
他會心一笑，制止了宮人問安的話，掀簾而入，就見胡善祥坐在榻上?，讓小兒子坐在她的腿上?，母子倆面對面，小兒子被他娘給玩兒的不亦樂乎。
“真傻。”朱瞻基暗道，上?前幾步掐著小兒子的腋下把他給提溜到了空中。“兒子，好幾個月沒見了，把爹忘了沒？”
朱祁錦小朋友被提溜起來，腳下踩空劃拉了兩下才懵懵的抬起頭，一看是張陌生的臉孔，立刻害怕的“哇哇”大哭。
不用說了，才不滿一歲的小朋友，肯定把親爹忘了個一乾二淨。
胡善祥連忙把小兒子抱回懷裡哄，順便嗔視朱瞻基，沒好氣道：“小孩子體質弱，你少嚇唬他。”
朱瞻基心虛的摸了摸鼻子，自顧自的在桌子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你也太嬌慣他了，臭小子又不比女孩兒家嬌弱，這?小子皮實?著呢，就得從小操練起來，才能長得結實?。”
胡善祥才不信這?種鬼話，小聲蛐蛐他：“哼，小心祁錦長大後拔你氧氣管。”
小孩子安靜其實?也有好處，沒一會兒的功夫，朱祁錦小朋友就打著小奶嗝睡著了，好養活的很?。
很?快到了十二月中，朱祁錦小朋友徹底滿了週歲，雖然?還是安安靜靜的性子，開口說話也比他哥哥吃，但也能開口喊太爺爺、爺爺、奶奶和爹孃了，喜得朱棣合不攏嘴，沒人看到自己子孫昌盛能不開心的。
然?而朱棣的開心卻沒能持續多久。
永樂二十二年剛開年，正月初九的早朝上?，大同的八百里加急到了，生命力頑強到堪比打不死?小強的阿魯臺又雙叒叕來噁心人了，明明前不久剛被朱棣率大軍追的望風而逃，被瓦剌帶著一頓爆錘，這?才多長時間?啊？可又死?灰復燃了？
朱棣坐在龍椅上?嘆氣：“朕說甚麼來著？阿魯臺狼子野心，不把他們徹底剿滅終有一天會再?次騷擾我?大明百姓。”不止阿魯臺，還有韃靼、瓦剌、和兀良哈，那些草原上?的異族，就像燒不盡的野草，春風一吹就又生長了出來，成為大明的危害。
正月正處於冬日?，天寒地凍的，朱棣的心卻燃滿了熊熊烈火：“都說禍害遺千年，阿魯臺太過狡詐，族人都快被朕殺光了還敢一次次進犯我?大明，既然?如此，朕也不再?容忍他了，這次就親自送阿魯臺部去見閻王吧！”
大臣們心中頓時一個激靈，不是吧？不是吧？皇上你才回來一個多月，甚至不滿兩個月，就又要再出去打仗了？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習慣了流程的楊士奇出列勸道：“皇上?，阿魯臺一向劫掠了百姓就跑的無影無蹤，等咱們大軍趕到，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不如此次暫且休戰，緩上?一緩，令大同和開平兩地的守將先行防備。”
朱棣也習慣性的不把大臣的話放在耳朵裡，自顧自發怒、拒絕、並一意?孤行道：“緩？我?大明緩他們緩嗎？讓他們緩過來大明又得死?多少百姓，多少將士？”
這?一次，朱棣要徹底把阿魯臺這?個惹人厭的牛皮糖不復存在。
從前大明哪哪都?沒銀子的時候，朱棣要去北伐，他們阻止不了。現在皇帝自己有銀子了，他們這?些臣子就更?勸不住了。只能感慨阿魯臺真是不老?實?，非要在老?虎頭上?拔毛，這?不是上?趕著找削麼！
朱棣決意?親征，誰勸都?沒用，下朝之後就直接留下太子朱高熾和朱瞻基議事，還派人去宣了眾親信將領。
奉天殿內只有祖孫三代三人，朱棣攏手入袖，感嘆道：“朕還以為也先那小子年輕氣盛，必然?受不了文官的迂腐，雙方遲早打起來。不是也先不服氣把人給揍了，闖下大禍，就是文官對蠻夷不屑一顧，不肯用心教，沒想到啊……”
他在臺上?看好戲呢，結果雙方不按計劃來，居然?沒能打起來，也被把也先逼得趁機逃回草原，讓他找到開戰的理?由?。
朱瞻基也是一言難盡：“可不是，孫兒還以為文官們一通儒家的仁義禮智信講吓來，也先會最先耐不住，跳起來把他們一頓揍，誰知道……”
誰知道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也先聽不懂文官說的啥，一臉懵的表情在文官的眼中竟然?成了求知若渴的上?進?表現。文官們為了完成皇帝佈置的任務，甚麼知識能讓人變得更?迂腐就講甚麼，於是聽不懂的也先——更?懵逼了。
現在的也先已經跟坐在教室最後一派的混聽生差不多了，每日?認認真真的聽課，但講完課的官員一考試，照樣是個大鴨蛋，朱瞻基都?無語了，感情也先以為他是在聽催眠曲嗎？
“脫歡那老?小子心思深著啊呢，看來這?回朕不但要徹底滅了阿魯臺，還要給瓦剌和韃靼一個深刻的教訓才行。”朱棣目光冷冽的看向北方，聲音低沉：“攻打阿魯臺不需要理?由?，他既然?敢進?犯我?大明，就必須用消亡的代價來彌補。”
“至於瓦剌麼？呵，脫換明明說要把也先母子送來京城為質，卻一直在敷衍朕，這?分明是不把朕放在眼裡，朕要是不教訓他們，還以為我?大明是吃素的呢！”雖然?從也先身上?找開戰理?由?失敗了，但從也先他娘身上?成功找到了開戰理?由?，和當初祖孫倆的商議大差不差。
“皇爺爺，您這?理?由?——”朱瞻基學著胡善祥的樣子豎起大拇指，道：“真棒！”
話說當初老?爺子想北伐，但是沒找到理?由?，於是翻遍史書，終於找到了為漢高祖劉邦報白登之圍的仇這?個理?由?，雖然?很?牽強，但是一句儒家經典“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懟的朝堂上?的文官無話可說，最終，老?爺子快快樂樂的打仗去了。
當然?了，朱瞻基這?話的意?思不可數在反諷，而是真心贊同，武將們終於也都?姍姍來遲，聽到了老?爺子的發言，心情那叫一個興奮，畢竟有仗可打就代表有軍功可掙，能夠升官發財，誰會不高興呢？
哦，在場還真有一個人耷拉著眉眼不開心，那就是不喜歡打仗的太子爺朱胖胖了。可老?爺子已經決定了的事，他再?如何反對也沒用。
但出於孝道，他瞬間?遺忘了前段時間?的“父呲子嘯”，拽了拽兒子的胳膊，讓兒子說句話。
誰知朱瞻基的孝順大概全都?給了老?爺子，認真地對朱胖胖道：“爹，爺爺身體愈發不好了，所以這?次北伐兒子也得跟著，好隨時隨地照看爺爺，不能讓爺爺身體有恙時邊上?沒一個親人。”
光顧著你爺爺，你爹的身體就不重要了？
朱胖胖抿抿唇，出於對親爹的“孝順”到底沒說甚麼，只是叮囑兒子戰場無情要小心，並欣慰道：“也好，老?爺子一個人出門在外我?也不放心，老?二又遠在倭島挖礦，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回來，不然?有他陪著你爺爺出征，我?就更?放心了。”
老?二雖然?不幹人事，但打起仗、照顧老?爺子、救駕是真的靠譜。
至於他自己的身體也有些不舒服的話，朱胖胖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出門在外的，何必讓老?父和兒子再?憂心待在家裡的他。
唉，還是看老?爺子調兵遣將吧。
事實?也是如此，接下來就是朱棣和眾武將的主場，一番商定後，皇帝下旨：“徵山西、山東、河南、陝西、遼東五都?司及西寧（今青海西寧）、鞏昌（今甘肅隴西）、洮（今甘肅臨潭）、岷（今甘肅岷縣）各衛計程車兵，以三個月為期限會合於北京及宣府（今河北宣化）。”
然?後就是北伐的將領人選：“此次跟隨朕親征的的人——”朱棣目光四下一掃，武將們紛紛露出迫切的希望：皇上?，看這?裡，臣已經等不及要出發了！
朱棣輕笑著一個個名字點過去：“柳升、陳英、張輔、朱勇、王通、徐亨、鄭亨、金忠……”
被點到名字的武將笑得興奮又滿足，沒被點名的也不失望，這?次不能去還有下次，只要皇上?在，他們總有幾乎跟隨北伐立下戰功。
可惜他們並不知道朱棣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嗎，這?將是朱棣的最後一次北伐，他們日?後再?沒有機會追隨驍勇善戰的永樂皇帝征戰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