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這些書粉當真是瘋魔了!(捉) 佛心難……
市集中的修士見?硝煙散去, 從四面?八方湧來,入口一時水洩不通。
鏡塵後面?跟著幾個小沙彌,其中一個膽子大的上前一步, 抓了她的手腕,輕撓小光頭。
“這念珠倒是眼熟……”
李悽清收回手腕,這念珠, 莫非菩提自?在山人人識得?
“敢問女施主,此物可是我無心師侄所贈?”鏡塵問道。
“姑且算是。”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她不想多事,忙道:“鏡塵法師,若無它事,小女子告辭。”
她正想走,面?前卻出現一道透明的梵文結界, 觸碰之後她捂住胸口, 頭如螞蟻啃食, 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這種結界,業障重?的人觸之如身處煉獄, 嚴重?的則會心悸而死。
“師姐……”溫軟月將她扶起,順了順她的心口, 在她耳邊輕語, “吟誦定心結界訣,或有緩解。”
溫軟月此生未殺一人,貪嗔痴這等執念也沒那麼重?, 觸碰到那結界倒是無傷大雅。
只是李悽清手上沾著好幾個人的血,碰到這結界痛不欲生,她默唸:
“一念歸真,萬念不侵。
心無掛礙, 妄念自?停。
結界安住,神定氣清。
貪嗔不起,痴念不生。
南無寂定,護我心神……”
“老和尚!我師姐與你無冤無仇,你何故對她施此毒咒?”謝辭安長劍出鞘,將她們?護在身後。
鏡塵上前一步,單手行佛禮,聲音透著股冷意:“阿彌陀佛,此界可消業障,對她有益無害。”
吟誦定心訣後,李悽清撚動手上的念珠,識海中的浪潮漸漸平穩下來,她才勉強起身。
這和尚,不懂變通,只認死理,倒是不好對付。
也不知他突然?發難,所為何事。
“鏡塵法師,不知小女子何處開罪了你,平白?要受你這般欺辱?”
“貧僧方才聽你所言,姑且算我師侄所贈是何意?還請女施主明示,這念珠究竟是我師侄贈予還是你施巧計奪來?”
“哼。”李悽清笑了一聲,“你說這話實在好笑,莫非你們?菩提自?在山的秘術蓮臺淨結印竟這般無用?若無他首肯,我又怎能?近他身。”
“施主所修針法,陰狠毒辣,施計巧奪,不無可能?。”
這老和尚,將這念珠看的這樣重?要,莫非這念珠是他們?菩提自?在山的甚麼鎮山之物?他要這般死咬著她不放。
此物明明就是無心的貼身之物,即便是她搶走,鏡塵也管不得,現在還拿結界將她鎮壓在此處,寸步難行。
實在是欺人太甚!
“是否他贈與,你應去問他,而不是在此犯人一般審問我。”
鏡塵聞言眉眼閃過?一絲戾氣,此物乃是他師父十年前證入涅槃之時贈予師侄。
“痴兒,你塵緣未斷,此身尚在人間,心卻早已係於一人。”
他自?袖中取出一瑩白?念珠,冰涼沁骨,交予無心手上。
“此物我封了佛門禁制,非你心尖女子,觸之即焚,握之即碎,唯有命定那一人,方能?安然?取走。”
“你且帶著它入世,不必尋,不必等。待到那人伸手接過?的一刻,你方能?領悟何為緣,何為劫,何為你此生放不下的執念。”
“你這緣,是成?佛前最後一劫,你去人間把緣了透,把執看破,待到你能?笑著放手,那人也安然?接過?之時,你自?會明白?,紅塵盡頭,便是靈山。”
如今師侄命定之人就在眼前,斷不能?讓她壞了師侄修行。
鏡塵:“阿彌陀佛,此物乃我山門清淨之物,還請女施主交還貧僧,莫要亂我師侄一顆菩提心。”
圍觀的眾女修都?上前一步,滿臉憤怨:“你這女子是何人?!何故破壞無心與李悽清的姻緣?”
“若今日不把話說個明白?,休想離開市集!”
“沒錯。”其中一個女散修翻出那本《佛前偷歡色》,振振有詞,“難怪最新一章無心將李悽清贈予他的袈裟封存起來,對她言辭疏冷,原是有了二心!”
“對啊!你這插足的女子把話說個明白?,為何無心的念珠會在你身上,你姿色平平,可比的上李悽清的一根頭髮?!”
李悽清:“……”
這些書粉當真是瘋魔了!
“這念珠,若是鏡塵法師想要,讓無心親自?來取!”
她輕語:“師妹,隱形陣法何時能?成??”
溫軟月識海中靈力波動,撚了地上黃土,指尖結印,將市集中的天地靈氣吸收。
“師姐,快了,待我吸收了此處的靈氣,再以你贈予我的鎖靈陣盤佈陣,就可原地起陣,屆時,你我三人的身形可如此處的靈氣與黃土一般隱匿無聲。”
“師侄不在,我可代為取之。”鏡空口中梵音威嚴剛正:
“南無本師,金剛護持。
心定如嶽,身止如石。
妄念不起,塵勞不侵。
定身正法,天地同?寂。”
梵音一出,她身形瞬間被金光咒文困住,動彈不得。
腕間的念珠也如被手掌拖住一般,漂浮於空中,不多時,便到了鏡空手中。
“竟將我師姐的心愛之物奪走!”溫軟月早已將她當做母親一般的人物,一時心中鬱結,她將鎖靈陣盤祭出,咬破指尖,將一滴血珠滴在聚靈珠上。
“風為衣,云為影,氣入虛,形入冥,一念藏,千山靜,天地無我,影自?輕!”
陣訣一出,無形的陣法平地而起,有了鎖靈陣盤助力,即便是修為再高也無法看破他們?的身形。
“師姐,我靈力低微,這法陣堅持不了多久,趁現在,我幫你取回那物,師姐想要的物件,斷沒有叫旁人奪去的道理。”
她掠至鏡空身前,伸手便奪,指尖剛觸到念珠,一股剛猛無儔的佛力驟然?壓來。
鏡空淡淡抬掌,一掌印在她肩頭。
“噗——”
溫軟月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青石臺階上,一口鮮血濺在階前。
她撐著地面?,艱難抬頭,髮絲凌亂粘在頰邊,捂住胸口倒吸了口涼氣。
“阿彌陀佛,貧僧只是斷你妄念,你與我師侄,道不同?,本就殊途。”鏡空收掌,閉目低誦一聲佛號,念珠仍在他手中,冷光寂然?。
謝辭安見?狀,目眥欲裂,長劍“嗆啷”出鞘,劍氣凜冽直逼鏡空。
銀芒剛起,李悽清卻猛地抬袖一攔,“住手,不可與他動手。”
謝辭安一怔,劍勢頓在半空:“師姐……”
李悽清目光死死盯著鏡空,語氣決然?:
“他乃大乘修為,佛法深厚,辭安,你何時才能?學會量力而行,東西?我會拿回來,但不是現在。”
三人不再過?多停留,趁隱身陣法還未消散,進入市集之中。
他們?尋覓良久,終於在市集中心處找到了一間書齋。
“臨風書齋……”李悽清看著門頭,“燕道友與師尊開的書齋,便是此處了。”
書齋兩側,她與無心的畫像高高懸掛在虛空之中,浮空流轉,一左一右,遙相對望。
左幅是她,一身輕衫,鬢邊微垂碎髮,唇角似笑非笑,目光落向右側畫卷,帶著幾分柔意。
右幅是無心,素衣僧袍,佛珠繞腕,垂眸低眉,本應是清淨無波的佛相,可他的視線,也和她這般輕輕偏斜,似落在她身上,靜如古潭。
兩幅畫像凌空相對,氣息相纏,漫開一層曖昧朦朧的光暈。
“師姐,這就是師尊的生財之道嗎?倒是很?有新意呢!”溫軟月道,“待會我也要買一本師尊寫的話本看看。”
李悽清探頭往書齋一看,裡面?人山人海,幾人竟也進不去。
“幾位,可是要買《佛前偷歡色》第五十回?今日的話本已售空,正巧我方才搶到了幾本,只需四十兩白?銀足矣,幾位可有興趣?”一人從書齋中出來,手中抱著幾本話本。
黃牛嗎?
李悽清正想拒絕,溫軟月和謝辭安二人卻圍了過?去,將那話本奪過?手中,翻看了起來。
“你們?還沒給錢呢?!”
“去,問我師姐要。”謝辭安給了他一眼色。
現下,金銀已不會落入福地,燕留痕使了密術,全部會直接進入饕餮袋中,那些金山銀山全部被她掌管著。
她痛快地給了銀錢,而後朝他們?伸手,“拿過?來。”
溫軟月和謝辭安早已看完話本中的內容,臉色蘊著一層淡粉。
想來又是寫了甚麼虎狼之詞,師尊早已被抓捕至上界,這五十回應是燕留痕所寫。
她在心中默讀:“第五十回:佛心難抑相思意倩影輕勾檻外情?。
暮山四合,林霧如紗。
李悽清肩頭舊傷未愈,倚在老松之下,鬢髮被夜露沾溼,幾縷軟發貼在頸側,襯得肌膚瑩潤似玉。晚風掠過?,衣袂輕揚,帶出一縷淺淡花香,幽幽纏上無心素淨袍角。
僧人立在檻外松影裡,佛珠在指尖飛快撚轉,本是澄明如古井的眸,此刻落在她身上,竟漾開一圈極淺的漣漪。
“李姑娘,該回了。”
他開口,聲線比往日沉啞幾分,檀香混著山霧漫過?來,將兩人圈在一方寂靜天地間。
李悽清抬眸望他,眼波輕漾,帶著幾分撩人的軟意。
“急甚麼?我與這山林夜色,不比禪院清燈好看?”
無心長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湧的潮意。
“佛門清淨地,不當有此痴念。”
“清淨?”她輕笑一聲,撐著樹幹緩緩起身,故意往他身前靠近半步,“你口中念著清淨,可方才看我的眼神,可不是這般說的。”
她仰臉望他,眼底映著松間碎光,撩人卻不自?知,“無心,佛心難抑的,究竟是我,還是你?”
山風驟停,四目相對。
檻外倩影輕勾,檻內佛心已亂。
…………
夜浸禪院,竹影搖窗。
光影交錯,將兩道身影淺淺疊在屏風上。
她氣息微亂,輕喘細細,似泣似嘆……
……混著細碎喘息,漏出幾縷壓抑不住的震顫。
……
窗紙朦朧,將室內光景遮得恰到好處,只餘兩道交纏的剪影,輕輕晃動。
風過?竹梢,沙沙輕響,掩不住室內那點柔膩低低的聲息,一縷一縷,漫出窗欞,飄在寂靜禪院裡。
他指尖收緊,將人扣在身前,下頜抵在她發頂……
她仰頭吻他唇角,呼吸相纏。
………………
一室昏燈,兩心沉淪。”
李悽清讀完這回,面板也燙的燒了起來,當真是一本荒唐至極的淫/書啊!
默唸靜心訣之後才緩過?來,燥熱徹底褪去,她向燕留痕傳音:“燕道友,第五十回可是你的手筆?你筆墨丹青皆通,這般才情?,世間難尋第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