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佛門禁地也敢口出狂言,跪下 翎雪,你……
菩提自?在?山外門。
一踏進菩提自?在?山的地界, 靈脈全封,只餘下一點微末靈力,只夠打?開儲物法寶。
“都說菩提自?在?山的禁制最是厲害, 果然名不虛傳……”
想來封住他們的靈力也是為了禁止修士纏鬥,以免擾了這清淨之地。
正值農曆十五,大雪封山。
青石階被白雪掩埋, 從山腳到山頂,跪滿了前來還願的百姓。
老嫗拄拐叩拜,婦人抱襁褓牽稚童,哪怕棉褲溼透、手腳凍僵,也依舊一步一跪,在?漫天風雪中?,走向佛前。
山道旁, 幾個小沙彌掃雪的竹帚不停, 低誦的經文混著香客的祈願聲, 飄在?風雪裡。
從山腳下看上去,山巔古寺朱牆覆雪, 大雄寶殿前香爐青煙嫋嫋,與香客呵出的白氣纏在?一起。
穿上狐裘之後, 寒意被阻擋在?外, 行?至半山腰,李悽清腿疾發作,右腿抽筋, 腳下一打?滑,足足摔了幾十個臺階才被一巨石攔下。
“看來得儘快去一趟無暇藥王谷,將這隻殘腿治好。”
白色狐裘沾了些黃泥,她將其?拍淨, 正想起身?,卻被一雙細嫩如?蔥的手托住了手肘,“姑娘,雪天路滑,可得仔細些。”
她抬眼一看,面前立著位女子,眉眼隱隱能見細紋,她一身?貴妃宮裝,雲鬢珠翠,氣質雍容,身?後立著數名宮女侍衛,皆垂手靜立,不敢出聲。
“多謝,可是宮中?的娘娘?”李悽清借力起身?,開口問她。
那?女子以鏽遮面,輕笑一聲,“佛門淨地,眾生?平等?,哪裡還有甚麼娘娘。”
“婉妹妹,怎的也不等?等?姐姐,莫不是隻想著久未謀面的皇上,把我忘了個一乾二淨?”
李悽清聞聲望去,又見一貴妃打?扮的女子走上了青石臺階,待她走至跟前,看清李悽清的面貌後,她眼睛一亮,調笑道:“世?間竟有一女子,姿色能比過耶蓮紗皇后。”
“誰說不是呢,妹妹我見著她,也要自?慚形穢了。”
“你我皆已容顏老去,怎比的過這些妙齡少女?”
李悽清垂眸不語,想來這兩是蕭鬱璟的妃子,來這菩提自?在?山,又道是久未謀面的皇上,想來也不會是當今聖上。
後來的妃子伸出鏽帕幫另一位妃子擦淨鞋面上沾染的白雪,起身?後拉著她的手並肩往山巔趕。
“聽說皇上破了色戒,依菩提自?在?山的戒規,這一年都要受懺心鞭之刑,晨昏各一次,每一鞭落下,靈力震入經脈,當真是痛入骨髓……”
“姐姐,別說了,只叫我聽的好一陣心疼……”
二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她面前,李悽清坐在?涼亭上,心裡亂成一團,無心,竟然因為她破戒,日日承受懺心鞭之刑。
或許,逆流河上,她當真是錯了。
可是,她當時中?了桃花小煞之毒,若不求他,她也已經香消玉損。
她起身?,本想繼續趕路,又瞧見一熟人。
風雪中?,風無棲身?穿一襲豔紅長袍,墨髮如?瀑,僅用一根玉簪鬆鬆束起。
他混在?祈福的人群裡,裝模作樣地一步一拜,一叩一伏。
寒氣自?他周身?漫開,周遭百姓自?覺退開數尺,不敢近他身?。
他毫無徵兆地起身?,拍淨膝蓋上的雪水,忽而?抬高聲音,吟唱出了一句對佛大不敬的話:“何須叩首求神佛,吾身?便是世?間佛!”
周遭百姓聞言敢怒不敢言,只偷偷在?心底怒罵他這個不敬佛陀之人。
“棲兒?,佛門禁地也敢口出狂言,還不快跪下!懺悔已身?!”他母親花雨柔厲聲訓斥。
風無棲是個大孝子,聽聞此言,只好躬身?跪下,他身?子歪斜著,行?了個不甚美觀的跪拜之禮,膝蓋未觸及地面就起了身?。
“母親,我自?知罪孽深重,求佛陀大人有大量,繞了我這魔宗小畜生?!”
冷蝶只著寸縷,斜倚在?一旁的柳枝下,用一襲素粉帕子掃去頭臉上的雪,聲音不似往日嬌媚,“少主如?此虔誠叩拜,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再鐵石心腸的神佛也要動容。”
“冷蝶,若棲兒?再兒?戲,你就動手教教他何為叩拜之禮!”花雨柔性子溫和?,此刻卻冷了眉目。
李悽清哭笑不得,書中?寫道,花雨柔乃是個虔誠的佛信徒,當年她久久未有身?孕,風無棲是她拜佛求來的,從此以後,每個月的十五,她就會來菩提自?在?山還願,連帶著風無棲也要行?一步一叩之禮,從菩提自?在?山的山腳下一路跪行?至山頂。
因為這個原因,魔宗宗主風天厄對別的宗門瘋狂吞併打?壓,卻從未打?過菩提自?在?山的鬼主意,魔宗與菩提自在山這幾百年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無事。
直到前幾年,風無棲發了失心瘋,每年都要去挑戰無心,兩個宗門的關係這才惡化了這麼一點。
山壁拐角,漫天飛雪落滿涼亭,她靜立亭中?,目光清寒,如?風雪凝出的精魄,美得不似凡塵。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立在雪中?,正要起身?的風無棲。
風無棲抬眼的剎那?,愣了一瞬。
這女子,從頭美到腳,貌若魅妖,幾個月不見,又冷豔了幾分。
“風少主,何故對我行?此大禮?”她玩笑道。
風無棲起身?,拍淨身?上的雪水,“此生?只跪父母妻兒?,不知你可受的起本少主的跪拜大禮?”
李悽清忙往旁邊挪了幾步,“風少主身?份尊貴,小女子卑微,怎敢高攀?”
花雨柔和?冷蝶也來到了這涼亭中?,上下打?量著李悽清。
花雨柔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溫聲:“棲兒?,這位就是你說要娶她為妻的李姑娘?”
風無棲咳嗽一聲,目視著遠處的風雪。
冷蝶渾身?香氣撲鼻,繞著李悽清轉了一圈,伸手在?她圓潤的臀/部揉捏,嬌笑:“李姑娘,果真如?書中?所寫,珠圓玉潤,堪稱絕色,就是不知是不是如?書中?所寫,已對無心芳心暗許?”
李悽清臀/部受到她的調戲,身?子瑟縮了下,嘴裡咕噥道:“無可奉告。”
風無棲眼神停留在?冷蝶的手上,喝止道:“冷蝶,莫要如?此行?事。”
“夫人,李姑娘還未過門,少主就護上了,當真是心都被她勾走了~”
“這般姿色,不怪我兒?喜歡。”花雨柔一臉慈愛地看著李悽清,問道:“李姑娘,現今投身?何門何派?”
“一介散修而?已。”
“也好,省的諸多宗門牽扯,你若肯嫁我兒?,我魔宗半數靈脈、靈泉、秘境,盡數分你一半,皆作聘禮,你意下如?何?”
李悽清退後一步,抬眸掃了風無棲一眼,見他臉上竟無半分玩笑之意,也正了臉色,回道:“夫人美意我心領了,只是婚嫁之事,強求不得。”
“看來是我家?棲兒?沒入你的眼,此行?風雪交加,不如?我們一道上山,也好作個伴?”
待她行?了幾步,冷蝶看著她的右腿出神,她從後面一把抱住她的腰身?,讓她動彈不得。
冷蝶看似柔弱,卻有千鈞之力,將她釘在?了原地。
“美人,你有腿疾,山路又難行?,不如?讓我們少主將你背上山頭?我們少主有的是力氣。”
未等?她應下,冷蝶拖住她的腋下,抱小雞崽似的,輕而?易舉將她抱起,放到了風無棲的背上。
李悽清大驚:“冷蝶,你我靈力盡失,你怎的有這般蠻力?”
冷蝶嬌笑幾聲:“在?修合歡功法之前,我以力入道,常年與野獸廝殺,一拳之力可破山石,別說是一個你,就算是十個你對於我來說,也是輕如?鴻毛。”
“世?間還有此道。”李悽清眼裡全是對她力量的崇拜與渴望,“你看我可有修習力道的天賦?”
冷蝶搖了搖頭,“力道的修者三歲就要開始修習,你已經晚了,而?且力道對於我們女子來說,越到後面越難提升修為,飛昇難如?登天啊!”
“風無棲,放我下來。”李悽清在?他背上掙扎,“冷蝶姐姐,你有這等?蠻力,何故要勞煩你們少主,不如?你將我抱上山頂?”
“我只聽命於少主,少主,可要我將這美人抱上山頂?”
“我風無棲還不至於趁人之危,佔你便宜。”風無棲拖住她的背,一臉雲淡風輕, “那?日你在?泉底將我背下階梯,如?今我將你背上山,也算是還你恩情。”
她的右腿受了風霜洗禮,還陣痛著,如?今有風無棲這個力工將她背上菩提自?在?山,倒是省事。
百米外,光禿禿的參天銀杏樹後,小沙彌的肩上立著一隻周身?散著金色佛光的靈鴿。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妾意薄薄,棄我如?絲~”
靈鴿低聲輕唱,而?後盯著風無棲背上的李悽清,口吐人言,咬牙切齒:“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主人為了她,日日承受抽筋斷骨之痛,她卻在?這裡與別的男人親近,談笑風生?!”
豆丁輕撓小光頭,“翎雪,你的意思是李姑娘破了小師叔的戒?”
翎雪重重點了幾下頭,煞有介事道:“豆丁,你相不相信我的鼻子?當時主人從禪心谷回來,全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那?股味道過了好幾天才散去,定然是悽清那?壞女人……”
“既如?此……”豆丁蹲在?地上,輕拍兩下他光溜溜的腦袋,福至心靈,“你將李姑娘與風少主二人摟抱一事,添油加醋一番,告知小師叔,若叫他知道,定會斷了塵念,一心向佛,再不理會李姑娘。”
“喵喵~”一隻三花貓出現在?豆丁身?後,跳上了他的右肩,他頂著一貓一鴿起身?,又問道,“翎雪,小師叔現今在?何處?”
“我聞他味道,應是在?內門靈泉處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