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相遇(捉蟲子) 相遇
奴隸市場。
整個圍場被官兵把守, 不同型別的奴隸被分到了不同區域,方便管理。
二人來到侍衛租賃區,裡面?的奴隸個個精壯, 半身赤/裸。
李悽清一一看過去。
“他們可?有習過武?”
領頭的官兵笑臉相迎:“倒是都?會點拳腳功夫。”
這些奴隸都?不合李悽清的眼緣。
李舒婷挑了一對兄弟,二人是奴隸市場有名的黑白雙煞,哥哥渾身黝黑, 精壯有力,弟弟卻白的像死?了三天?,身材矮小精瘦。
“小姐,您放心,我兄弟二人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從?沒有把主人的事情搞砸過, 您讓我兄弟二人下刀山, 我兩絕對不會下火海。”哥哥拍著胸脯保證。
“不錯, 那就你兩。”李舒婷領著他兩跟在李悽清身後?,揶揄她, “你這是挑侍衛還?是挑夫君?”
李悽清將她的話當成耳旁風,自顧自地走在前頭。
二人一路看過去, 來到了一片區域, 裝飾滿了大紅燈籠和剪紙,參天?榕樹掛滿了紅絲帶,風一吹, 那些紅絲帶飛揚交錯,纏繞在一起。
這是奴隸市場的姻緣角,裡面?的奴隸買下了便可?與其結為夫妻,當場下發嫁娶文書, 這些奴隸多是行商的富戶買去,充作?路上作?伴遊玩的妾室。
姻緣角的奴隸長相還?算周正,男女皆有,都?低著頭,一臉愁容。
只一人背對著他,負手而立,遠看蜂腰狼背,身長七尺有餘,他一個人站在圍場的角落,威風凜凜彷彿可?抵千軍萬馬。
“我就要他了。”
李悽清眼中一亮,提起裙邊朝那人跑去。
她穿過一條回?廊,才到他跟前。
那男子長相一言難盡,一道猙獰的疤痕從?眼尾蔓延到鼻尖再到嘴角,醜陋可?怖,唯獨一雙鳳眸,幽深如潭,很是好看。
冷冽檀香似有若無地襲上她鼻尖,她忍不住靠近那男子。
“我買下你,跟我走吧。”李悽清抓起他的手腕,便要領走。
沒想到那男人一臉漠然?,紋絲不動。
李舒婷帶著黑白雙煞追了過來,聞到男人身上的香味,她伸出蘭花指在鼻前輕輕煽動,
“你這個莽漢讓我覺得噁心,大男人擦什?麼香!”
那男子長睫微動,抬眸掃她一眼,雖長相醜陋,聲音卻冷冽如泉。
“並無擦香。”
“看著倒是個練家子,不過這個傢伙是姻緣角的,莫非你要與他結為夫妻不成?”她幸災樂禍地問道。
“姻緣角的奴隸便不能做侍衛了?”
李悽清問那男子:“這位壯士,敢問尊姓大名?”
男子遲疑片刻,“蕭鬱璟。”
“蕭鬱璟……”李悽清看向他,“你願意做我的侍衛嗎?今晚你若護我周全,明日你便可?自行離去。”
“你……今夜會有危險。”那男子陳述道。
“嗯……”李悽清模稜兩可?,“或許吧!我也不確定。”
“為何置身險境?”
“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她上前一步,又伸手去抓他手腕。
“我可?是很中意你的,跟我走嗎?
還?未等蕭鬱璟應答,李舒婷獰笑,“你這粗野漢子長的這般怖人,被她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在這奴隸營死?守,除了能等到斷袖的胖老?爺和老?寡婦外還?能什?麼出路?”
她將李悽清拽到他面?前,往他胸口重重一推。
“這麼一個美人站在你面?前,你就一點不心動?你跟了她,指不定有一天?她哪根筋搭錯,就將你招做贅婿了。”
身後?猝不及防的力道撞來,李悽清踉蹌著往前撲去。
下一秒便跌入一個溫熱堅實?的懷抱。
鼻尖先一步撞上他的衣襟,清冽醇厚的檀香瞬間將她包裹,濃淡相宜,像浸了晨露的古寺檀木,纏得她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的手臂下意識環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熨上來。
李悽清僵在原地,能清晰地聽見他胸腔輕緩的起伏,檀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清息,絲絲縷縷鑽入她鼻翼。
她呼吸一滯,慌亂起身。
若是這男子不願意跟她走,她也不會強人所難。
那本書中對今晚的事情毫無記載,原主是如何將楊清風從?紅袖生?香閣救出來的呢?且不說楊清風的賣身契難拿,估摸著要花掉不少銀子。
他幾經輾轉,從?教坊司來到紅袖生?香閣,閣裡也不會輕易放人,那她今晚要想為他贖身怕是會有危險。
說不定會被當成鬧事的抓起來。
“考慮好了嗎?”
半晌過去,蕭鬱璟沒有應聲。
“也罷,祝你尋的有情人,告辭。”
她轉身走的決絕,得趕緊物色一個更加孔武有力的侍衛。
“李悽清,你這小瘸子走的還?挺快,你的小情郎跟上來了。”李舒婷捂嘴偷笑。
黑白雙煞面?面?相覷,滿臉疑色,這蕭鬱璟似乎有些許面生?
這些姻緣角的奴隸,沒個十天?半個月是賣不出去的,難不成他是新來的?
他們黑白雙煞在整個奴隸市場混的風生?水起,耳目眾多,怎的沒聽聞來了個新人?
兩人一路欲言又止地跟在後?面?,不過因為是僱主朋友看上的人,到底也沒多言。
“李姑娘,留步。”蕭鬱璟叫住她。
“何事?”李悽清轉身駐足,她看著蕭鬱璟的眼睛,總覺得似曾相識。
蕭鬱璟攤開掌心,一枚血紅色耳墜細閃著冷芒。
李悽清看到那物件耳骨一疼,伸手摩挲了下耳畔,整個耳朵慢慢燃燒了起來。
她忘不了昆彼蜺帶給她的疼痛,現今耳骨處的耳洞也沒癒合,有一些青黃色的膿水,只能戴樹脂做成的耳棒,等養好了再戴其他耳飾。
那血色耳墜太過沉重,前些日子掛在耳骨處生?疼,她就摘下來戴在了耳垂處,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掉落的。
李悽清接過那枚耳墜,眼神停留在蕭鬱璟的掌心。
這男子雖生?的粗曠,手卻細嫩如蔥,骨節分明,與他的長相和身材大相徑庭。
此處沒有銅鏡,李悽清試著戴了好幾次都?沒將那枚耳墜戴進去。
殺千刀的昆彼蜺,將這枚耳墜的進口針磨的異常鋒利,扎的她耳垂生?疼。
“哎。”李悽清嘆了口氣,一臉幽怨地望著李舒婷,“舒婷,幫幫我。”
李舒婷這人對於?伺候人的事情異常敏感,又耍起了小姐脾氣。
“本小姐閒的伺候你?”她一扭身子,使喚起了新買的奴隸,“黑白雙煞,我們先走,讓她自個挑個夠,跟她走了一路,我腳也乏了。”
“是的,小姐。”黑白雙煞一臉恭敬。
李悽清鬼使神差地將耳墜遞給了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蕭鬱璟。
蕭鬱璟遲疑片刻,接過了那枚耳墜。
他比李悽清高了一個頭,需要俯身找尋她的耳洞。
他一靠近,那股檀香的氣味就越濃郁。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李悽清被這氣味燻的面?紅耳赤,忍不住問他。
空氣彷彿凝固了,蕭鬱璟沒有出聲,伸出手輕撚了下她的耳垂。
他的手十分冰冷,像十月寒霜。
李悽清打了個冷顫,“找到耳洞了嗎?”
“嗯。”
李悽清放下心來,她的右耳現在很疼,再經不起折騰。
她仰頭,看到蕭鬱璟一臉淡然?,手下一用力,將那枚耳墜嵌進了她耳垂。
為何會如此疼?李悽清吃痛一聲,倒吸了口涼氣:“戴進去了?”
蕭鬱璟微微頷首,一連退後?好幾步,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李悽清將信將疑,伸手撫摸了耳垂,果真是戴進去了。
血腥味撲面?而來,她將手放下一看,食指和拇指上沾染了一絲血跡。
她都?要被氣笑了,合著是在她的耳洞旁幫她打了個新耳洞?
蕭鬱璟迎上她難以置信的目光,臉上依舊雲淡風輕。
“抱歉。”
“後?會有期。”李悽清轉身欲走。
“今夜可?護你。”
她駐足,有些意外,“怎麼改主意了?”
“塵世相逢,皆是緣。”
“這麼說我們兩個很有緣份嘍。”李悽清沒想到蕭鬱璟這麼一個莽漢子,還?能說出這樣文鄒鄒的話。
“嗯,緣分天?定,皆因業力牽引。”
“懂了,這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緣分。”李悽清腳步輕快,將耳垂的疼痛拋之腦後?。
這莽漢文武雙全,看起來十分靠譜,有他護佑,萬事大吉。
她轉身問他:“買下你需要多少銀子?”
“無需銀錢。”
“那可?不行,我不會佔你便宜。”
這麼一個剛認識的人,不用錢收買他,怎麼能放心驅使?
兩人來到登記處,李舒婷看著跟過來的蕭鬱璟,笑的花枝招展。
“莽漢,你方才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看來你也是很中意她,不如你倆今日就領下婚契!”
蕭鬱璟沒有理會她,李悽清也只是白了她一眼,她討了個沒趣,懨懨地帶著黑白雙煞先走一步。
文官手握紙筆,問道:“此奴隸何名?”
李悽清回?他:“蕭鬱璟。”
聞言,那文官上下打量了一番蕭鬱璟,陰陽怪氣道:“倒是個八字硬的,敢與前皇同名,但凡是我知道叫這個名字的,都?夭折了,也怪咱們的那位聖上仁慈,竟然?允許百姓與他同名,這不是恩賜,而是一把利劍吶,那些個愚民,以為自己的命格擔得起聖上的名諱嗎?早早改了名還?能鬧出這些個事……”
他喋喋不休,食指舔舐了下口水,翻看著堆積如山的卷宗:“我初來乍到,還?不熟悉卷宗,你二人稍等片刻。”
及至他翻完了所有卷宗,也沒找到叫蕭鬱璟的奴隸,疑惑道:“你真叫蕭鬱璟?”
蕭鬱璟溫聲:“是,但不是奴隸。”
“你們兩個刁民!是在戲弄本官?!來人,把他們兩個人叉出奴隸營!”
李悽清看情形不妙,拐著她那條瘸腿跑的飛快,她可?不想被架著扔出去!
蕭鬱璟閒庭信步地追上她,看著她那條殘腿:“你有腿疾,不宜疾跑。”
李悽清氣喘如牛,瞪他一眼,“你不是奴隸,怎麼不早說?萬一那個文官一氣之下,告我兩一個戲弄官員之罪怎麼辦?”
“雲國律法沒有這一條。”
李悽清雖然?沒有讀過雲國律法,但是知道民不與官斗的道理,“有時候,當權者的權力,是凌駕於?律法之上的,你以後?給我小心些。”
“好。”
李悽清掏出一枚銀錠遞給他。
“你不是奴隸,卻願意追隨於?我,我信你,這錠銀子就當做報酬,過了今夜,明日我再給你一錠銀子。”
“不必。”蕭鬱璟拒絕的乾脆。
她托住他的手背,將銀錠塞到他手心,另一隻手覆上去,壓住那枚銀錠。
“你不收,我便不敢用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侍衛。”
“好,勿要離開我百米之外。”
“蕭鬱璟,你真是個不合格的侍衛。”李悽清好笑道,“是你跟緊我,不要離開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