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熱乎的
陳雪見小孩兒只顧著吃瓜，忘記了找不到父母的悲傷情緒，索性任由她在旁邊跟著玩。
陳雪則繼續打電話給各個所裡的值班人員：“……對，三歲左右大小，很漂亮的小姑娘。沒有報案失蹤的？好，謝謝啊。”
一個個電話打過去，毫無訊息可尋。
陳雪嘆了口氣，看小孩兒無憂無慮的樣子，心疼得很。
想了想，打給自家。
接電話的是老公康憲城，說話咕噥著，半睡半醒的樣子。
陳雪掃一眼時間，才發現都快凌晨一點鐘了，快速說：“明天早晨你把閨女三歲時候的衣裳拿兩套新的過來。”
她家龍鳳胎現在四歲了，親戚朋友來往間都愛給孩子們買衣服。衣服都很好看，有些捨不得穿就擱在那裡，想著晚點過個甚麼節的時候再穿。
偏偏孩子長得快，三歲衣服有些還沒穿呢就已經小了，只能洗乾淨放櫃子裡，打算以後再說，誰家孩子用得上可以送的。
漫漫年紀在那兒，正好給她拿來兩身用著。
結束通話電話，陳雪雙手撐在桌子上停了一會兒，想著也不知道吵醒老公後他得過多久才能重新睡著。
正想著要不要趕了小孩兒去睡，畢竟太晚了，就見洛科寧抱著不知何時睡著的路漫漫走了過來。
把孩子放到床上，洛科寧走出屋子帶上房門，和陳所說：“待了會兒，見這個時候沒甚麼新奇好玩的了就開始打哈欠，很快縮在椅子上睡著了。”
因為確定路許行不是漫漫的爸爸了，陳雪反而可以將剛才電視上她認作爸爸的告訴了同事們。
“就算不是路影帝，孩子能認錯，說明她爸和路影帝也是有點像的。”陳雪有些疲憊，坐在椅子上和身邊同事們道：“大家多留意一下。”
知道漫漫一開始錯認的是路影帝，民警們都明白過來為甚麼陳所當時遮遮掩掩的了。互相說好了大家都留意一下像路許行的丟了孩子的男人，說不定就是漫漫她爸。
早晨六點左右，天微微明的時候。
一個男人騎著腳踏車到了派出所門口，車把一邊一個共倆大袋子。
他把左邊的袋子遞給陳雪：“你要的小衣服。”又把右邊袋子遞了過來，“給你和小孩兒的早飯。我給孩子們做早飯的時候，怕食堂飯菜太鹹，多給小孩兒煮了一份，白粥加小菜，還有兩個小包子，減鹽的。”
陳雪就笑：“謝了啊。”
康憲城摸摸腦袋，臉頰微微紅，“老夫老妻的，說這個做啥。”
揮揮手騎車一溜煙走了。
還得趕回去送孩子們上幼兒園。
陳雪目送老公走遠才轉身進到屋裡，開啟袋子。
漫漫的早飯如老公所說。給她的則是他攤的兩個蔥花雞蛋餅和一碗粥。熱氣騰騰冒著香氣。
雖然所裡食堂早飯甚麼都有種類齊全，可是自家男人親手做的就是不一樣，再簡單也更香。
陳雪這樣全日勤輪值的時候，一點家裡的事情都顧不上，全是老公在操持。
老公很顧家，也很支援她的工作。
嗅著食物的香氣，陳雪覺得心裡暖暖的。
正準備去食堂吃早飯的第一小隊顧婷婷在旁邊看見了，叫嚷說：“陳所，又在秀恩愛啊。”
陳雪大大方方回應：“就是秀了，你能怎麼的？趕緊找個好男人嫁了吧。”
顧婷婷咆哮道：“我不嫁人！我要男人嫁給我！！！”
屋裡其他男警員們就跟著起鬨。
陳雪笑著提了東西到辦公室，放下後去看小孩兒。
路漫漫還在睡著。
陳雪見她一時半會的起不來，就把裝著她的早餐的飯盒蓋嚴實了，又把裝著的袋子口繫緊，留在裡面好儲存著熱乎氣。
好在現在天熱，一會兒她醒來時候應該也不會涼透。
等到八點鐘。
路漫漫還沒起床，派出所已經完成了交接班。
今天是柏所長帶著第三小隊和第四小隊全日勤。
陳雪把小孩兒的事情交託給了柏所長，又和接替任務的兩個小隊說明情況：“她昨天在電視上認了一個人，說是爸爸，其實不是。大家今天如果可能，就繼續幫忙找一找。”
陳雪把手頭趁早在報刊亭剛買的一個雜誌遞給柏所長看，“昨天小孩兒錯認的是這個人。他可能和她爸爸長得有點像，老大你平時留意下。”
電視臺的錄影帶已經讓人送回臺裡，交給了值班的工作人員。
柏所長平時不看娛樂節目，唯恐他不認識路許行，陳雪特意買了雜誌給他看。
沒想到柏為民瞥了眼後，倒是認出了封面上的人，這是他腦海裡為數不多知道的明星之一。
居然是路許行？
“小孩兒很漂亮，長得和這男的還真有點像。”陳雪笑說：“指不定她爸顏值也有那麼高。”
柏為民：“那倒反而好找了。”
這種頂級顏值的，全國也沒能幾個啊。
不然他也不會記住這個人。
陳雪把雜誌交給了所長，好讓今天當值的同事們到時候方便認人。
天大亮。
路漫漫起來的時候，床邊放著兩身小裙子，都是的確良布料，一件海藍色格子裙帶白色大翻領，一件白色印小兔子吃胡蘿蔔的，都很好看。
路漫漫換了小兔子的那個，跳下床，聞著食物的味道噔噔噔跑到辦公室門口。
柏為民正在辦公室打電話。
所長副所長都同一個辦公室，只不過桌子分開。
柏所長無奈的聲音從辦公室微微透出來：“……我們所裡一向公事公辦……您老沒事耍劍就耍劍，和老太太們起衝突作甚麼……別，爸，不用專門給我看一遍，您那套太極劍給我耍過十幾回了。行行行，我們確實太嚴格，那您老下次可別和人這樣起衝突了……就算幹架，您能幹得過老太太們？”
啪的電話被結束通話。
柏為民盯著嘟嘟嘟響的電話三秒鐘，無奈的放下了聽筒。
老爺子在氣頭上的時候，誰哄都不好使。
讓老爺子慢慢自個兒消化去吧。
柏為民走到屋門口，覺得腳邊不對勁，低頭一看，正有個漂亮小女娃眨巴著大眼睛仰頭看過來。
柏為民自家只有個臭小子，看到可可愛愛軟軟糯糯的小姑娘就很稀罕，蹲下來笑問：“你就是漫漫？”
路漫漫猛點頭。
柏為民：“陳阿姨給你留了早飯，你去吃吧。”
摸摸小孩兒腦袋，軟軟的頭髮真柔順。
比臭小子的刺毛舒服多了。
路漫漫：“陳所走了嗎？”
“陳阿姨回家啦，今天柏伯伯上班。”
路漫漫回憶了下陳雪提到的姓柏的，恍然大悟：“柏所長好。”
柏為民看著小孩兒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好玩，又在她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小姑娘的小軟毛就是手感好。
這是誰家孩子啊？怎麼捨得放在外面流落一天都不找的？柏為民十分不理解。
他取來今天的報紙，坐在辦公桌旁邊正看漫漫吃飯，外頭又傳來有人吵架的聲音。
原來是兩人因為停車的問題吵起來了。
一人把汽車很自然的停在了路邊，下車辦事。結果他車子擋在了旁人店鋪的門口，商鋪老闆不樂意當即拉著他讓他挪走車子。
他說兩分鐘就好。
商鋪老闆不同意非要現在就挪走，他覺得兩分鐘而已都不行？就吵了起來。
旁邊店鋪的人們不堪其擾，把這二位“請”到了最近的派出所來解決。
那個停車兩分鐘的男人穿著短袖衫，露出花臂。
柏為民聽下屬彙報著大體情況時，忽然腳邊響起了個軟糯糯的小女孩聲音：“是昨天的。”
柏為民一看，漫漫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他身邊了，“昨天你見過這個人？”
“對，他胳膊是花的，他兒子頭髮是黃的。”
柏為民去翻昨天的記錄，和剛剛知道的花臂車主的名字一對，是同一個人，叫廖坤。
都到派出所了，這倆人還鬥志昂揚的吵得不可開交。
柏為民走過去和第三小隊說這人昨天來過的情況。
路漫漫看到有人賊頭賊腦的在門外窺視所裡大廳。看似在躲藏，實際那一頭的黃毛相當引人注意。
路漫漫揹著小手走過去，突然“哇”的一聲，嚇了對方一跳後咯咯笑著揚手打招呼：“人，你好啊。”
廖揚緊張兮兮的拍著胸脯順著氣，低頭看到個小孩兒，圓圓的小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面板又白又嫩，超級可愛的那種。
滿心被嚇的火氣瞬間灰飛煙滅。
“原來是你啊。”是昨天見過的那小屁孩。因為長得太可愛了，他印象很深。
路漫漫：“你怎麼不進去？”
廖揚：“犯錯的人才進去！我今天沒犯錯！”
路漫漫：“你不找你爸？”
廖揚：“找啊。”
路漫漫：“那怎麼不進去？”
廖揚：“……我看見條子就緊張。”
路漫漫低下仰著的小腦袋，平視過去，發現他的細棍雙腿在打哆嗦，宛若兩根在狂風中搖擺的竹條。
路漫漫：“。”
看出來了。
確實緊張。
廖揚指了指審問處：“我爸沒事吧？”
路漫漫朝裡看了看。
戰況已經趨於平和，在民警們的教導下，花臂爸和那商戶老闆已經“握手言和”，共同對付手裡的筆桿，力求在紙張上寫出個完整的檢討書。
路漫漫：“好像沒事。”
廖揚鬆口氣。
路漫漫：“他們惹的禍比你們小。”
廖揚：“……”咱能不能別提昨天那一茬了。
不過，他爸都得寫檢討！
公安叔叔果然牛逼！
廖揚放鬆下來，在門口地上隨意一坐，指著裡頭，“多大點事。把車開走不就行了？挪個地方就好，他不開我也能開啊。我爸非不肯，說就兩分鐘，別人都不在意憑甚麼那人斤斤計較。”
兩邊誰也不讓誰。
現在好了，各被打了一棒槌，都得寫檢討。
該！
路漫漫也要跟著他坐下。
廖揚忙攔著，“哎，你小裙子那麼幹淨好看，別坐地上啊。”
掏半天都沒掏出來張乾淨紙，全是皺皺巴巴浸了汗的。他索性把短袖上衣脫下來往地上一擺，“坐。”
示意小屁孩坐他衣裳上。
省的地上的灰塵弄髒小孩乾淨的漂亮裙子。
路漫漫坐下後，摸半天挑了個糖紙漂亮的水果糖。
廖揚吃了，酸的呲牙咧嘴。
偏偏小孩兒問他好不好吃甜不甜。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甜。
半晌後，花臂爸廖坤垂頭喪氣出來了。黃毛兒子廖揚自然要跟著走。
“回頭去店裡找哥玩！”廖揚拍著胸脯對路漫漫說：“哥帶你騎摩托炸街！”
頭上立刻捱了一巴掌。
“還炸街呢。炸你他孃的炸。”廖坤伸出花臂給了兒子一悶掌，回頭對“送行”的各位民警點頭哈腰，“我家孩子乖著呢，不會騎摩托。”
廖揚也說：“不會騎！”
偷偷朝那小屁孩丟了個眼神過去，意思是等著哥，哪天有空了來接你玩。
路漫漫會意，猛點頭，晃著小手給他道別。
柏為民：“？”
這臭男人家的臭小子怎麼還和我們漫漫搭上話了？
前頭倆人是如何聊得熱火朝天的，柏為民沒看見。
不過道別的時候有多熟絡，他實實在在看到了。
柏所不放心小女娃，對著漫漫諄諄善誘很久，最後做了總結：“小黃毛沒一個好東西！別信他們鬼話！”
八九點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街道上幾個店鋪散發著零星光亮。
鳳國美拎著一大袋水果來到東三路派出所，給民警們送水果的同時問：“小姑娘在哪？”
名義上是昨天給民警同志們造成了麻煩，送水果賠禮道歉。
實際上還是想來看看可愛小女娃。
說好了今天再見面的，就讓兒子開車帶她過來。
路漫漫聽見了動靜從裡面顛顛跑出來，咧嘴一笑露出小豁牙：“小姑娘在這兒！”
作者有話說：
老父親們對女孩的□□誨——小黃毛信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