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 就，挺意外的
路漫漫沒去商場。
回到桂玉嘉園後, 她跑到了一號樓柏徹住的地方，
閒著沒事幹，她彈了會兒?琴, 正想著要不要弄幾個金屬豆豆吃的時候，門開了，柏徹回來。
因為剛剛跳完舞, 他全身都是汗, 初秋的薄衣貼在身上, 頭髮已經汗溼, 一雙眼睛凌厲得發亮。
路漫漫跳下琴凳，“我有?話要和你說?哦。”
“都是汗。”柏徹一把推開她，“等我洗個澡。”
路漫漫：“哦。”
繼續練琴。
不多會兒?, 柏徹穿著睡衣擦著頭髮出來了。他坐在琴凳旁邊的椅子上, 說?：“這?個舞蹈課救我自己上吧，你要學舞就另外選個老?師。”
路漫漫：“為甚麼啊？老?師不好嗎？”
“挺好的。”柏徹說?：“不過不適合你去。”
路漫漫滿腦袋都是疑問。
柏徹今天第一次在這?兒?上舞蹈課。
本?來說?好的, 如果老?師不錯的話，路漫漫也跟著這?個老?師學。
可為甚麼老?師不錯的情況下, 她還最好不去呢。
柏徹：“我們七個人上課，只有?兩個女生。老?師也是男的。”
老?師是好老?師, 教的也不錯。
不過因為老?師是男的, 教室裡大半都是男孩子。
他覺得這?個環境不適合漫漫去學。
路漫漫沒覺得有?甚麼問題。
馬丁夫妻倆裡面還有?個男老?師呢！
柏徹卻覺得不妥當，“你現在慢慢長大了, 找個老?師如果好的話，最起碼要學到小學畢業吧？”
他把擦頭髮的毛巾順手?遞給剛剛過來的廖揚，和路漫漫一起坐在琴凳上，隨手?彈了幾個音給路漫漫糾正了下節奏，“你小學畢業的時候的大概11歲。你確定這?六年跟著老?師這?樣學, 沒問題？”
路漫漫：“。”
六年後的事情。
好久遠。
她壓根沒想那麼多。
及時行樂不好嗎為甚麼要考慮那麼長久。
路漫漫歪著腦袋看柏徹，手?指還放在鋼琴鍵上彈著，把剛才柏徹指出來的問題重新彈一遍。
柏徹聽?她彈對了，點點頭不再提這?一茬，問：“剛才我回來的時候你想說?甚麼的？”
路漫漫停下手?。
想了片刻。
啊的一聲叫起來，說?：“餘世英家裡條件不太好，我想可以怎麼幫幫她！”
說?著把今天去到餘家的所見所聞給講了。
又問柏徹：“我怎麼能幫到她？”
路漫漫覺得餘世英是個很好的女孩子，生活的那麼艱苦，實在讓人同情。如果有?可以幫到餘世英的辦法就好了，她這?樣想著。
柏徹審視的盯著她看了半晌，慢吞吞問：“你總不會想給她些錢買東西?，或者是直接買一些東西?送給她吧？”
說?實話，路漫漫真那麼考慮過。
她自己賺的錢就很多，隨便拿一些出來就能幫餘世英很多。
但！
爹爹警告過她，讓她在動用錢和人情方面，一定一定要提前問問柏徹的意思。
“柏徹比你考慮問題更全面些。”爹爹當時叮囑她：“你如果有?甚麼事情需要動用銀錢和人情，先問問他的意思。”
當然了，路漫漫給自己買普通的生活用東西?，是可以直接正常買的。
這?裡指的是非正常情況。
所以今天看到餘家那麼慘後，路漫漫想要幫助她們——然而在即將?脫口而出的剎那，她想到了爹爹的叮囑。
就壓抑著所有?的心思，回來先問問柏徹。
路漫漫覺得自己賺錢容易而且有?很多錢，想要幫助餘家是很正常的，也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柏徹卻斷然拒絕了路漫漫的這?個想法。
“有?些事是註定的，你不要隨意插手?。”他說?。
路漫漫：“？”
哥你甚麼時候相信過宿命論了。
你以前從來都是說?，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只要自己想，能去改變的就去改變。
怎麼今天不一樣了！
路漫漫狐疑的看著柏徹，眼睛半眯著目光上下游移。
柏徹絲毫都不為之所動。
別怪他心狠。
他從來都是隻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
其餘那些無?關的人和事，他根本?提不起絲毫的興趣，也懶得去多管閒事。
他能顧好自己和漫漫就足夠了。
偏偏漫漫容易心軟——
“別人家的事情你管不了也沒法管。”柏徹說?：“今天你同情她，幫了，給一筆錢。明天你發現班裡又有?一個困難的同學，又幫？”
路漫漫思考了下，“如果人好的話，沒關係啊。”
柏徹就知道會出現這種問題。
之前的路漫漫生活在一個巨大的溫室裡面，沒有?遇到過苦難。
一旦遇見了就會容易心軟。
他覺得需要和她掰扯一下這?件事。
“咱們就假設你幫了兩個人。如果你幫第二個人後，第一個被幫的覺得你偏心呢？”柏徹說?：“你給第一個人，比如給了一千，然後給第二個人也一千。”
路漫漫：“那沒甚麼不公平吧？”
“我們就按一次一千來算吧。”柏徹：“第一個人三天把一千用完了，你同情她，再給一千？那第二個人是不是為了讓你快點再給一波錢，故意兩天用完呢？”
路漫漫：“……”
她零花錢很多。
那如果規定一個時限，每段時間給……
雖然她沒說?出來，但是柏徹看懂了她的意思，繼續道：“假設兩個人每段時間得到的錢都一樣多。那在這?個是公平的情況下，你幫第一個人裝過一袋垃圾過去。第二個人覺得你沒幫自己裝過垃圾，就也讓你幫忙拉一袋。
然後問題又來了。第一個人覺得你幫第二個人拉的那一袋垃圾更多，讓你幫她再拉一袋。第二個人又覺得你都幫第一個人兩次了，憑甚麼不再幫他一次。如此反覆。你說?這?裡面最累的人是誰？”
路漫漫的腦袋快被那一個一袋的給繞暈了，幸好足夠聰明，很快明白了柏徹的意思。
幫人幫太多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最後受難為的是自己。
她想了想，“那、那如果沒有?第二個人。我答應你只幫她一個人呢？”
柏徹：“你給了她們足夠的錢，她們不用勞動了，這?挺好，可以安心學習。但是以後呢？你保證她上了初中、上了高中、上了大學後不會問你要錢嗎。”
路漫漫：“她長大了可以自己賺呀。”
柏徹：“萬一她拿習慣了，不願意自己再賺呢。”
路漫漫：“她不是這?種?人！”
柏徹：“你才認識她多久？一個禮拜都不到吧。為甚麼敢斷言她不是這?種?人？”
路漫漫一時間沉默了。
她覺得自己看人很準的。
餘世英就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啊！
可她確實沒辦法證明。
柏徹繼續道：“明佳的媽媽認識她爸爸那麼久，都是婚後很長時間才看透了她爸爸的。你怎麼就敢斷言，一個認識了不到一禮拜的人，一定是個好人？”
這?個例子太實際了。
路漫漫思考了很久。
說?起來，是自己認識的幾個朋友都人太好了，所以很容易大意。
總覺得小朋友們都和自己的那幾個朋友一樣，壞事一起做，好事一起慶祝，嘻嘻哈哈的湊在一塊兒?。
實際上，人心確實是會變的。
前世的時候爹爹也曾經這?樣感嘆過無?數次。
想到爹爹，路漫漫徹底老?實了。
哥哥和爹爹都說?過的話，那肯定可信啊。
可餘世英真的是很好的女孩子，她看得出來！
她可是王！
路漫漫耷拉著腦袋，十分的沮喪。
她想幫餘世英。
可哥哥說?那樣是不對的。
那怎麼樣才是對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柏徹說?：“不如這?樣，你在她奶奶的工作範圍內，力?所能及的幫一幫，讓她同樣的勞動可以獲得更多一點的錢財。”
幸好那家人是勤勞肯幹的。
只要夠勤勞，稍微一幫就能比現在的境況好很多。
柏徹：“她奶奶能做甚麼。”
遠遠的安排個力?所能及的工作甚麼的……
“她奶奶身體不太好，能做的事情很少?。”路漫漫說?，把餘奶奶的身體狀況大致描述了一遍。
然後問：“怎麼安排比較好？”
這?個觸及到了柏徹的知識盲點。
他壓根不知道這?樣的家庭裡，這?樣的身體狀況可以靠甚麼來獲得錢財的。
理論他在行，畢竟看書多。
真讓他去實際操作，他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才行。
難怪那位老?人家撿破爛。
柏徹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有?些絕望的道：“你不用想著給她介紹工作甚麼的。年紀大了，腿腳沒那麼靈活眼睛也不好使，介紹工作給她，她想著得完成工作，身體超負荷運轉，對身體不利。用人單位還覺得她做不好事，邊嫌棄邊得用著。你等於兩邊都得罪了。”
路漫漫：“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柏徹一時間無?語。
恰在這?個時候，路許行打電話過來，說?他今天來了桂玉嘉園住，讓漫漫去902找他。
路漫漫只能滿面愁容的回到了9號樓去。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在發愁這?件事，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不能直接給錢……
她想，要不然看看哪裡可以撿的瓶瓶罐罐比較多？
餘奶奶說?過，越多瓶瓶罐罐她就能賺越多的錢。
還說?過飯店之類的雖然瓶子多卻沒辦法撿，因為那些瓶子都是成箱的被人回收回去的，根本?不會流通到外面去。
路漫漫就歇了把自家爹爹的酒店介紹給她的心思。
柏徹警告過她，幫忙的時候不要牽連到其他人的利益。
譬如酒店那些瓶罐，可能是酒店裡的人自己要回收換得下一批酒水的抵扣，也有?可能酒店早就有?相關的回收人員了。
把餘奶奶賽過去撿東西?就損害了那些人的利益，是不行的。
可，還有?哪裡能找到這?些哦……
路漫漫正迷茫的時候，這?天吃完飯沒事幹，她沒穿校服換了身自己的小裙子，踢著石子兒?在小區裡瞎逛悠，結果正好遇到了清潔大嬸正在往大垃圾箱裡倒東西?。
路漫漫咦了一聲跑過去，扒著垃圾箱往裡看。
把清潔大嬸嚇了一跳。
這?小女孩兒?穿著打扮不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怎麼白白淨淨的過來扒垃圾箱。
弄髒衣裳的話，少?不得回去要被爸爸媽媽訓的。
大嬸忙丟下手?裡的掃帚和簸萁，一把將?趴在大垃圾箱上的路漫漫抱了起來。
然後放到地上，給小姑娘拍去身上沾著的髒東西?。
“你怎麼跑到那兒?去了呀！”大嬸心疼的看著小姑娘身上皺巴巴又沾了髒汙的小衣服，看著擦也擦不掉的痕跡，嗔道：“我就在你旁邊，你東西?掉裡面了和我說?一聲，我給你撿就是了。何必自己去翻呢。”
等下回去被家長訓了，還不得哭鼻子？
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哭鼻子，多讓人心疼啊。
大嬸惋惜的看著那塊髒汙，思量著怎麼能幫忙把它弄掉。
路漫漫此刻卻心潮澎湃的很。
剛才她跳到大垃圾箱的邊緣扒著往裡看的時候，發現裡面很多花花綠綠的瓶瓶罐罐，有?玻璃酒瓶，有?易拉罐，還有?紙箱甚麼的。
總之很多很多，都是餘奶奶需要的！
餘奶奶撿瓶子和紙殼最難最累的地方在於，需要一整天不停的在周圍街道上走動，看到哪裡有?了撿起來放在袋子裡。
走了一整天后，雖然東西?不是重到離譜，但是行走的疲累讓餘奶奶不堪承受，最後在餘世英放學的時候，只能疲憊的讓孫女兒?幫忙拖著東西?回去。
可是，如果餘奶奶來這?裡拿它們的話，就不用在路邊一趟趟的走著撿起來的，只需要來這?裡來回走幾趟就行。
因為這?裡距離餘家並不是特?別遠，來回幾趟肯定遠比走一天要輕鬆多了。
而且還能撿到比她之前逛一天馬路更多的東西?！
那麼問題來了，管制如此森嚴的桂玉嘉園，除了業主?和工作人員外，其他人是進不來的。
如果想讓餘奶奶來這?裡撿，就必須有?個合法合規的身份才行。
而且前提是這?些東西?別人都不需要。
很顯然，桂玉嘉園的業主?們是不要這?些東西?的。
對大家來說?這?些不過是廢品而已，扔了就扔了，沒人稀罕。
這?種?情況下能不能想辦法把這?些東西?讓餘奶奶拿走呢？
路漫漫覺得眼前的清潔大嬸十分和善。
便問她：“請問，這?些垃圾是歸誰管的？”
大嬸說?：“好像是物業的人吧？不對，應該是老?板管？都是一趟趟垃圾車半夜過來，把垃圾直接運走。是誰具體分管我還真不曉得。”
路漫漫問：“平時沒人要這?些瓶瓶罐罐的嗎？”
“哪裡有?人要哦。”大嬸笑著說?，“業主?們那麼有?錢，看都不看這?些垃圾一眼。我們的工資挺高的，平時又忙，急著到處清掃都不夠用的，根本?懶得弄這?些瑣碎東西?。”
路漫漫：“那它們最後去哪裡？”
大嬸：“都被垃圾車統一運走啦，送去垃圾場，扔掉，完事。”
路漫漫：“這?樣啊，謝謝你哦！”
從兜裡抓出一大把糖，送給大嬸。
大嬸趕忙推辭：“我哪能要孩子的東西?。”
路漫漫：“您幫我下來，還幫我弄乾淨裙子，也回答了我的問題。這?是我送您的謝禮。”
大嬸感動的不行，畢竟她覺得這?是自己身為長輩對小孩子應該做的，沒想到這?孩子還把她做的事放在心裡了。
“那我就拿著了。謝謝你啊小朋友。”大嬸笑著和她招手?道別。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大嬸忽然想到了一個事兒?，又喊住了她。
“你可以去保安亭問問保安。”大嬸說?：“他們有?的時候能夠見到老?板，你真有?意問那些事兒?，看保安能不能幫你在老?板跟前透個話。”
她們清潔工是見不到老?板的。
但是老?板偶爾會親自過問小區的安保問題，所以保安們可以見到他。
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想必真有?事找老?板的話，老?板不會拒絕？
如果平時的話，大嬸不會多這?最後的幾句嘴。
實在是小姑娘太懂事了，她握著小姑娘給的糖，就總想多關心一下、多幫幫忙想想辦法。
路漫漫沒料到還能有?這?個轉機，高高興興的向大嬸道謝揮手?，拔腿就往保安亭去。
保安亭內。
兩個保安正樂呵呵的聊著天。
剛才老?板來這?裡視察，說?他們的安保工作做得很好，表揚了他們，還給了每人一袋茶葉做獎賞。
這?可是老?板親手?賞的！肯定是好茶！
兩人笑呵呵的說?著老?板的各種?好，冷不丁的，看到個小豆丁的腦袋瓜出現在了視野內。
其中一個伸頭看了看。
呵！
是小區裡最可愛的那個小姑娘，才搬來沒多久的。
兩人把保安亭的窗戶開啟，問：“來做甚麼呀？”聲音都不自覺的變得溫和起來。
路漫漫就問那些垃圾是誰在管、又問了如果想要見見老?板，能不能行。
保安們就問她為甚麼問這?些。
路漫漫簡短說?了情況。
保安們道：“那些東西?確實沒人要，但是，我們也確實不敢保證誰能放那個人進來撿。這?樣吧，老?板正好今天來了，在售樓大廳的辦公室裡。要不，我們打電話給老?板，看看他願意不願意見你？”
路漫漫甜甜的道謝，說?“好”。
電話打過去後。
保安恭恭敬敬和對面說?了一會兒?，捂著話筒扭過頭來：“老?板不輕易見人，問你是那一棟哪一戶的，叫甚麼。”
路漫漫說?了。
保安立刻用電話回答。
幾秒鐘後。
保安放下話筒，不敢置信的看了路漫漫一會兒?，說?：“老?板讓你過去。還特?意問了一聲，你確實是叫路漫漫嗎？”
而且還多問了句，是不是剛搬來沒多久的一年級小姑娘。
保安說?是。
老?板立刻答應讓小姑娘過去。
老?板問得實在太過詳細。倘若不是確定自家老?板確實是好人，保安都覺得老?板是個盯上了漂亮小姑娘的大惡人了。
地產公司的老?板蘇燁，平時不太過來桂玉嘉園。
畢竟有?員工幫他把房子銷售出去，他這?個大老?板實在沒必要見天的往這?邊跑。
若非兒?子明天上學，他今天也不會來這?麼一趟。
原本?都打算走了，結果接到保安電話。
蘇燁覺得這?事兒?挺有?意思，饒有?興致的等在了辦公室裡。
路漫漫進屋的時候，只見辦公室裡站著個高大英挺的中年男人，他旁邊還有?個身材纖細臉色蒼白的男孩子。
男孩子身體好像有?些虛弱，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看書，偶爾閉一閉眼應該是短暫的休息。
路漫漫知道盯著別人看不好。
忙收回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的繼續專注於自己前來的目的。
“您好。”她禮貌的對那個男人說?：“我想問一下，小區裡垃圾箱裡的東西?既然是直接運到垃圾站處理的，那麼那些瓶瓶罐罐和紙箱能不能讓別人來撿一下呢？”
路漫漫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具體怎麼問。
她只能怎麼想就怎麼問了。
蘇燁看了小女孩一會兒?。
嗯，真可愛。
一見就讓人特?別喜歡的那種?，又乖巧又伶俐。
蘇燁：“為甚麼這?麼問？給我個理由。合適的話，甚麼都不成問題。”
路漫漫就詳細說?明瞭同學家裡遇到了困難的這?個事。
她沒提餘世英的名字，而是說?自己的一個同學。
蘇燁聞言，側頭朝兒?子看了眼。
又問：“如果我說?可以，你的所求是甚麼？”
路漫漫不敢置信的問：“真的可以？”
“當然。反正都是垃圾而已。”蘇燁說?：“本?來就是要扔掉的東西?，隨便撿就是了，我又不會阻止，你為甚麼特?意要見我？”
路漫漫：“她進不來小區。如果她要來這?裡撿東西?，得能進的來才行。”
蘇燁一時間沉默。
以他的立場，是想不到這?些細節的。
他也壓根不可能設身處地的為撿垃圾的人想到這?一步。
不得不說?，路漫漫真是個很好的孩子。
她想幫人的時候，會盡量考慮到各個細節。
蘇燁的沉默，讓屋裡兩個孩子心思各異。
“爸。”男孩當先開了口：“你給她一張情節員工進小區的工作卡，能夠進來，但是不是業主?身份不就行了。反正不是員工，也沒合同在，工作卡就當出入證給她用。”
蘇燁斜睨過去，“萬一她鬧出點事情呢？”
路漫漫趕忙說?：“我只是先徵詢一下您的意見。如果您同意的話，我去問問我同學。她奶奶肯來的話，您可以讓她寫個只來拿瓶瓶罐罐的保證書。”
萬一餘奶奶不願意來，就當她白忙活一場就是了。
她不可能在沒有?確定能行的情況下，就和餘家提起這?件事。所以是在問餘世英之前先打聽?過，這?件事可行不可行。可行了，再和餘家祖孫說?。
蘇燁見路漫漫說?的認真，又看兒?子也有?意幫忙，就點頭說?：“那行。你看著辦，她們答應的話，你打電話給我，我安排人幫你做好手?續。”
路漫漫就很高興，連連道謝。
想抓糖給蘇燁，摸摸口袋，光了。
剛才全給那位大嬸了。
路漫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叮囑道：“到時候讓她過來撿垃圾，就不要說?是我幫忙找的您了。”
路漫漫牢記哥哥叮囑的話，想著自己不能摻合進來，就道：“就說?是您覺得她們家生活困難，特?意主?動出手?幫助她們，讓她們來這?邊拿那些東西?的。”
蘇燁忍不住笑了。
“怎麼？做了好事不留名？”他調侃道，隨手?把一疊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桌邊的男孩子轉眸望過來，一雙眼眸亮亮的，滿含著溫和笑意。
路漫漫不好說?是聽?從了哥哥的意思，有?些赧然的道：“我覺得自己不好插手?別人家的家事。您是外人，插手?了沒關係。我和她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幫了她再說?出來，終歸不太好。”
她這?是臨時想出來的藉口。
不管合適不合適，先用著吧！
蘇燁覺得路許行家的小姑娘羞澀樣子挺好玩，就逗逗她：“萬一我不肯呢？你不想摻合進去，我也不想。咱們都不想，這?事兒?就擱著唄。”
路漫漫猛地抬頭，嘴巴張圓，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了過去。
大人居然說?話不算數的！
還有?沒有?天理了！
她滿腹的憤懣一時間沒辦法發出來。
正快速思索著怎麼懟回去，讓這?出爾反爾的大人改變主?意。
就聽?不遠處噗嗤一笑。
那個男生單手?撐著臉頰望著這?邊一大一小兩個人，眼眸在路漫漫身上溜了一圈後，轉到了對面那個大人身上。
“爸。”男生笑盈盈的說?：“你就別逗漫漫了。省的路叔叔回頭知道了又得埋怨你。”
路漫漫：“。”
路叔叔。
這?個稱呼多麼的熟悉啊。
蘇燁看到小姑娘臉上神色突然間變得五彩繽紛起來，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倚靠在牆壁邊，笑道：“你爸和我是好朋友。這?個小區的房子是我公司開發的，你爸那些房源是我給他的。
我聽?保安打電話，說?你名字，就想著應該是路許行的閨女，特?意讓你過來看看的。”
想著這?樣繞圈子還是不太行，畢竟對方是個五歲大的娃娃，比自家兒?子還小一歲，蘇燁道：“你放心，你同學的家長來這?裡撿東西?這?件事，你大大方方告訴她就行。
就說?是你幫忙在我這?裡說?話，我看在她和你還有?小航是同班同學的份上，網開一面，同意你把這?個事情交給她家長的就行。”
小孩子做了件大事，幫了同學，就得讓同學知道。
沒道理小姑娘辛辛苦苦那麼久，還大著膽子來見他和他談條件，對方得了好處卻甚麼都不知道的。
就算漫漫不提，蘇燁也得讓兒?子旁敲側擊的讓那餘家人知道才行。
蘇燁覺得自己考慮的周到極了。
路漫漫卻沒有?把他的話聽?完整，而是揪住其中幾個關鍵詞，有?點想不明白。
姓蘇……
同班同學？
小航？
路漫漫覺得這?個搭配莫名的有?點耳熟，就朝那個蒼白纖細的男生多看了幾眼。
男生就笑了。
他主?動站起身朝路漫漫走過來，又主?動向她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你還沒見過面的新同桌，蘇啟航。”
作者有話說：路漫漫：……出其不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