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紅袖生香閣(捉蟲子) 紅袖生香閣
入夜, 紅袖生香閣。
脂粉香氣瀰漫方圓五里,還未進去,閣內的靡靡之音便?絲絲入耳。
香薰入鼻, 李悽清捂住口鼻,這香氣似曾相?識,倒是很像當初墨家主給她下的催/情香。
黑白雙煞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器, 遞給了李舒婷,笑的一臉諂媚:“主人,進去之前先服下這個,閣裡的薰香厲害著呢。”
李舒婷服下後,將藥瓶遞給李悽清,拍了下黑白雙煞的肩膀。
“還是你?們思?慮周全?,待今夜過去本小姐重重有?賞。”
李悽清吃完一粒黑色藥丸, 將瓷瓶遞給了蕭鬱璟。
他只輕輕一搖頭, 沒有?說話。
李悽清十分無奈, 這人的性子怎麼和小和尚一樣?嘴被水泥封住了般,寡言少語。
“啊, 張嘴。”她作勢喂他。
蕭鬱璟冷眼看她,“不必。”
“以防萬一嘛, 這香的威力我知道, 被迷住可不好,你?說是嗎,蕭侍衛?”
蕭鬱璟剛想張嘴說話, 李悽清就將藥丸喂到了他嘴裡。
無意中觸碰到他的唇,她被涼的一怵,這人的嘴唇和手一樣冰涼,應是體寒。
蕭鬱璟囫圇將藥丸吞了進去, 李悽清問他:“蕭侍衛,你?手腳冰涼,是不是體虛?”
他薄唇輕啟:“我很好,不過你?,倒是身體孱弱,虛不受補。”
李悽清:“……”讓你?說了?
“兩?位小姐,裡面請。”面若桃花的小生笑著將他們迎了進去。
被認出了女子身份,李悽清一點也不意外,他們的喬裝打?扮沒甚麼技術含量,明?眼人一看便?知。
一進大?堂,絲竹管樂之聲?靡靡不絕,圓臺上,幾乎不著寸褸的異域舞娘伴隨著樂聲?起舞,翩若驚鴻。
臺下的男人們嬉笑一團,好幾個醉漢直接跳上圓臺追逐著舞娘抱作一團,不過沒一會就被閣裡的侍衛架著抬走。
“這些女子怎的如此放浪形骸……”李舒婷在她耳邊嘀咕,臉頰緋紅。
“都?是苦命人,生計而已?。”李悽清心不在焉,環顧了一圈,不知這楊清風在何處?
引他們進來的小生溫聲?:“兩?位小姐可有?心儀的小倌?”
“沒有?。”李舒婷畢竟也是正經人家的小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她面紅耳赤,“帶我們進廂房,這裡未免吵鬧了些。”
那小生聽完這話,瞬間明?白了,這幾位估摸著都?是喜好清靜的主。
一路將他們帶上四樓,倒是清靜了許多,只不過一路上都?是些喝多了的醉漢,摟著衣衫半開的女子纏綿悱惻。
“嗝……美人,別走啊……”樓梯轉角處,一醉漢倏然推開了懷中的女子,扯著李悽清的胳膊不放。
李悽清身體孱弱,一時?竟掙脫不開。
領頭的小生剛想出手,蕭鬱璟面不改色的捏住那男子的手,那男子吃痛一聲?,慘叫連天?。
待他放手,李悽清看到那男子的虎口竟已?青紫一片。
“大?!大?膽,竟敢對本……本官不敬,本官要治你?死?罪……”那男子大?放厥詞。
引路的小生對侍奉他的女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趕緊將人哄走。
“小姐,待會必奉上美酒賠罪。”那小生陪笑。
李悽清倒是不甚在意,一路都?想著楊清風去了,也不知今日銀錢帶夠沒,能不能替他贖身。
那小生將她們引進了一間裝飾淡雅的廂房,屏風後的男子問道:“兩?位小姐可有?想聽的曲子?”
廂房裡擺放了一排的樂器,李悽清起身觀摩著這些樂器,竟都?是名貴之物,撥動了琴絃試了下音,意料之中的音色絕佳。
“哦?這位小姐也通音律,可願與我共奏一曲?”屏風後的男子出聲?詢問。
李悽清拿起一支竹笛,駐足在窗柩邊,淡聲?:“許久未練,怕是生疏了。”
“在下也是微末伎倆。”
“不必妄自菲薄,我奏你?和,如何?”
時?值中秋,她倏然想起來了現代的家人,這個時?候恐怕全?家都?在準備中秋晚宴,而她,卻在另一個時?空前路未卜。
情不自禁地,她吹出了那曲《Eutopia》,悠揚婉轉的曲子在閣中響起,小倌們聞聲?而來,擠滿了整個廂房。
隔間廂房,昆彼蜺把玩著手中的玉色酒盞,緋紅眸色讓人不寒而慄。
她一飲而盡後冷聲?:“閒,我聞到了禿驢和那女人的味道,禿驢屢次三番見死?不救,待我養好傷,定要找他一雪前恥。”
她身上有?提升嗅覺的蠱蟲,早在李悽清他們進閣的時?候就已?經嗅出來,只是礙於負傷在身,不敢輕舉妄動。
閒清澈的眼珠望著她,不解道:“可是彼蜺,等你?好了我們也不是無心法師的對手呀……據說他已?經得到三木法師的真傳,法力凝結的經文能淨化?一切汙穢和邪惡,要是他出手,我們的蠱蟲……”
“夠了,別說了。”昆彼蜺又飲下一杯濁酒,臉色鐵青。
閒將侍女遣散,給昆彼蜺倒了杯酒。
她一臉天?真道:“我們還是不要去招惹無心法師,他是多麼的仁慈善良,上次清談會,他還說過要傳授我能夠凝心靜氣的經文,等我學會可以教你?,這樣你?的失眠症就不再是你?的煩惱,彼蜺,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感謝無心法師,就把人皮蠱送給他好了。”
“呵。”昆彼蜺冷嗤,摩挲了下右耳的寶藍色耳墜,“那個禿驢,慣會收買人心。”
“我現在就去找他,他答應過我的,出家人不打?誑語。”閒起身就要出去,嘴裡低喃,“這首曲子真好聽,若是那位姐姐能教我吹就好了……”
“站住,現在你?的任務是給我倒酒,閒。”昆彼蜺叫住她。
“好吧……”
樂聲?悽美,昆彼蜺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
“這段時間我不在宗門,也不知族裡如何,閒,現在我們就動身回南疆,順便?收拾下青牛山的那群烏合之眾。”
至於無心法師,她自然也會收拾他,只是現在時?機未到,那個禿驢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現在帶著那個女人,這其中必有?牽扯,待摸清了其中的門道,就可以把他們兩?一起收拾了!
一曲罷,李悽清依依不捨地將笛子放回原處,許久不曾摸到如此做工精細,音色極佳的笛子。
坐下後,那些小倌向她撲去,這般姿色的女子,他們倒是很願意作陪。
李悽清被擠的呼吸不暢,轉身正想叫蕭鬱璟幫忙,沒想到他竟然避她如蛇蠍,站的離她足有?三米之遠。
“蕭鬱璟,你?離我這麼遠,怎麼保護我?”李悽清推開一個抓著她小臂的小館。
“並無危險。”
“可是我很不舒服。”那些陪侍像藤壺一般纏在她身上。
“那便?歸家。”
“夠了,你?們都?出去!”李悽清的腰帶終於被他們扯了下來,她怒喝一聲?,再也受不了他們的摧殘。
門口的小生見狀,忙進來驅趕。
“去去去,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平白惹的小姐心煩。”
李舒婷在一旁樂的花枝亂顫,“明?晚和我一起恭迎聖駕吧?咱兩?一起進宮,也好有?個照應,不過,李悽清,你?還真是……人見人愛。”
最後四個字說的咬牙切齒。
李悽清知道她的紅眼病又犯了,整理好腰帶後喝了口茶壓驚。
她沒應聲?,倒是身後的蕭鬱璟突然問她:“想進宮?”
“並無此意。”李悽清搖了搖頭,倒了杯酒遞給他,“蕭侍衛,小女子第一次為他人斟酒,賞臉喝一個?”
男人沉默了一會,而後倒了杯茶在她的茶盞裡,一飲而盡。
“以茶代酒?蕭侍衛可是對酒精過敏?”李悽清將杯中那杯酒飲盡,入口順滑,桃香濃郁。
“過敏,何意?”
她輕笑不語,臉頰被酒氣暈染成?緋色。
本想再飲一杯,蕭鬱璟淡聲?提醒:“紅袖生香閣特釀的桃花酒,後勁綿長,烈而不浮。”
李悽清依言放下酒盞,她將門口的小生喚到跟前,“聽聞閣中有?一伶人,技驚四方,可否請他獻上一曲?”
小生陪笑:“閣中的伶人個個技藝不凡,不知小姐您說的是哪位伶人?”
“楊清風。”
小生剛想回話,李舒婷一步三晃地朝李悽清撲過來,滿身酒氣。
她在李悽清身上一通撕扯,將她的束髮帶也扯了下來,滿頭烏髮瞬間如綢緞散開。
李悽清一把將她推開,叮囑黑白雙煞將她看好。
屏風後漾出一縷淺淡的香風,衣袂輕響,方才撫琴的男子緩步而出。
他身形清瘦挺拔,面如敷粉,眉梢眼角帶著幾分清俊,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小姐,可是尋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