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哼
鳳國美太稀罕小孩兒這可愛勁兒了，一把抱起來，“你爸媽今天還值班？”
不然怎麼連續倆晚上都在所裡待著。
本以為吃了晚飯過來碰不到小孩兒了，心裡非常失望的。
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過來瞅瞅，沒想到孩子還在。
真是意外驚喜。
鳳國美喜歡得摟著小孩兒軟乎乎的身子，都不敢用太大力，生怕把孩子摟疼了。
路漫漫卻氣呼呼的：“我沒爸媽！”
爹爹不認她，她不要爹爹了。
一定一定的。
鳳國美哎喲一聲轉向民警同志，“孩子是孤兒？”
“走失的，還沒找到家長。”第四小隊的姜樂兒細聲細氣的接道，她是位長相和性格都很柔和的同志，“我們也在向各個所裡打聽有沒有報案有走失兒童的。”
鳳國美本來以為孩子是哪個民警家的，現在才知道是走丟了沒人領回去，暫時在所裡待著的。
鳳國美眨巴了幾下眼睛，“孩子在這裡總打擾你們工作也不好。不如我帶她回家先養著？”
以後就算孩子家長找回來了，她也可以和孩子家長處好關係，時常帶小女娃回自家玩。
姜樂兒搖搖頭，“不行。我們不能隨意把孩子交給陌生人。如果後續還找不到家長，會把她暫時安排去正規的福利機構。”
鳳國美聽著心疼。
懷裡小孩兒軟軟的乖乖的，如果放到福利機構，那麼多孩子只有幾位阿姨照顧，肯定顧不過來。
就不能帶回家養麼，她忍不住嘟囔。
鳳國美今天過來，是兒子開車送來的。
他怕自家媽再搓麻惹事，反正今晚沒甚麼活動，就開車送她來。
如今正在外頭等著。
鳳國美心說，你們不放心我，那沒事，我有兒子啊，“要不，我讓我兒子過來給你們看看？說不定你們看看他，就能知道我們是守法良民，肯讓我們帶孩子回去了。”
畢竟兒子是公眾人物，可信度高，這總行了吧？
沒想到民警同志們的態度十分堅決：“不是孩子爸媽的話，普通人誰也不能帶走孩子。”
鳳國美正在廳裡軟磨硬泡的時候。
路漫漫呲溜從她懷裡滑下來，晃著小短腿跑到門口，東張西望。
不遠處果然停了一輛車子。
也不知道這位奶奶的兒子長甚麼樣？
好奇心旺盛的路漫漫顛顛跑過去。
便見一道挺拔高瘦的身影倚在車旁，相貌極其好看，氣質矜貴卓然。修長的指間隱隱有紅光閃動。
她嘴巴張圓。
是爹爹？
意外且驚喜，路漫漫即使剛才還怨氣沖天說不認他了，此刻和爹爹離得那麼近也忍不住靠了過去。
她磨磨蹭蹭湊近，兩隻小肉爪子背在身後，揚起小臉輕咳一聲：“請問，你是路影帝嗎？”
聲音軟軟糯糯的，很好聽。
路許行剛才就看到一個漂亮小鼻噶跑過來了，沒想搭理。
不料她居然主動打招呼。
身為公眾人物，這些年路許行被搭訕的次數太多了，不止是很多女人，也有許多男人這樣。
倒是頭一次被小孩子搭訕。
別的小孩看見他，不是嚇哭就是跑遠，難得有個不怕他的。
路許行不喜歡小孩子，把煙掐滅後壓了壓眉頭，面容冷峻：“走開。”
砰的一聲。
快速進入車子，關上車門。
路漫漫不死心：“其實我——”
她正要扯著嗓子報出自己名字，話還沒說完，恰在這時，夜巡的民警們押著十幾個人回來了。
那些人穿得花花綠綠的，一看就很有故事。
路漫漫咬著手指頭眨了眨眼。
反正爹爹也沒認出她來……
她撒開丫子就往所裡跑，興致勃勃去問發生了甚麼。
很快就把爹爹忘在了一邊。
路許行手臂搭在車窗，眸光淡淡的看著那個跑遠進入派出所的小女孩。
其實這小孩並不討人厭，最起碼，他並沒有像討厭其他孩子那樣煩她。
尤其小孩兒眼睛很大水汪汪忽閃忽閃的，靈氣得很，有點像他的乖崽漫漫，挺可愛的。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路許行哂然一笑關上車窗。
可愛甚麼？
肯定還是他的乖崽漫漫最可愛。
人類小孩兒絕對比不上的。
沒多久，車窗被人咣咣咣的敲起。
開啟後鳳國美的臉忽然放大，湊了過來。
“你下車。”鳳國美唆使兒子下車幫自己走一趟，“民警同志不認識我，信不過我，不肯把孩子交給我。你就不一樣了。”
她對著兒子的俊臉嘿嘿嘿的笑：“你這張臉比我的好使！”
大家都認得！
路許行往下拉了拉鴨舌帽的帽簷：“……你可真是我親媽。”
頭次見這麼坑兒子的。
“不去。”當兒子的態度十分堅決。
說著話的功夫，路許行無意間往派出所的方向掃了眼。
隱約可以看見小女孩歡快活潑的身影，正在廳裡竄來竄去。
路漫漫花了十多分鐘才搞清楚新來的這批人是犯了甚麼事兒，等她想起來爹爹的時候，那個奶奶已經不在所裡了，那輛車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路漫漫一開始有點自責，怎麼就把爹爹忘了呢？
後來想想，又有些生氣。
好嘛，她起碼認出了爹爹，可爹爹從頭到尾都沒認出她。
所以不是她的錯。
是爹爹的錯。
爹爹不肯認她，她就也不認識爹爹。
哼。
路漫漫氣鼓鼓的跑到姜樂兒身邊玩九連環。這東西是姜樂兒剛才給她玩的，說是益智玩具，小孩子玩的話挺好。
對路漫漫來說，這東西益智不益智的她不懂。
不過看上去很好吃倒是真的。
只是現在不知怎麼的完全沒有胃口。
幾分鐘內解開十幾個來回，路漫漫很快覺得無聊了，就聽民警們在談論鳳國美：
“那老太太人倒是好的。”
“對。她說的沒錯，孩子總在所裡也不是個辦法，不能洗澡也睡不安穩。”
老太太到底是養過孩子的，說的一些建議很中肯。
比如孩子洗澡甚麼的確實是個問題，大熱的天，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柏為民考慮了下，所裡小隊的很多同志都是還沒結婚的小年輕，或者是結婚了還沒孩子的，他和兩位副所算是年紀較大。
照顧孩子方面，小年輕肯定不如他們這些中年同志來得順手。
柏為民今天晚上還得值班，明天早晨交接班後才能下班，就給妻子打了個電話：“有個事兒，所裡來了個小女娃，乖得很也非常聽話，找不到家長了，你能不能——哎，我還沒提你就明白了，不愧是厲害的鄧玉珍同志，就是聰明！好好好，不奉承你了，你來把孩子接回家照顧一下吧。洗個澡換身衣裳甚麼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過了段時間。
第四小隊正抱怨著剛才出警拉架的艱辛過程，鄧玉珍來了。柏為民忙過去和妻子碰頭，說了小孩兒大概的情況。
還沒幾句，鄧玉珍搭眼看到跟第三小隊一起吃瓜的路漫漫，稀罕得不行，“就那漂亮小女娃？”
一臉八卦的樣子真可愛。
鄧玉珍家裡只有個四歲的臭小子，看到女孩兒喜歡得不行，三兩步過去把孩子摟在懷裡。
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光是抱著都比骨頭生硬的男孩子更舒服。
鄧玉珍顧不上老公了，抱起路漫漫放上二八大槓後面安置的小座椅就要走。那小座椅是平時接送兒子上下幼兒園用的，這個時候讓小姑娘坐著也正正好。
柏為民：“麻煩你了。”
鄧玉珍這個時候好歹想起來了老公，扭頭和門口的他招呼一聲蹬起車子。
之前是坐在二八大槓的前面橫樑上，這次有了個小座位，路漫漫新奇的左看右看。
這裡的街道和她上一次來人間的皇宮不一樣，好玩的很，有個地方還是柱形白底兒有紅藍條狀旋轉的燈，一直轉啊轉的。
鄧玉珍剛到家樓下的巷子口，就見旁邊路上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猶豫了下，她看周圍沒有鄰居和認識的人，推著車子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敲敲車窗的同時，又往四周看了看。
下來個穿著制服的警衛員，笑盈盈的十分客氣，“老爺子說明天早飯估計會不太好吃，請您過去幫忙做個飯。”
鄧玉珍一向聽不懂公公話裡話外的意思，小聲問警衛員小王是甚麼意思。
王山低聲道：“老爺子昨兒晚上被一幫老太太坑的去了派出所，氣不順，想見見孫子。又礙著……”
他咳了一聲掩下“面子”二字，繼續道：“趁著柏所長當值不在家，正好叫了您和柏徹回家吃飯。放心，不用您做飯，就是個藉口而已，馮媽做就行了，老爺子早就讓馮媽買好了菜拾掇好了，就等著您和柏徹去吃呢。”
鄧玉珍這下子明白了，指指後座小姑娘，“帶她一起。”
王山笑著開啟後車門。
鄧玉珍把路漫漫放到車上。
“我去接小哥哥過來。”她說：“漫漫暫時等一會啊。”
路漫漫乖巧應了。
鄧玉珍吧唧在她臉蛋上親了口，著急忙慌的去住宅樓上找兒子過來。
路漫漫趴在車窗眼巴巴等候。
不多會兒，來了個白白淨淨的小哥哥。比皇宮裡的太子皇子更好看，斯文雋秀的模樣，眼神很溫柔。
路漫漫歪頭盯著他瞧，看他走過來，看他上車坐在後座她的旁邊。
被這樣毫不顧忌的目光盯著，饒是柏徹見慣了大場面也不由得臉頰發燙，有些侷促的說了聲：“你好。”
然後就不知道還能說甚麼了。
路漫漫覺得這個小哥哥聲音也好聽得緊，掏出兩個水果糖，“我們倆一人一個。”
柏徹舒了口氣，恢復鎮定自若，淡淡道謝，矜持的接過糖剝開糖紙放在口中。
……酸。
他小臉皺起，聽見漫漫問好吃不好吃，硬著頭皮說“好吃”。
聲音微微有點抖。
副駕座的鄧玉珍發現了兒子的窘狀，回頭看他幾眼，毫不顧忌的哈哈大笑。
柏徹的臉又紅了紅，雙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坐好。
路漫漫坐得不老實，一路都在扭來扭去的朝窗外看。
不多會兒，車子駛入安靜敞闊的街道，拐了個彎，停在一處大門前。門旁警衛亭裡走出人，和小王互相敬禮後將大門開啟。
大院裡愈發幽靜，綠樹成蔭遮天蔽日，隱約可聞鳥叫蟲鳴。多是五六層高的樓房，間或有獨棟小樓。
車子駛入最裡面的那棟小樓前，馮媽走出小樓穿過前面庭院迎出來，和鄧玉珍、柏徹招呼後，驚喜的望向鄧玉珍腿旁，“這就是漫漫吧？”
小模樣可真招人疼。
路漫漫仿著剛才柏徹的樣子打招呼。
王山抱起她一起往裡走。
小樓裡廳中正有位老者拿著太極劍在練，身材瘦削動作行雲流水，端的是一派仙風道骨模樣。
路漫漫瞅著老者掛著的壽字桃木墜有點眼熟。視線從墜子往上挪移，然後，她就看到了昨晚和鳳國美吵架的白衣裳老頭兒裡面的一個。
而且是戰鬥力最強的那個。
路漫漫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
他也看到了路漫漫。
兩人：“……”
這世界真的是不太大啊。
怎麼隔了短短一天就又遇到了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