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兒行千里母擔憂 才從關外回來……
才從?關外回來兩個月就又要折返, 別說太子爺不樂意了，太子妃都氣得?想打孩子，連胡善祥都把大明和也先的?恩怨放到一邊, 陪著太子妃痛罵阿魯臺這個粘上就甩不掉的?牛皮糖不當人子。
“才回來兩個月，年都沒?過?呢，就又要出去打仗, 早知道就不把瞻基給他爺爺養了。”
哎呦, 不愧是她婆婆, 還敢怪老爺子沒?把孫子教好呢, 胡善祥低頭捂嘴，遮掩唇邊的?笑意。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 朱瞻基如果不想跟著老爺子出去打仗, 他一定有合理?的?理?由留下?來，而不是次次都不拒絕, 跟著老爺子北伐。
朱胖胖連忙拉了拉媳婦的?衣袖輕斥道：“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這種話也是能說的?？”被老爺子知道他們夫婦倆暗地裡埋怨他, 準得?挨批，尤其是他, 肯定會老爺子給陰陽怪氣懟。
“我?哪裡說錯了？”太子妃才不管這些, 太子爺被訓就被訓，那是他活該, 甚麼?都比不了她兒子重要。
“瞻基、老二還有老三，老爺子教出來的?孩子都是喜歡打打殺殺的?，還有祁鈺，也是在?老爺子跟前長?大，別等以後?也整天叫嚷著要上戰場, 到時候就不止我?一個人在?宮裡心驚膽戰了，你們幾個都得?求神拜佛保佑他們平安歸來。”
“嗖”的?一下?，知道朱棣第五次出征結果的?胡善祥像被一箭射中了心臟，再也不能做壁上觀了，她覺得?如果朱祁鈺真像朱棣一樣喜歡打仗，天天想著撒丫子率領軍隊亂竄，她一定比太子妃更著急上火。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哪怕自己的?孩子再大，做父母的?也會愛他，不由自主的?為他擔憂。至於朱瞻基，有太子妃這個親孃操心，胡善祥也就可以放心了，反正他肯定不是死在?戰場上的?。
“行了，你就少說幾句吧！”朱胖胖聽得?不耐煩，打斷了媳婦兒的?話：“老爺子和瞻基都來來回回幾次了，哪次不是平平安安的?歸來？孩子還小，既然總想出去闖闖那就隨他，反正我?身?子還行，有的?是時間給他多歷練。”
胡善祥在?一旁暗自腹誹：那可未必，朱棣活不過?今年，您也只當了十個月的?皇帝，朱瞻基更不是個長?壽的?，這大明的?未來還得?看年輕一輩。
其實他們都知道，他們改變不了朱瞻基的?主意，更改變不了老爺子的?一意孤行，所謂的?勸說也不顧是發洩激動地情緒，明白勸不動也就不再勸了。
等太子妃發洩了情緒後?冷靜下?來，沉默著站了好一會兒任太子妃發脾氣的?朱瞻基才看向父母，叮囑道：“爹，您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別因為公務累著了，要是實在?處理?不過?來，就分給那些吃乾飯的?大臣，沒?道理?領著咱們老朱家的?俸祿不幹人事。”
朱胖胖聽後?感動的?連連點?頭，雖然兒子更孝順他爺爺，但還是記掛這他這個親爹的?，只是自己身?體不好，兒子替自己在?老爺子跟前盡孝道罷了。
至於被朱瞻基認為是幹領俸祿不幹活的?大臣們：終究是我?們不配了。
然後?就是太子妃，朱瞻基伸出手，此刻胡善祥彷彿看到了朱祁鈺每次做了壞事後?衝她撒嬌的?模樣，父子倆真是如出一轍的?反應：“娘，我?知道我?娘很厲害的?，祖母有女諸生之稱，您被祖母教養長?大，兒子相信您並不比祖母差，兒子不在?家，就由您多幫幫爹了。”
至於大明後?宮不可干政的?規矩？那是太祖皇帝為了防止後?妃弄權、外戚做大，可朱瞻基知道他娘不是那種禍亂朝綱、任人唯親的?人，不然爺爺和爹也不可能那麼?信任孃親，把後?宮都教給兒媳婦管理?。
兒子的?一番話溫潤的?太子妃的?心酸，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流，她低下?頭輕輕擦拭，嘆息。
最?後?，朱瞻基也沒?忘記自己媳婦兒，胡善祥也位列不放心細緻叮囑系列：“媳婦兒，我?不在?家的?日子裡，爹孃和孩子們就全權託付給你了。”
胡善祥瞪了朱瞻基一眼：“你都這麼?說了，我?只能擔起責任了。”罷了，誰讓我?是你媳婦兒，是太子妃婆婆的?兒媳婦呢。
就在?胡善祥以為自己被排除在?一家人之列的?時候，朱瞻基溫柔笑道：“還有你，好好吃飯，別等我?回來見你餓瘦了，我?會不高興的?。”
胡善祥懷疑自己讓人把孫氏喂成豬的?事被朱瞻基知道了，仔細打量他的?神色，又不像是知道內情的?表現，嗯，應該只是關心自己。
“你當我是豬啊。”胡善祥嗔道，也有些不好意思，朱瞻基要出門了還想著她，可是她剛剛好像把朱瞻基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於是，不好意思的?胡善祥也鄭重地囑咐道：“我當然會照看好一家子人，你出門在?外也要照顧好自己和皇爺爺，只要你能平安歸來，爹孃就會很開心了。”
公公婆婆再喜歡她這個兒媳婦，最?愛的?也是自己親生的?孩子，朱瞻基你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各位所的?士兵於三個月內會合於北京及宣府，三月底，朱棣宣佈了第五次北伐的?時間和隨從?名單，命皇太子朱高熾監國，以大學士楊榮、金幼孜扈從?，楊士奇等人留在?京輔佐皇太子。
臨行前，朱瞻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居然跑到洪慶宮，對持續四個月接受了精神攻擊的也先好一頓諷刺。
本來吧，楊士奇給也先找的?這幾個深諳儒家之道的?文官就差指著他的?腦袋瓜子把聖人之言給他灌進去了，也先也沒?有辜負朱棣的?期待，可憐的?娃差點?就被這些大儒給逼瘋了，磨刀霍霍的想著等他回到瓦剌就厲兵秣馬，就算拿不下?北京，也一定要把山東給揚了，去他姥姥的?孔孟之鄉！
也先甚至把匕首紮在?桌子上威脅給他講課的?先生，想挑個軟柿子欺負欺負，結果讓他震驚當場，這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居然還挺有骨氣？直接就把脖子朝他一樣，叫囂著讓他有本事就劃拉。
也先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又一個梗著脖子瞪他的?“文人”，總算明白老祖宗們為甚麼?要流傳下?來這麼?一句話了：“千萬不要惹文人，因為你根本猜不到他們會用甚麼?方式來懟你。”
老祖宗們，也先終於懂了你們的?良苦用心了！
可是現在?已經晚了，他掉進了大明皇帝的?圈套裡，對文人打不能打、罵不能罵，是真的?束手無策了啊！
偏偏就在?他著急上火的?時候，朱瞻基跑過?來一頓嘲諷直接把也先腦子裡的?那根弦點?炸了。
“都說你們大明是禮儀之邦，大明的?皇太孫就是這麼?待客的?？甚麼?時候太孫也去我?們瓦剌坐坐，牛羊煮酒管夠！也讓太孫見識見識甚麼?才是真正的?待客之道！”也先冷笑道。
朱瞻基深諳氣死人不償命之道，淡淡地瞥了也先一眼，反諷道：“客？你是客嗎？你只是瓦剌的?一顆棄子而已。”
“大明真正的?客人是忠勇王金忠那樣的?忠君之臣，對待真心效忠大明的?客人，我?爺爺賞賜他豪華府邸、金銀玉器、綾羅綢緞、和美?人無數。就連他的?侄子都封了正二品武官，可以立功封爵，說不定甚麼?時候就帶著人把你們瓦剌部給平了。”
朱瞻基好整以暇的?看著也先，不顧他的?怒目而視，繼續殺人誅心：“看來在?你爹心中，你孃的?地位比你重要多了啊。他寧可把你這個兒子丟棄在?北京，都不願把你娘也送過?來，不怕我?皇爺爺遷怒殺了你啊？也是，說不定你死了，反倒如了脫歡的?意，他還可以趁機對大明發難，一舉兩得?啊。”
也先知道他爹肯定不會送他娘過?來，父母是真愛，他就是個真愛生出來的?意外，甚至他這個有一半漢人血統的?兒子被看重，也是因為他娘受寵的?緣故，他就是他爹愛屋及烏哪個烏。
但知道自己變成棄子是一回事，被朱瞻基戳破了窗戶紙冷嘲熱諷是另一回事。
也先暴怒：“姓朱的?，你欺人太甚，有本事咱們倆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誰輸誰是孫子！”
朱瞻基輕視打量也先，戲謔的?笑：“我?還真不想要你這麼?醜的?孫子，丟人！”
“啊——”
“我?殺了你——”
也先像暴起的?豪豬衝向朱瞻基，被朱瞻基輕巧躲過?撞在?了門框上，“哐”的?一聲，隨著門被撞掉的?聲音，也先暈乎乎的?軟到在?地，昏迷過?去。
朱瞻基無奈搖頭，輕嘲：“蠢貨！”
……
永樂二十二年，四月初四，聖駕由京師出發，皇太孫朱瞻基隨行，內閣大臣、文淵閣大學士楊榮與金幼孜隨駕北巡。
四月二十五日，聖駕至隰寧，探子來報：阿魯臺聽聞朝廷出兵，逃到達蘭納穆爾河附近。
朱棣聽後?立刻下?達了全軍加速前進的?命令，然而敵人——阿魯臺已經茍成了習慣，每每朱棣派出前鋒去探查敵情後?回奏，都不見敵人蹤跡，只能領兵返回。
前鋒數次的?無功而返，氣得?眾將士險些自閉，對阿魯臺的?怨氣愈漲愈烈。
眼見爺爺因為煩躁，眉頭愈發的?緊蹙，朱瞻基心下?哀嘆一聲，當仁不讓的?挺身?而出——哄老爺子還得?看他啊。
朱瞻基挑挑眉，故作?埋怨道：“爺爺，你說照阿魯臺這個茍法，咱們甚麼?時候才能把這些有異心的?部族都給收拾完啊？甚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其實這話是他爹埋怨爺爺時說的?，原話是“爹他甚麼?時候才能不打仗啊。”但朱瞻基肯定不能把他爹給出賣了。
如果是平時，朱棣可能就和好聖孫開起了玩笑，但他現在?心情煩躁，反而認真思考了好聖孫的?疑惑後?給了他回答：“等把該打的?仗都打完，把阿魯臺、瓦剌都剿滅，我?們的?後?輩再也不用打仗，就是結束的?時候了。”
得?到回答，朱瞻基反倒是沉默了，爺爺的?志向遠大，他不如矣！
同一時間的?倭島，石見縣。
爸寶男朱高煦一杯接著一杯的?給自己灌酒：老爺子沒?來信的?第一天，想他，老爺子沒?來信的?第二天，想他，老爺子沒?來信的?第三天……
“王爺，王爺，京城的?急件！”傳信兵叫嚷著將急信送來。
“快！快給本王拿過?來！”朱高煦一激動，直接把酒壺給扔了。從?屬下?手中拿到書?信的?一刻，朱高煦激動地差點?飆出眼淚：“老爺子終於來信了。”他都以為這麼?長?時間沒?音信，老爺子是不是把他給忘了。
然而開啟信的?那一刻，朱高煦滾燙火熱的?心立刻冰凍三尺，滿滿當當的?信，落在?朱高煦眼中只剩下?兩個字——打錢！
“啪！”
朱高煦直接將信一扔，冷著臉吩咐心腹收拾行李。
“本王要回京，誰勸都沒?用！”
再不回京蹦躂蹦躂，他的?存在?感怕是真得?歸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