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四次北伐 打歸打，鬧歸鬧，……
打歸打, 鬧歸鬧，好聖孫半真半假的玩笑著到底從老爺子那裡把銀子拿到手，在朱胖胖哀怨的眼神中送進了?重華殿胡善祥的庫房。
然後, 太孫殿下昂首挺胸將借據“啪”在媳婦兒面前，覺得自己的腰板挺的那叫一個直！
胡善祥笑著將借據銷燬：“殿下果然守信。”
“那是！現在知?道?本?太孫的本?事了?吧？”朱瞻基昂起下巴，到底不?是人窮志短的時候了?, 就算是皇太孫殿下, 驟然天?降餡餅發了?大財, 也和普通人一樣印堂發亮、滿面紅光。
“是是是, 太孫殿下人中龍鳳，本?領卓絕。”驕傲的樣子和小朱祁鈺一模一樣，胡善祥忍不?住就想逗逗他：“那皇爺爺給?殿下分了?多少錢啊？”
朱瞻基臉上?的笑立刻僵住, 隨既蔫蔫道?：“一文沒有。”
他爹提用錢補窟窿的事都被皇爺爺罵了?, 還是他出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把兩人安撫下來，就連還胡善祥的銀子都是他捱了?爺爺一鞋底從虎口奪出來的, 還分錢，想甚麼美事？
他爺爺是那麼大方的人嗎？！
胡善祥早就知?道?老朱家的皇帝個個都是吝嗇的葛朗臺, 不?問別人要銀子就不?錯了?，也就朱瞻基是老爺子的好聖孫, 才能在虎口多食, 抿唇一笑：“也是，這些錢也不?知?道?夠皇爺爺花多久的。”
朱瞻基想起爺爺那有了?錢恨不?得立刻就造槍炮去北伐的熾熱眼神, 無語凝噎。
“現在爺爺算是不?缺軍費了?，估計隨時都能出征，只看阿魯臺、韃靼、兀良哈誰來做這個出頭鳥了?。”
胡善祥認同的點點頭，在這方面她就不?如老朱家這些從小接觸政治的人心黑，想打人家就打吧？還得找個藉口。
不?出夫妻倆所料, 老爺子有錢了?，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改良自己耗費無數財力、物?力、人力打造的豪華野戰部隊——三大營。這三大營堪稱朱棣的鎮山之寶，分別是步騎混合的五軍營、有大明第一騎兵的三千營和史上?最早的火器部隊神機營。
永樂年間，朱棣就是憑藉著手底下的三大營五徵蒙古，打的盤踞在漠北的北元殘餘勢力——韃靼、瓦剌和兀良哈等部落節節敗退，維護了?大明邊境長達數年的安寧。
就是可惜兒孫命太短，好聖孫又?眼瞎，立了?“真愛”生的菜雞為?繼承人。人蠢還不?聽話，又?菜又?愛玩，再來了?個豬隊友，兩隻菜雞帶著一群老爺爺千里送人頭，屁顛屁顛的去瓦剌留學了?。
胡善祥暗自琢磨，看樣子豬騎朕是不?會出生了?，就是王振現在不?知?道?在何處，能不?能把人找出來弄死?，雖然她相信自己兒子的品行絕對不?是豬騎朕能碰瓷的，但?這人留著始終是個隱患。
這邊胡善祥暗搓搓的想搞事，另一邊，三大營熱火朝天?的鳥槍換炮式改良終究引起了?朝堂上?的大臣們的注意。
“不?對，皇上?的銀子不?是都用來攻打倭寇了?嗎？這又?是從哪兒來的錢？”
錢袋子夏元吉頓時坐不?住了?，直接跑過去質問朱棣：“皇上?，您還記得看守國庫等您等得望眼欲穿的夏元吉嗎？”
朱棣：“……”
朕！不?！記！得！
朱棣非常希望夏元吉從自己眼前消失，但?夏元吉對他愛得深沉，待在奉天?殿死?活不?走，梗著脖子要朱棣實現答應自己的要求——給?錢。
“皇上?，您之前說了?，只要臣站在您這一邊堅決主戰，您就答應給?戶部一筆銀子，才半年不?到的時間，這話您不?會忘了?吧？！”
朱棣做閉目養神狀，聞言疑惑道?：“朕說過這話嗎？朕想不?起來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老朱家的臉皮更是堪比城牆，朱棣把老賴的特?質發揮的淋漓盡致，主打一個要錢沒有，再鬧進牢。
“君無戲言！皇上?~您不?能這樣啊！”夏元吉這下是真的快哭了?，他後悔了?，他不?該自己一個人來找皇帝要錢的，他應該拉幫結夥，喊上?太子這個證人，如此要到錢的機率還能大些。
夏元吉還不?知?道?太子爺要錢已經以失敗告終，他後悔自己明知?道?朱棣是個老奸巨猾還出爾反爾的傢伙，居然那麼天?真就相信了?他給?畫的大餅，為?了?他搖旗吶喊，和同僚“反目成?仇”。
無論現代?還是古代?，要錢的都是孫子，欠錢的則是大爺，朱棣雖然沒欠夏元吉的錢，但?他答應會給?夏元吉看顧的戶部一筆錢，不?過現在他打算言而無信，所以當即就擺出一副借錢不?還的大爺態度。
夏元吉能咋？
他低三下四、卑躬屈膝地態度也換不來朱棣的良心，只能記下這次教訓，悻悻地找太子爺想辦法去了。想必有太子爺的加入，他們君臣同仇敵愾，遲早能成?功的虎口奪食。
一日不?行就兩日，兩日不?行就半月，皇帝早晚會被他們給磨的沒辦法，痛痛快快快的把錢交出來。
然而時間不?等人，永樂二十一年七月，大同傳來軍報，據投降大明的韃靼人報，阿魯臺又?跑來進犯大明邊境了?。
朱棣連夜召見了親信眾臣和將軍們，言道?：“去歲秋，阿魯臺犯興和，朕親率大軍搗其巢xue，剿其黨兀良哈，使敵兵屢敗，處境困窘。而今阿魯臺再次犯我大明邊境，朕絕不?再姑息，當親率大軍塞外以破之。”
朱棣決定帶著英國公?張輔、安遠候柳升、遂安伯陳英、興安伯徐亨等將領從京城出發北伐，文官之中，除了?大學士楊士奇被允許參與軍事決策，其餘只會大嘴仗之流都被無視。
夏元吉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為?朱棣需要他這個戶部尚書料理軍實，所以痛快又?不?舍的給?他劃拉了?一筆銀子，可算是把人給?哄好了?。
但?不?知?是怎麼想的，朱棣此次親征居然沒帶大孫子，反而把好聖孫留在京城讓幫著他爹處理公?務。
朱瞻基惴惴不?安，回?來和胡善祥商量，不?明白爺爺是怎麼想的，以往北伐都會帶上?他，怎麼偏偏今次就要他留在京城，他才不?信爺爺說的理由?，他爹一個人監國不?是一次兩次了?，哪裡需要他這個兒子幫忙。
這些年除了?尋找良種，造福百姓，其餘時間不?是賺錢就是圍著孩子打轉的胡善祥頭腦終於從雲遊中回?過神，想起歷史上?朱棣去世的時間，好似是永樂二十二年的七月？那不?就是說朱棣只剩下一年的壽命了?？
其實想想，老爺子多年戎馬生涯，身子本?來就不?算康健，今年春上?犯病還沒好全，就被三兒子計劃謀反給?氣的強行從病床上?起來，現在看著精神還不?錯，但?自己的身體情況究竟如何，只有朱棣自己知?道?。
所以，總不?會是老爺子預感到自己快不?行了?，想把孫子留下來幫太子主持大局嗎？
也不?對啊，她這隻蝴蝶已經改變了?好些歷史，現如今和原本?歷史上?東宮面臨的困境迥然不?同。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一年阿魯臺還沒等迎來朱棣的爆錘，就先被瓦剌打的潰不?成?軍，阿魯臺部下阿失貼木兒更是直接率部投降了?大明……
進犯大明、被朱棣錘，狼狽逃竄，修養幾?年再來一次，反反覆覆，阿魯臺都被朱棣追著錘了?幾?次了?？覬覦大明之心始終如一，可真是執著到令人可惜可嘆啊！
突然，胡善祥想起自己搞錯了?甚麼地方，問朱瞻基道?：“算上?這一次，是皇爺爺第幾?次親征蒙古啊？”
朱瞻基一頓，想都不?用想就回?答道?：“應該是第四次。”
哦，那就沒事了?。
永樂皇帝朱棣應該是病逝在第五次北征蒙古的途中，此次出征並非他的死?劫。然而胡善祥心還沒落地，又?想起距離明年老爺子的死?劫僅僅只剩一年時間，看朱瞻基的眼神充滿同情。
雖然朱瞻基是祖孫三代?最短命的，好歹沒走在他爹和爺爺前面，讓白髮人送黑髮人。
朱瞻基不?知?道?胡善祥在想甚麼，下意識覺得毛骨悚然，他問道?：“想到甚麼了?？怎麼這樣看我？”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身上?，沒發現有甚麼不?對的地方，更驚悚了?有沒有。
“沒想甚麼啊。”胡善祥連忙轉移話題：“我只是想著你既然不?放心，那不?如跟著皇爺爺一起去好了?。”
“你想啊，以往明軍不?能徹底剿滅阿魯臺部，不?是因為?明軍的站立問題，而是因為?後勤，糧草供應跟不?上?。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從倭島運回?來的金銀足以解決大軍糧草不?足的問題，而且三大營鳥槍換炮，神機營的槍炮火力更不?是不?能與同日而語，說不?定這一次大明軍隊這次有幸一舉團滅阿魯臺部，拳打韃靼，腳踢兀良哈，徹底征服蒙古呢！”
朱瞻基聽得咂舌：“你可真敢想啊！”但?別說，聽了?媳婦兒這話，他當下就激動想跟著爺爺率領軍隊殺出長城，直搗阿魯臺的老巢。
徹底征服蒙古，將大草原變成?大明的國土，這樣的事朱瞻基想過，夢裡當然也做過，但?現實的差距往往讓人憶夢興嘆。
年輕人意氣風發，朱瞻基雖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爹，到底經不?住媳婦兒激，真就雄赳赳氣昂昂的跑去找爺爺申請出戰了?。
他把胡善祥的話轉換概念，當成?是自己的願望，在老爺子面前好一番賣弄學識，又?把兒子揪過來撒嬌賣痴，終於得到了?老爺子鬆口。
永樂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朱棣帶著太孫朱瞻基率領大軍自京城出發，太子爺與太子妃領著胡善祥和孩子們在宮門口相送。
胡善祥看著帶上?盔甲之後，彷彿變了?一個人，從文質彬彬的美少年眨眼成?了?滿身肅殺氣的少年將軍，柔聲叮囑道?：“殿下，戰場上?刀槍無眼，請您千萬小心，我和孩子們等您平安歸來。”
她到底不?是真的冷酷無心之人，好歹和朱瞻基生了?兩個兒子，自己還是個看臉的顏值狗，又?當著眾人的面，態度要多真誠有多真誠。
看，旁邊和她一道?給?大軍送行的太子夫婦對她的態度滿意地合不?攏嘴。
朱瞻基不?知?道?胡善祥心裡的想法，只當媳婦兒對他用情至深，自己一定不?能辜負這麼好的媳婦兒，也深情地看著她安慰道?：“放心，你的叮囑我都記得。就像你說的那樣，現在的三大營已非昔日可比，神機營更是天?下無敵，阿魯臺必輸無疑！”
若是這麼強的戰鬥力都能被阿魯臺給?茍的杳無蹤影，還不?如帶幾?百隻狗呢。
與小夫妻之間難分難捨不?同，太子朱高熾和太子妃因為?老爺子帶著孫子上?戰場又?開始拌嘴，或者說應該是太子妃把朱胖胖給?好一頓抱怨。
“太子爺也不?知?道?勸著些老爺子，這病才剛好就又?親征，當自己的身子是鐵打的不?成?？阿魯臺犯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朝堂上?那麼多將軍，老爺子就非得帶著瞻基以身犯險嗎？！”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有跟老爺子是的，好好的皇帝不?當，非要天?天?御駕親征。
“還有瞻基，你就不?能勸勸他嗎？老爺子都說了?讓他留下來幫你，他怎麼死?心眼子一定要跟著老爺子上?戰場呢？那裡是甚麼好去處麼！”太子妃那個不?安喲，好不?容易東宮發力，太子奮起，把老二趕走了?，又?冒出個虎視眈眈的老三讓人不?得不?防。
老三可比老二更陰險狡詐，如果不?是這次謀反計劃失敗，被老爺子抓了?個現行，他們還真沒注意過這個總是躲在老二身後暗搓搓謀算的隱形人。
東宮這邊瞻基一走，頂事的病的病小的小。太子爺病剛好，身體孱弱，太醫多次叮囑了?不?能累著，朱祁鈺更是個還在讀書的孩子，胡善祥天?天?照顧二胎小奶娃朱祁錦，萬一出點甚麼事，東宮連個頂樑柱都沒有。
所以太子妃心裡那個急啊，萬一某人趁著老爺子和兒子北伐的空隙鬧出點甚麼事，他們東宮的天?才是真的要塌了?。
夫妻同床共枕多年，朱胖胖知?道?枕邊人在想些甚麼，對此他有不?同的看法。
朱胖胖語氣冷靜的勸太子妃：“戰場再不?是好去處老爺子也去了?好幾?次了?，回?回?都是安全無恙的回?來了?，有甚麼可擔心的。再說瞻基，老爺子的命根子，恨不?得揣褲腰帶上?帶著，老爺子能讓他傷著了?？你呀，就是想的太多，沒事就回?去和兒媳婦一起帶孩子，省的無事多想，徒生煩惱。”
“再說了?，我的身子有太醫調理，都快把藥當飯吃了?，能出甚麼事？就算真有小人作祟，東宮那麼多屬官、朝堂上?的尚書、大學士也不?是吃素的，隨便一個人出來都夠老三喝一壺了?，畢竟，老三可不?是老二啊。”
說道?最後，朱胖胖語氣幽幽，聽起來像是咱對太子妃保證東宮的安全朝堂的穩定，實則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說服自己一般。
太子妃張了?張嘴，頓覺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你倒是心大，難道?兒子是我一個人生的不?成?？！
太子妃氣惱的很，但?太子都這麼說了?，她只好把提著的心暫且放下，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旁邊聽了?公?婆全部談話的胡善祥突然有些小尷尬，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為?零。她可不?敢讓婆婆知?道?朱瞻基這次上?戰場還有被她攛掇的緣故，否則婆婆平日裡再怎麼待自己如女兒般親密，也得讓她感受一番何為?真正的婆媳相處之道?。
被歷經六朝，人稱女中堯舜的張皇后針對，走到現在一直躺贏的胡善祥表示敬謝不?敏，她只想抱金大腿，不?想被金大腿蹬。
胡善祥抬頭衝朱瞻基眨眨眼，示意：朱瞻基，你會幫我保密吧？
朱瞻基衝胡善祥似笑非笑一瞥，點點頭，追著帝王的身影而去。
得到準確的回?應，胡善祥瞬間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