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是人都有煩惱 老爺子親征前，……
老爺子親征前, 又讓人把重孫子送回了重華殿，好在朱祁鈺小朋友已經有了在太爺爺的奉天殿和爹孃的重華殿往來居住的經驗，不過是換個暫時居住的地方, 已經很習慣。
只是再如何聰慧的孩子，在這個年紀都會產生一種?不想上學?的心?理?，尤其是看著才半歲的弟弟天天吃了睡, 睡了吃, 如豬一般瀟灑的生活讓朱祁鈺很是羨慕：“長不大真好, 長大了就會有很多煩惱了, 真羨慕弟弟，不用每天上學?。”
小傢伙被老爺子養的唇紅齒白，胡善祥忍不住捏捏他胖嘟嘟的奶膘感嘆手感舒服：“少?壯不努力, 老大徒傷悲, 太爺爺培養祁鈺是為了讓祁鈺多學?點知識，長大了才能做一個為太爺爺分憂的好孩子啊。”
不過等朱祁鈺長大, 朱棣和朱高熾已經不在，真正分憂的人怕是朱瞻基才是。幸好, 朱瞻基也不是個長壽的，朱祁鈺就要自己?扛起皇帝的責任了。
小傢伙沒胡善祥想的多, 吐了吐舌頭道：“就像爺爺和爹爹一樣嗎？”
想著爺爺天天喊累, 爹爹跟著太爺爺出征不在家，等他長大以後?也會這樣忙碌嗎？那他是和爺爺一樣批奏摺還?是和爹爹一樣上戰場呢？好難選擇啊。
“孃親, 能不能讓弟弟也跟祁鈺一起上課，等弟弟學?會了，也能幫太爺爺分憂。”然後?他就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事情做了，小朱祁鈺眼巴巴的看著他娘，期待他娘能答應他的請求。
上一次他提出帶弟弟去?上課, 他娘沒答應，半年過去?了，這次他娘應該想通了吧？
可惜小傢伙到底是胡善祥親生的，胡善祥一眼就識破了他的小心?思，直接出口拒絕。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啊！”胡善祥伸手點點兒子的鼻子，戲謔道：“可惜不行?呢！”
還?是那個理?由，兄弟倆要學?的東西不一樣。
朱祁錦小朋友以後?要按照富貴賢王的標準培養，就像朱瞻基的其他弟弟們一樣。而朱祁鈺，眼看著朱棣想把他培養成第二個自己?，等守成的太子爺朱高熾安撫了天下百姓後?，使?府庫充盈、家有餘糧，就是朱瞻基和朱祁鈺父子倆大殺四方、擴張王朝版圖的好時候了。
讓出了繼承人之外?的其他孩子也去?學?習帝王之術？
想甚麼呢，老朱家一百二十斤的體重，一半九十九斤的反骨。看看朱棣自己?教的三個兒子，一個等著爹死順利繼位的，兩個謀反想篡位的，就沒一個心?理?正常的。
朱祁鈺小大人似地嘆氣：“我和弟弟換換就好了，我就不用學?那麼多東西了。”
可說完了這句話，他又兩手托腮，煩惱道：“可是太爺爺和爺爺奶奶都更喜歡鈺兒博學?多才，最好像爹爹一樣文武雙全，連先生也說爹爹是他見過最學?識淵博、才華橫溢的太孫呢！”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于謙那臭脾氣的犟種?居然誇讚朱瞻基了？她?沒聽錯吧？！
不過怎麼聽著于謙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啊。
胡善祥挑挑眉，問兒子：“鈺兒是甚麼時候聽先生說這話的啊？”這倆人談話都不知道避著點孩子，找打呢這是！
朱祁鈺仔細地想啊想，輕聲?道：“就前幾天我在上課的時候爹爹過來找太爺爺，說想跟著太爺爺去?打仗，然後?先生也想去?，爹爹說先生要教我課業，沒時間?……”
很好，破案了。
她?就說了，就於謙那臭脾氣怎麼可能無緣無故的夸人，分明是在陰陽怪氣的損人。
還?最學?識淵博、才華橫溢的太孫？呵呵，你于謙總共才見過幾個太孫啊！
……
朱棣雖然人不在京城，但京城依舊有他的傳說，就是這傳說可能不怎麼好聽罷了，比如暗戳戳的指責某人言而無信，自私自利，因公?廢私，戲耍臣工，中飽私囊等等等等。
可惜被指責的朱某人不但不以為意，反而還?沾沾自喜，嗤笑某些人太好哄，他不過就是畫了個大餅，有說要給他們吃嗎？
無言以對的夏元吉：……
躺著也中槍的的朱高煦：……
太瞭解老爺子尿性的朱高熾：早就跟你們說了，別和老爺子一起玩，會被坑的褲子都不剩，你們就是不聽，你看看現?在，眼明瞭吧？！長記性了吧？！
朱高煦、夏元吉：誰再信皇上的話誰是狗！
因為老爺子的欺人太甚，夏元吉到底沒忍住脾氣，在同僚面前好一頓哭嚎後?悔，就差指天誓地發誓和主戰派劃清界限，重新投入了主和派的懷抱。
再加上三大營徹底鳥槍換炮，上下裝備煥然一新，差點閃瞎了眾位大臣的狗眼。也因此，老爺子發財了的訊息到底沒能隱瞞多長時間?。
有足智多謀的大臣一聯絡鄭和的徵倭和漢王的出海，再找耳達目通之輩上下一聯絡，這還?有甚麼想不通的？
好你個朱老四，感情是在倭國發現?銀礦了，瞞著我們怕分一杯羹，你自己?派了兒子和信任的內臣過去?偷偷挖礦。吃獨食的人太可惡了！
大臣們想去?找老爺子要他把銀礦分享出來，但老爺子手眼通天早早的藉著北伐帶著好聖孫跑到了關外?，鞭長莫及的大臣們只好磨刀霍霍的殺向東宮，太子爺欲哭無淚，壓力更大了。
他覺得同為老爺子的親兒子，這黑鍋不能自己?一個人背，太沉太重了，他怕被壓死，於是老三就這麼圓溜溜的被他提溜了出來一起挨噴。
也許是怕自己?不在京的時間?老三再搞事，在老爺子的預設下，朱胖胖把老二被委以重任（沒有被髮配海外?過茹毛飲血的野人生活）的事告訴了趙王朱高燧，朱高燧聽完以後?，當時那個表情啊，據太子妃說，那幾天太子爺就著老三的表情特別下飯，比往日多吃了兩大碗。
但是親兄弟沒有隔夜仇，別看三兄弟為了皇位鬥得烏雞眼兒似的，中間?某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攪屎棍不在，再有一同被噴灑毒液共苦的經歷磨合，老大和老三兄弟倆和好如初，比當初還在燕王府時的感情都要深。
趙王妃沐氏也夫唱婦隨，時常進宮來給太子妃請安，聯絡妯娌感情。
太子妃性格好，也不計較趙王曾經跟著漢王對東宮的傷害，除了上次趙王孤注一擲的謀反讓她?心?驚，對趙王妃這個只比兒媳婦胡善祥大幾歲的三弟妹感官並不壞。
就連胡善祥也是如此，她?還?得趙王妃沐氏因為嫁給趙王妃多年沒有生育，特意來找她?沾喜氣，胡善祥當時還挺同情對方的。可惜這幾年下來她?生了祁鈺和祁錦兩個孩子，對方還是未能育有子嗣。
胡善祥覺得沒有孩子應該不全是趙王妃的問題，因為沐氏並不是趙王的第一任正妃。早在建文四年，朱高燧就娶了都督徐章之女為徐氏正妃，因為兩人之間?一直無子嗣，徐氏於永樂九年被廢。
九個月之後?，西平侯沐晟之女被冊立為趙王妃，就是如今的這位沐王妃，可惜這位也多年未能生育，趙王府上迄今為止的兩個兒子，分別是十三歲的趙王世子朱瞻坺和十一歲的朱瞻塙，其母翁氏也因為生子有功被封為側妃，另外?還?有庶妃朱氏所生的一個女兒。
對深受古代封建荼毒的女子來說，沒有一個親生的兒子就沒有底氣，就算趙王妃出身高貴也一樣。為了生個兒子，這些年沒少?在民間?尋找偏方，不知名的苦藥不知道吞嚥下去?多少?。
可惜卻收效甚微，反而還?因此吃壞了身子，太子妃因此對她?跟是心?生憐憫，胡善祥也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只能讓對方想開些，說不定只是緣分未到。
趙王妃沒再說是甚麼，只是無奈笑笑，羨慕的看著胡善祥抱著的朱祁錦，送的禮物也更珍貴了。
婆媳倆以為對方想開了，不再鑽牛角尖，然而兩人萬萬沒想到，驚變來的如此之快，一場風寒居然帶走了趙王妃年輕的生命。
太子妃做為長嫂，要親自去?趙王府幫襯著辦理?喪事，想了想，還?是讓人把胡善祥也叫過去?，至於孩子還?小就不用帶了。
胡善祥雖然是晚輩，但她?是太孫妃，不用給趙王妃披麻戴孝，只是換了身素色的衣裳，頭上的釵簪也換成了素銀的。
婆媳倆坐在去?往趙王府的馬車裡嘆息：“世事無常啊，她?還?那麼小，怎麼就突然沒了？我還?想著要是她?實在不能生了，大不了就把瞻塙那孩子記在她?名下，老了也能有個依靠呢！”
胡善祥覺得她?婆婆可真敢想，趙王總共就兩個兒子，還?是一母同胞，把朱瞻塙過繼給沐氏，親生的兒子認別人為娘，側妃翁氏能願意？弟弟越過他成了嫡子，趙王世子朱瞻坺能同意？
這不巴望人家母子失和、兄弟鬩牆麼。
但人死如燈滅，萬事皆休，再說這些也沒甚麼意思了。
馬車很快行?到了趙王府，婆媳倆下了馬車進府。
此時趙王府已經各處掛白，一應的喪葬用品和陪葬早早的就準備好了，雖然沒有了女主人，男主人也不懂這些事，但很顯然趙王妃上下各處都行?事有調，絲毫不見慌亂。
見了太子妃和太孫妃到來，早有下人去?通知趙王和側妃翁氏。
“大嫂來了啊。”兩人眼神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打還?是恭敬地上前給太子妃行?禮。
太子妃看出趙王神情鬱郁，安慰了幾句就讓人先回去?，她?則領著胡善祥問翁氏一些問題，看看她?處理?的如何。
胡善祥跟在太子妃身後?看著翁氏處事得體、談吐不俗，舉止也落落大方的模樣，更為死去?的沐氏可惜。她?不太喜歡翁氏，別以為她?年輕就眼光差，沒看出來翁氏的面臉悲傷下眼中隱藏的暗喜。
好歹裝也裝的像一下唄，連做模樣功夫也做的四不像。
太子妃和胡善祥是一樣的想法，她?帶著兒媳婦來趙王府原本?是想看看做為長嫂主持弟妹的喪儀，但看翁氏的態度和趙王的默許，顯然不需要她?操心?。
回到東宮後?，婆媳倆好一會兒相顧無言。
半晌，太子妃回過神來道：“估計等老爺子北伐回來，翁氏就會被扶正了。”
“這麼快嗎？”沐氏這才剛……，胡善祥問道“不用等沐家人回京弔唁？”
太子妃看看難以置信的兒媳婦，給她?仔細講其中的糾葛。
“沐氏的家人都在雲南，沒有皇帝的恩旨不能離開。老爺子去?打蒙古人，等恩旨下來，這一來一回的沐氏早就下葬了，哪有時間?等他們。”
“而且等老爺子回來後?，看在兩個孩子的面上，翁氏立刻就會被扶正。哎，我一看就覺得她?不是個好相與的。”太子妃搖頭。
胡善祥忍不住腦子亂想陰謀論，沐氏不會是被這個翁氏給害死的吧？因為怕兒子被過繼？
不過下一刻她?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把這個想法扇出腦海，想甚麼呢，宮鬥宅鬥小說看多了吧？還?是覺得朱瞻基的後?院以前不太平，所以看甚麼都覺得有鬼？
就沐氏的親爹沐晟那是誰？
戰功赫赫，備受朱元璋喜愛的黔寧王沐英的次子，明朝鼎鼎有名的雲南割據軍閥，實際掌控者，假若她?的女兒當真是因為隱私手段被暗害，朱棣還?不馬上讓翁氏給償命啊。
就算翁氏的父親是朱棣信任的武略將軍、常山中護衛鎮撫翁陸，也不值得朱棣為了他和沐晟硬碰硬，雖然朱棣確實對沐晟很忌憚。
其實，太子妃和胡善祥不喜歡翁氏還?有另外?一個原因，老朱家的奇葩規定，正室沒有兒子，但繼位的必須是嫡子，那麼就只能將側室扶正，否則名不正言不順。
但這就很噁心?人了，還?正室死了側室就能扶正，這不明擺著讓側室搞事情嗎？不怪她?會把沐氏的死給陰謀論了，實在是被這奇葩規定給噁心?的。
沐氏活著的時候，太子妃怕趙王謀篡之心?不死，雖憐憫沐氏，但不會和她?交心?，等人沒了，又念起了她?的好。更別說還?有個看起來就不好相處的翁氏做對比。
“我還?是更喜歡和沐氏那樣實在的人相處，這麼一個女人將成為我的妯娌。”太子妃彷彿遇見了日後?妯娌之間?疏離的局面，嘆氣道：“怕是日子不好過啊，也不知趙王甚麼時候才能帶著一家人去?就藩。”
遠香近臭，早些走她?少?操點心?，就和漢王與漢王妃似的，在藩地樂安居住，常年不見人，反倒還?會想念幾分。
胡善祥笑笑：“應該快了吧。”
算算日子，也就不到兩年就能把人給趕走，等朱棣駕崩，明仁宗朱高熾繼位，趙王肯定會被趕去?就藩。
說起來老爺子對朱高燧還?真是信任有加，趙王朱高燧雖然人有些莽，但是很有能力，只是別和大哥二哥比。
朱棣在永樂二年封他為趙王，把彰德府（今河南安陽市）給小兒子做藩地，但是沒有讓其就藩，而是命其據守北京。這可是漢王都沒有的待遇，早早就因為沒事找事盯著東宮、太子找麻煩被打發到樂安就藩了。
更別提前些日子趁著朱棣病重，朱高燧的護衛指揮孟賢等人勾結欽天監及內侍楊慶的養子偽造遺詔，打算毒死朱棣，廢掉朱高熾一事。雖然老爺子時候恐嚇他，還?嚇得朱高燧戰戰兢兢了一個月，也沒把這個小兒子給如何了。
怎麼說呢，太子爺哥仨能這麼上躥下跳的在老爺子雷點上使?勁兒蹦躂，還?能全身而退，多虧是徐皇后?的在天之靈庇佑。
這才是真愛親生的兒子該有的待遇沒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