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離別 菩提自在山…
臨風書?齋二樓雅室。
燕留痕還是那副打扮, 面遮輕紗，頭戴斗笠，他為幾人斟上茶後?溫聲：“我與你們?師尊創辦的臨風書?齋如何？”
“燕前輩, 你怎可在書?中隨意編排我師姐與無?心？那種?淫詞豔曲實在是不?堪入目！”謝辭安忿忿道。
“沒錯，叫人看了頭暈腦脹的！”溫軟月附和。
燕留痕攤開手，無?辜道：“此事也不?能怪我, 乃是你們?師尊命我這樣行事，這書?出世後?，仙君運籌帷幄，書?齋日進斗金，他頗具經商之財啊！”
李悽清喝了口茶，倒是沒說甚麼，事已至此, 她做甚麼都無?力挽回。
而且, 這書?為他們?賺來金山銀山, 她又何苦跟金銀過不?去呢？
燕留痕與月臨風約好了，這臨風書?齋的收益二八分成, 他二，月臨風八。
現下他經營書?齋, 還要寫《佛前偷歡色》的剩下回合, 當真是分身乏術。
“李姑娘，此番喚你們?來此，實乃無?奈之舉, 往常仙君與我二人合營書?齋，配合的天?衣無?縫，可他失蹤之後?，我忙的焦頭爛額, 腳不?沾地，時常夜不?能寐，你們?師尊臨走?時告知我，若是實在忙不?過來，就讓你們?其中一人與我共同將?這臨風書?齋經營下去，不?知你們?三人誰可擔此重任？”
李悽清掃了謝辭安一眼?，他行了一禮道：“我乃宗門唯一男丁，這種?勞神費力之事理應由我受之，燕道友，往後?請多指教。”
“哎，你我之間?，無?需多禮。”燕留痕嘆了口氣，黯然傷神，“想你師尊在時，我與他遊山玩水，遊歷人間?是何等的恣意快活啊！他不?僅是我燕留痕的貴人，更?是我的知己，他的徒弟，我自會傾囊相授，他臨走?之時將?你們?幾人託付於我，若是日後?有何難處，定要請我相助，我燕留痕雖無?驚世之才，卻也願意報他的恩情，即便是為了你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李悽清給?他斟了杯茶，笑道：“燕道友，這杯茶，敬你與我師尊純粹的知己之情。”
喝完那杯茶，她安慰道：“切莫過分傷懷，搞的好像是天?人永別一樣，那時我問過師尊，他一定還會回來與你再續前緣。”
“但願如此。”燕留痕將?一個信箋交到了她手中，“這是你們?師尊臨行前交予我，說是若他從此一去不?回，一年後?，再將?此信轉交給?你們?。”
三人圍坐在一起，開啟了那封信。
“愛徒悽清啟：想來你早已猜到師尊乃上界小仙，天?機不?可洩露，此番下凡的原因就不?與你細說。師尊為你們?抽去雜靈根，已是逆天?而行，更?重要的是，為師無?意之中，將?你們?的命運改寫，會被天?道所不?容，故而，為師離去後?，你們?需按天?命冊行事，回到你們?原有的因果中去，為師才不?至於被天?道唾棄，神魂俱滅。”
溫軟月小聲嘀咕：“師尊果然更?偏愛師姐，只給?師姐留下信箋。”
李悽清摸了摸她的頭，安撫片刻繼續往下看。
“路鴛宗下次選拔新弟子，你需前往路鴛宗以月臨雪的身份參加新弟子選拔，現今你的容貌世人皆知，為師已為你準備化形丹，世上無?人能勘破。至於你師弟，他需即刻拜入雲瀾劍宗門下，刻不?容緩。你師妹，名字本已在生死蒲被硃筆勾銷，為師機緣巧合下救了她一命倒也無?傷大雅，她若是有鐘意的宗門，可自行拜入。”
“為師不?詣凡人修行要領，此前教你們?的本事都是向已經飛昇的修者討教，雜亂無?序，現下你們?拜入宗門系統修習，百利無?一害。”
“師尊言盡於此，師徒緣分已盡，世上再無?臨風宗，你我便各安天?命罷。”
信箋化為幾縷飄渺寒煙散去，如月臨風這般徹底消失在他們?面前。
一粒金色化形丹出現在她手上，她手心微顫，久久沒有動作。
若是要拜入路鴛宗，命運還會如書?中這樣嗎？
屆時藥人的身份倒是不?好隱藏，也不?知無?心能不?能教她修成蓮臺淨結印，若是練成，旁人不?能隨意近身，倒是可以遮掩一二。
“師姐。”溫軟月伸出掌心在她面前輕晃，“可有專門修習陣法?的宗門？”
她搖了搖頭，問燕留痕：“我倒是不?太?清楚，燕道友，你可知曉？”
“那當屬星樞宗了，只是星樞宗勢微，宗門實力排行十五，難成大器啊！”
“師妹，可是要拜入星樞宗？”
溫軟月重重地一點頭，“我只對陣法?感興趣，想來修習別的功法?會事倍功半。”
幾人買了些?丹藥與靈器回了福地。
石桌上擺滿了飯菜，溫軟月眼?裡?噙著淚花，飲下一杯酒後?哭泣道：“師姐，師兄，一晃十年也過去了，我從未想過要與你們?分開。”
李悽清將她眼角的淚痕抹去，“又不?是生離死別，哭甚麼？”
“師姐，我就是想哭嘛，明日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她跑到李悽清身後?，伸手攬住她的背，頭埋她肩頸親呢地蹭了兩下，哽咽道，“師姐，我不?想與你分開。”
李悽清看她真像自己孩子一般，好笑道：“就怕你出去了以後樂不?思蜀，將?我這個師姐忘的一乾二淨。”
“師姐，不?許這麼說我，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無?情無義嘛……”她轉頭問謝辭安，“師兄，你也舍不?得師姐吧！你不要一直喝酒了嘛！”
謝辭安一身酒氣，只不?停地喝酒，這是他幾十年來第一次喝醉。
“師姐，欠我見面禮……”
李悽清無?奈地一搖頭，“知道了，知道了，師姐從未忘記。”
“師妹，你看他，從不?記我的好，就記著我還欠他見面禮這事，若是我不?給?，怕是要被他記一輩子！”
“是，師兄最小心眼?了，小時候他就因為你沒有給?他見面禮這個事情生氣了好幾個月！”
溫軟月帶著些?醉意，又跑到謝辭安身後?，埋他肩頭，“師兄，若是以後?我在星樞宗被人欺負，你一定要幫我報仇。”
謝辭安低低地應了一聲，“你現在是萬里?挑一的單靈根，進哪個宗門都是天?之驕子，誰敢欺負你。”
他隨後?將?酒杯舉起，“師姐，敬你一杯，我和師妹承蒙有你照顧，此生不?忘。”
“敬天?底下最好最美的師姐！”溫軟月也舉起酒杯。
“叮！”酒杯碰撞，李悽清將?酒一飲而盡，“好了，到此為止，明日你們?還得早起。”
溫軟月搖了搖頭，“師兄，我們?不?聽師姐的，今夜，我們?一醉方休！”
“嗯，不?聽她的。” 謝辭安給?溫軟月倒了一杯酒，頭暈地倒在石桌上，而後?又抬起頭，酒杯在他手中輕晃，“師妹，喝。”
李悽清嘆了口氣，怒罵道：“喝死你們?兩個不?聽話的小兔崽子！”
她去廚房煮了一鍋醒酒湯，再回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暈倒在酒桌上。
給?他們?喂完醒酒湯她才回房，床頭的夜明珠散著微光，她將?頭埋在枕頭上輾轉難眠。
明日，她也該去一趟菩提自在山，也不?知何時才能集齊無?心的十滴眼?淚。
不?知無?心此刻在做甚麼？定然是與青燈古佛相伴，無?趣的很。
閉眼?，無?心的身影揮之不?去。
逆流河上的畫面撞上她心底，一想起他，渾身燒的滾燙，她呼吸亂顫，連指尖都軟了下來。
翌日，暖陽初升。
李悽清將?金山銀山分成三份，其中兩份收進了另外兩個儲物袋中，她將?兩個儲物袋分別交到謝辭安與溫軟月手中，叮囑道：“日後?書?齋的收益還是會落到我饕餮袋中，銀子不?夠花就向我傳音。”
“師姐，燕前輩說雲瀾劍宗與星樞宗管理門下弟子最是嚴格，若無?特殊情況，不?能輕易離開宗門，不?過每月卻有省親日，你一定不?要忘了每個月都來看我們?！”
溫軟月說著又要落下淚來，“還有，每次來的時候要給?我□□吃的菜，星樞宗的省親日在每月的十五號，若是你落下一個月不?來，我從此再也不?理你！”
“不?理我，那倒是省事了。”李悽清好笑道。
溫軟月哼了一聲，轉過身去抹眼?淚。
謝辭安：“每月的最後?一天?。”
“記著呢。”李悽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辭安，遇事切莫意氣用?事，凡事三思而後?行。”
說完這話，她覺得自己是繼承了她孃的囉嗦，徹底成了個惹人厭煩的老媽子。
謝辭安不?覺有異，認真地一點頭，“我不?會亂來。”
兩人消失在了她面前，諾大的福地瞬間?只剩她一人。
“菩提自在山……”她將?山河破碎圖祭出，手指輕點，找到了菩提自在山的位置。
菩提自在山位於雲國東北角，雲國皇城鑲都時至深秋，與鑲都城不?同，菩提自在山坐落於群山之上，想必早已寒雪漫山。
“也不?知無?心冷不?冷……想來他身體?寒涼，定然需要一件禦寒之物。”
心念一轉，她來到了修真市集，給?自己挑選了一件做工精緻的素色狐裘斗篷，斗篷經過火靈根修者的炮製，穿上便可抵禦風寒，如身處暖爐之中。
“攤主，哪種?披風適合僧人？他們?佛家戒律諸多，我真怕送錯了，叫他不?得不?拒絕。”
攤主看她是個財大氣粗的，咧嘴一笑，將?鋪中最昂貴的一條素色羊毛氈毯披風拿出。
“這條，不?犯他們?的殺生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