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24
昆彼蜺捏住她喉頸的手用力一摜, 居高臨下地看著仰躺在地的李悽清。
“呃……”她捂住右腿,面色扭曲,痛苦地呻/吟出聲。
昆彼蜺看出了李悽清腿上的傷, 專挑李悽清脆弱的右腿攻擊,李悽清的右腿磕在楓樹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骨裂聲。
這下怕是要徹底站不起?來了。
李悽清面露痛色, 背靠在楓樹下大口喘著粗氣?,右腿的劇痛讓她無暇顧及其他,她捂著鮮血淋漓的右腿低著頭?眼淚直流。
“自討苦吃。”昆彼蜺俯身捏住她的下巴,緊接著她將自己右耳的耳墜摘下來,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李悽清的耳骨,他將那血紅色耳墜嵌了進去。
李悽清幾乎痛的失去了知覺,相比於右腿的疼痛, 耳骨被刺破的疼痛倒是不足輕重起?來。
“後會有期, 如若日後有求於我, 帶著這個信物和你的秘密來奇蠱絕玄門找我。”
李悽清神?情恍惚地看著她,瀕臨昏死, “我們一定還會再?見的,如果我能活著走出這片亂葬崗。”
她胸前的袈裟環光芒慢慢變暗, 那些死魂一擁而上的湧了過來。
“真麻煩。”昆彼蜺抓住她的衣服後領, 將她抓了起?來,一路拖行。
血紅色拖痕一路留下痕跡,李悽清昏死過去後又被疼醒, 這個昆彼蜺不像是在救她性命,倒是像想讓她活活疼死!
李悽清勉強睜開雙眼,那些死魂不知為何開始自相殘殺起?來,互相吞噬, 密林中一時?慘叫連天,堪比煉獄。
*
“砳!砳 !砳……”
亂葬崗的一處斷崖邊,一處小墳包上種滿了野花,墳堆旁邊有一山洞,裡面發出激烈的山石碰撞之聲。
昆彼蜺駐足,被這聲音吸引,拖行著李悽清進了這個山洞。
裡面漆黑一團,只?有微弱的光勉強可以視物。
腳步音效卡擦卡擦的響,裡面的人也察覺到來人了,停止了敲擊石頭?的聲音。
進去山洞之後,裡面倒是很開闊,亂石交錯分佈。
山洞中間架著一個枯樹枝堆,上面放著一個很大的破布包,血液從裡面滲透出來,染紅了這些枯樹枝。
昆彼蜺蹙眉,遠離那些枯樹枝,生怕沾染上血腥氣?。
地上有零星幾個打?火石,細細聞還能聞到硝煙味。
昆彼蜺拿起?兩?個打?火石,稍微摩擦了兩?下就生出了火花,她將柴火堆燃了起?來,火焰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
“嗖!”山石後,被打?火石打?到腦袋的人吃痛一聲,但?是仍舊沒有出來。
“嗖!嗖!嗖!”又是幾個打?火石扔了過去,山石後藏匿的人不得以現處身形。
“真是狼狽啊,小東西?。”昆彼蜺掃了那孩子一眼,那孩子渾身溼透,一身的血水,衣服破舊不堪,臉上血痕交錯,頭?發溼貼在額頭?,遮住了半隻?眼睛。
而他露出來的另一隻?眼睛,陰溼可怖,像一隻?毒蛇,彷彿能將人纏繞至死。
昆彼蜺不喜歡這隻?眼睛,像是聞到了同類的氣?息一般,心理?上排斥著。 “再?這般看我,就將你眼睛剜下來。”昆彼蜺冷聲。
墨玉乖乖地垂下眉眼,不再?看她。
掃到癱倒在地上的李悽清之後,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墨玉的手被墨家主母踩的青紫一片,他伸手探了李悽清的口鼻,而後鬆了口氣?。
接著他又轉身恨恨地瞪著昆彼蜺,昆彼蜺挑眉,“認識她?”
墨玉不能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沒錯,我乾的。”
她這話?挑釁意味十?足,墨玉口不能言,罵又罵不出來,打?也估摸著打?不過,他也無可奈何,跑出了山洞。
半刻鐘後,墨玉懷裡抱著一堆藥草回來了,昆彼蜺還以為他是跑了,沒想到是去尋草藥了,倒是有些意外。
“生肌葉,燈籠草,風輪菜……”昆彼蜺坐在火堆旁取暖,搖了搖頭?,“沒用的,她的腿已經廢了,重新打?斷接上才行。”
墨玉不理?會她,將這些草藥研磨一番,敷在了李悽清血淋淋的右腿上,接著他撕下衣服下襬勉強做了個布條,將那些草藥包住。
“嘎……嘎……嘎……”烏鴉的尖銳啼鳴聲傳入山洞,昆彼蜺蹙眉,她掃了一眼癱倒在地上的李悽清,離開山洞之前吩咐墨玉,“帶她離開亂葬崗。”
墨玉背上也是血淋淋的一片,還燒了起?來,他試圖將李悽清背起?來,卻是沒有力氣?了。
“沙,沙,沙……”山洞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墨玉掏出腰側的鈍刀,一臉戒備地再?次躲到了山石後面。
進來的是一個僧人,那僧人長身玉立,生的十?分俊美,面目莊嚴又聖潔,身上的檀香味淨化了山洞中濃重的血腥氣?。
他略微上挑的眉眼在看到滿身是傷的李悽清之後頓了下,剛伸手想看看李悽清右腿的傷,墨玉便從山石後拿著鈍刀衝了出來。
那鈍刀在墨玉手中使的毫無章法,僧人也沒躲,生生受了幾刀,在那把鈍刀要插入他大腿根的時?候,他伸出手接住了那把鈍刀,瞬間手心鮮血直流。
僧人默唸一聲咒語後,流出來的血液形成了一個金色的“卍”字光環縈繞於墨玉眉心,接著他佇立在原地,無論如何掙扎都動彈不得。
僧人伸出掌心貼在墨玉額頭?,他的手掌心冰冷的沒有溫度,墨玉偏頭?張嘴想咬僧人虎口。
“別動,很快便好。”那僧人聲音溫潤,彷彿有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墨玉鬼使神?差地沒有再?動。
僧人手心散著瑩瑩點點的綠光,這種醫療術法只?有擁有木靈根的人才可以修習。
墨玉額頭?的溫度慢慢恢復成正常體溫,背上也一陣瘙癢,彷彿有爬蟲啃咬,他能感?受到自己背上的傷在慢慢恢復。
這個和尚在為他治療。
墨玉不再?抗拒,半刻鐘後,墨玉臉上的紅暈褪去,身體恢復到了之前健康的時?候,只?是手上還有些許淤青。
那僧人抬起?他的小手,輕撫了一下那些淤青就消失不見了。
墨玉一陣欣喜,這個和尚和剛才那個女人不是一夥的,而是來救他們的。
他拉著和尚的手,將他拉到李悽清的身邊,示意他幫忙治療她。
李悽清腿上的傷是天雷擊碎的,這種程度的傷需要配合靈草治療,而那些靈草他沒隨身攜帶。
現在只?好去修真市集買來,這腿傷拖不得。
僧人抱著李悽清出了山洞,墨玉也一路跟了出去。
“轟!”一隻?足有兩?米長的烏鴉從天而降,那烏鴉摔在碎石邊上,將地上砸出了一個大洞。
昆彼蜺緊隨其後,她落在枝頭?,面色蒼白,嘴角吐出一口黑血後急切地喚道?:“小白!”
她已經養了小白兩?年,小白再?吃兩?個孩童她就能煉成巨嬰蠱!真是可惜了,這種蠱必須讓鴉雀吃食完五百個孩童,而後將鴉雀和無數寶器合煉,其他寶器她已經集齊,如今就差吃食五百嬰孩的鴉雀,真是功虧一簣。
巨嬰蠱能瞬間召喚出上百個百米高的巨嬰,破壞力極大,本?來是想煉成來對付青牛山,如今只?能暫緩開戰了。
月臨風指間飛出無數紅絲帶,爆喝道?:“孽畜,害人性命,不可饒恕!”
絲帶猶如蟬繭般將烏鴉整個包住,“啪!”的一聲,那些絲帶猶如利刃將烏鴉絞殺,血色霧氣?從絲帶中散出。
“不知閣下是何方神?聖?何必趕盡殺絕?!”昆彼蜺眼裡散寒,剛剛幾番交手,她都探不出月臨風的修為,那麼月臨風的修為就在她之上,她現在絕對沒有實力和他硬碰硬。
“替天行道?罷了,想必你就是這孽畜的主人,那本?仙君就好人做到底,今日將你也一併除去,免的你再?出來禍害人間!”月臨風氣?定神?閒道?。
昆彼蜺臉色白的幾乎失去血氣?,方才她去救小白,差點被這人一掌打?成血霧,現今只?好逃命了。
月臨風看出她想逃,指間再?次飛出紅絲帶,絲帶翻飛,無論昆彼蜺如何躲避,這些絲帶都能精準地追蹤到她,而後將她牢牢困住。
昆彼蜺咳出幾口血水,冷聲喚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僧人:“釋無心!你這禿驢!在這裡看大戲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不積攢功德早日飛昇?!”
釋無心眼中古井無波,墨色瞳孔看不出喜怒,溫聲:“阿彌陀佛,貧僧偶然路過,無意介入你的因果,你也切莫再?造口業。”
昆彼蜺自知是靠不上他了,絕望地閉上了眼,她搜刮到的移動蠱蟲都給了族人,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若是能逃出去,一定得多煉幾個逃命蠱蟲來。
就在月臨風準備催動絞殺之術取她性命之時?,天上密密麻麻的傘飄下,齊耳短髮的少女從天而降,她穿著素白衣裳,眼神?清澈如水,透露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純真。
她手握一把描繪著山河圖的藍色油紙傘,期間點綴著粉色花瓣,穩穩地落地後跪地求饒,聲音軟萌:“求求你饒了她吧,她以後不會再?殺人了。”
“閒,誰允許你替我做這個決定的?”昆彼蜺陰冷地質問她,閒擁有南疆最多的移動蠱蟲,她已經不再?畏懼。
月臨風搖了搖頭?:“冥頑不靈。”
“閒,我們走。”昆彼蜺在蟬繭中扭動著身子命令道?。
閒沒有回應她,慢慢地走到釋無心面前,她抬起?李悽清的右腿端詳一番,面露悲傷:“無心法師,彼蜺傷了這位姐姐,所以才被追殺的嗎?”
無心抱著李悽清面不改色地回應她:“或許。”
閒從印著花瓣圖樣的儲物袋中拿出來了一隻?狀似臭屁蟲的小蟲子,那蟲子通體發著綠光,足有小孩手掌大:“這是祛病蟲,可以驅散三天內身體所患的所有疾病和疼痛,希望姐姐快點好起?來。”
祛病蟲是奇蠱絕玄門已經故去的長老煉製的蠱蟲,如今煉製這種蠱蟲的秘法已經失傳。
昆彼蜺被氣?的頭?疼不已,整個南疆遺留下來的只?有五隻?祛病蟲了,她就這麼給出去了一隻??
那隻?祛病蟲從李悽清的耳蝸處鑽了進去,發出了卡擦卡擦的聲音。
密林中升起?了一團白色濃霧,無數的傘和濃霧遮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待煙霧散去,閒和昆彼蜺已經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月臨風咬牙切齒道?:“想逃,沒那麼簡單。”
“無心!照顧好我的徒兒,她怎麼還不醒,你要不要給她渡氣?試試?”
釋無心:“……”
月臨風飛身去追昆彼蜺了,密林中兩?個孩童哭嚎著跑了過來,一男一女,都扎著小辮。
他們看到李悽清後都嚎啕大哭,“姐姐怎麼了?哥哥,姐姐是不是死了?”
兩?個孩子抓著釋無心的僧袍擦眼淚鼻涕,無心回道?:“還活著。”
墨玉想起?剛剛怪物說的渡氣?,她看過府中的大人救人,溺水昏迷不醒的時?候就可以渡氣?,他也學了一二。
他俯身,剛要碰上李悽清的嘴唇,無心伸手覆住李悽清的薄唇,阻止了他。
“不可,她會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