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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第一件事 公子要如何……

2026-04-26 作者:企鵝湯

第114章 第 114 章 第一件事 公子要如何……

“三年前, 我?在洛陽綾綺場為學徒時,得罪了監事陳公公。”唐照環語速極快,怕一頓就失去說下去的勇氣, “他誣陷我?們師徒三人監守自盜, 要拿我?們頂罪,甚至動?了滅口平賬的心思。”

回憶起當時絕境,她眼?中仍有後怕。

“我?走投無路,身上?唯一能倚仗的, 便是未曾及時歸還您的一方私印。萬般無奈之下, 只?能硬著頭皮,去求見有些來往的洛陽宗室之首, 克繼公。

我?對克繼公說,我?與汴京宗室趙燕直,曾有一段情誼,他贈印與我?為念。如今我?遭大難, 懇請克繼公看在這點情分上?, 庇護於我?,救我?們師徒三人性命。”

她說完這番話,臉頰已?因?羞恥和難堪而通紅, 倔強地看著趙燕直,不閃不避。

“克繼公信了我?的說辭, 出面干預,陳公公才未敢再下毒手?。後來,應該也是因?著這層誤會, 克繼公給了我?唐家織造坊些生意門路。

但我?敢對天發誓,自我?在洛陽立足,從未主動?對外?宣揚過與您有任何私情。

趙永昌所言, 要麼是他道聽途說,以訛傳訛,要麼便是他故意汙衊構陷。

今日在此向您請罪,所有責罰,我?一力承擔,絕無怨言。”

她一口氣說完,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只?剩下卸下重?負後的虛脫,腦中一片空白,惶然等待審判。

趙燕直心頭思緒千轉百回。

初聽此事,他頓時火起,心想何曾與人有過這般牽扯,更遑論被傳成風流談資。

以他此刻的身份和能力,有的是法子讓她付出代價。

可怒火燒著燒著,又漸漸弱了下去。

因?為……他信她。

他甚至能理?解她的不得已?。

一個?無依無靠的洛陽綾綺場小學徒,得罪了有權勢的主管太監,若不兵行險著,怕屍骨已?寒。她用的法子不甚高明,甚至堪稱拙劣,但何嘗不能誇句有勇有謀。

只?不過,偏偏牽扯到?了他。

更讓他氣悶的是,即便此刻怒火未消,他心底深處對她由來已?久的欣賞,竟未熄滅。

之前與唐照環的種種交集,倏忽掠過趙燕直眼?前。

平心而論,他欣賞唐照環的聰慧,堅韌和超乎年齡的洞察力。在她身上?,他偶爾能窺見一絲同?類的氣息,那種在既定規則中竭力尋找縫隙,想要掌控自身命運的不甘與掙扎。與她說話,比與許多汲汲營營的世人,要來得輕鬆明白。

最終,翻騰的心緒被他強行按捺下去,凝固成一個?對自己?有利的說法。

此女雖有可惱之處,但才智可用。眼?下邊貿事急,烏承運那邊還需她唐家的貨圓場,不宜節外?生枝。況且,她既坦誠至此,自己?握著這個?把柄,可以利用。

這理?由足夠冷靜,足夠功利,足以說服他自己?,將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波瀾與複雜心緒,暫且壓下。

半晌,趙燕直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像浸了秋霜的溪水,涼意絲絲入骨:“無論緣由為何,你?終究利用了我?的名頭,在洛陽謀取了庇護與便利。這一點,你?可認?”

唐照環無法辯駁,只?能應道:“是,我?認,此事是我?不對。只?要不牽連我?唐家父母親人,不禍及織造坊無辜夥計,公子要如何處置,要殺要剮,我?唐照環絕無半句怨言,隨你?便是。”

她說得決絕,背脊挺得筆直,一副引頸就戮樣。

趙燕直聞言,嘲諷地哼了一聲,不知是針對她的豪言壯語,還是針對整樁荒唐事。

“殺?剮?我?還沒那麼閒,亦無此必要。”

他踱了兩步,走到?炭盆邊,伸出修長卻蒼白的手?指,虛懸其上?。

“不過,此事既因?你?而起,也當由你?了結。我?有三件事,需要你?去做。做成了,此事便算揭過,你?做你?的生意,我?辦我?的差,兩不相干。做不成……”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未盡意味,比任何威脅都更讓人心頭髮緊。

“公子請講。只?要我?能辦到?,定當竭盡全力。”

“第一件,”趙燕直豎起一根手?指,“你?既編出了洛陽宗室補送貢品這齣戲,就得有人唱完,還得有看客捧場。

黃主事那邊暫時糊弄過去了,但遼使這邊,需要有個?接收的人。不是隨從,也不是無官無職的閒人,必須是遼國使團中,有正式職銜,能代表使團接收大宋宗室好意的官員。

如此,方能圓得滴水不漏。

但是,不能讓人看出破綻,更不能讓遼人覺得我大宋宗室行事兒戲,或是藉機探查使團虛實,再生事端。”

唐照環聽明白了。這是要她去找一個?遼國官員出來,當眾接收那三百匹本?屬於趙永昌,如今卻要充作貢品的綾布,把事做實。

她心中飛快盤算,這聽起來棘手?,但並非全無辦法。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與烏承運簽訂契約的那個?遼國接頭人。

白送三百匹上?等綾布,這等好事,對方多半不會拒絕,說不定還能借此拉近關係,為日後生意鋪路。難點在於,如何讓對方願意以正式官員的身份出面。

“我?明白了。”唐照環點頭,“此事我?去設法。只?是我?如今身份尷尬,如何與遼人交涉?還請公子行個?方便。”

趙燕直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枚銅符,遞給她:“便說奉我?之命。”

“是。”唐照環應下,心頭稍安。有了這層臨時身份,行事會方便許多。

她向趙燕直行了一禮,轉身掀簾出了偏廳。驛站佔地頗廣,除了宋人風格的屋舍,也有幾頂遼人慣用的高大氈帳點綴其間?,更顯邊境特色。

唐照環憑著記憶,朝烏承運方才離開的方向尋去。廊下偶有宋軍兵士或遼人護衛巡邏,她亮出銅符,果然暢通無阻。

她心裡琢磨著說辭,既要說服烏承運,又要說動?那位遼人接頭人,腳步加快。正穿過一處連線前後院落的迴廊時,斜刺裡閃出一人,高大身影堵住了大半去路。

“站住,你?是何人?”他用異域口音的漢語低喝道。

唐照環心頭一跳,下意識停步抬頭。只?見攔路之人身材挺拔矯健,穿著遼國貴族的左衽錦袍,外?罩皮裘,腰間?挎著彎刀,上?下打量作男裝打扮的唐照環,臉上?先是疑惑,隨即恍然。

唐照凝神細看,心中也是一驚。

耶律馳?他怎麼會在這裡?還恰好攔住了自己??

“是你??我?記得你?,兩年前在汴京,跟在趙燕直身邊那個?伶牙俐齒的小子。”他質疑道,“我?這一路上?,可未在使團名錄或趙燕直的隨員裡見過你?。說!你?是如何混入此地的?莫非是刺客?”

唐照環暗叫不好,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拱手?討好:“耶律王子安好!小人豈敢。小人……小人是良民,大大的良民。您看小人這身板,手?無縛雞之力,細胳膊細腿,風大些都怕吹跑了,哪能做得了刺客。您說笑了。”

耶律馳不為所動?,手?已?按在了刀柄上?:“那你?鬼鬼祟祟在此作甚?”

唐照環腦筋飛轉:“小人就是個?跑腿的。接了趟活計,押運一批,說是補送給使團的布料禮物到?此。”

“補送布料禮物?”耶律馳挑眉,顯然沒聽說過此事,“找誰交接?我?為何不知?”

“這個?……小人也不甚清楚具體找哪位,都是領頭大哥在操辦。”唐照環做出懊惱焦急的樣子,四下張望,“我?跟著領頭大哥進來交割,誰知一個?不留神沒跟上?,走岔了路,正著急尋路呢。不想衝撞了您,實在罪過。可否請您指條明路,我?這就去門口等著,絕不敢再亂闖。”

說完,她便想側身溜走。

“慢著,把領頭大哥的名字說出來。說不出個?所以然,我?現在就以細作之罪拿了你?。”耶律馳腳步一移,再次擋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壓迫感。

唐照環被他逼得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廊柱,心中急轉。她知道耶律馳難纏,當年在汴京,他就各種找理?由刁難,也察覺到?自己?有意疏遠遼人,此刻怕是新仇舊怨一起湧上?心頭了。

“領頭大哥的叫烏承運,找的是貴使團中一位負責採買的官人,具體名諱,小人這等跑腿的,實在不知。”她儘量說得含糊,目光懇切,“餬口而已?,接個?活,掙點辛苦錢。您大人有大量,就別為難我?了。”

“餬口?掙辛苦錢?

我?記得,兩年前在汴京,你?對我?等遼人避之唯恐不及,一副清高模樣。怎麼,如今為了錢財,連跟遼人打交道的活計也肯接了。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們宋人,最是現實。”

這話帶著刺,直戳唐照環當初那點不得已?的疏遠。唐照環心中苦笑,面上?裝作市儈:“餬口嘛,不寒磣。掙錢的機會送到?眼?前,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耶律馳盯她看了半晌,惡趣味道:“既如此,我?便做件好事。你?不是走丟了嗎?我?帶你?去尋。順便也看看,你?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他這話半是刁難,半是好奇,想看看唐照環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唐照環心知躲不過,有耶律馳押送雖然尷尬,但或許也能更快找到?烏承運,便硬著頭皮道:“那就有勞了。若能找到?大哥,小人定不忘王子恩德。”

耶律馳顯然對驛站佈局頗為熟悉,帶著她左走右走,很快在一處廂房外?,聽到?了烏承運與另一人用漢話交談的聲音。

耶律馳示意侍衛守在門外?,自己?拉著唐照環推門而入。

屋內,烏承運正與一名穿著遼國文?官服飾的男子說話,桌上?攤開貨單。

“承大叔。”唐照環連忙喊道,“終於找到?你?了。”

那位遼國文?官轉頭看見唐照環,又瞥見她身後神色不豫的耶律馳,很快恢復鎮定,拱手?跟耶律馳用契丹語說了半天。最後用漢話互相介紹雙方:“烏管事,補送貨,耶律王子。”

耶律馳大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唐照環,對烏承運道:“這小子說是跟你?來的,走丟了。還說甚麼……要補送布料禮物給使團?我?竟未聽聞,特地帶他來問問清楚。”

烏承運心念電轉,明白了唐照環的說辭和任務,也看出耶律馳來者不善。他臉上?笑容不變,從容道:“原來如此,有勞耶律王子了。

確有其事,此事乃宋國洛陽宗室一番美意,想送三百匹上?好綾布,以壯使團行色,亦是兩國交好之誼。因?是臨時起意,故未及廣而告之,在下也還沒來得及與管事商議交接細節。”

耶律馳卻沒那麼好打發,他看向唐照環,似笑非笑。

“既是美意,依我?看,此事還是慎重?些好,總需有個?鄭重?些的交接。貨,我?們收了,至於押送禮物的人嘛……”他看向唐照環,故意拖長了語調,盯著她驟然繃緊的臉,“就由你?親自押著貨物,送到?我?大遼境內。

屆時,我?再出具正式收執,方顯鄭重?,也免得有人以為我?們遼人不識禮數,或懷疑禮物來路不正。”

甚麼?去遼國境內?唐照環心中咯噔一下,耶律馳又在故意刁難她了。

她一個?宋人,還是個?女子,深入遼境,人生地不熟,安危難料。就算耶律馳未必有殺心,但路途風險和可能的其他意外?,都讓她心驚。

她訕笑道:“我?只?是個?跑腿押運的,貨到?此地,我?的差事就完了。去遼國,萬一有點甚麼閃失,小人賤命一條不打緊,耽誤了正事,或是引起甚麼誤會,可就不好了。”

耶律馳見她退縮,心中被輕視的感覺更甚,挑眉道:“怎麼?怕了?方才不還說為了掙錢,甚麼都肯幹。如今讓你?去我?大遼走一遭,開開眼?界,說不定還有別的財路,你?就推三阻四。

看來,你?心底還是把我?遼人當作洪水猛獸,把遼國看作龍潭虎xue。”

他越說語氣越冷,屬於上?位者的氣勢壓迫而來。

“要麼,你?現在就承認你?方才所言皆是撒謊,你?混入驛站圖謀不軌,我?將你?拿下治罪。要麼,就乖乖按我?說的,押貨入遼。”

他從腰間?解下一個?沉甸甸的皮袋,在手?裡掂了掂,發出悅耳的金玉碰撞聲,賭氣道,

“你?不是愛錢麼?只?要你?乖乖跟著去,把這趟差事辦得漂亮,這袋東西,足夠你?再買一百匹上?等綾布。如何?這可比你?在宋國掙得多吧?”

一百匹綾布的錢!

唐照環腦中飛快計算。唐鴻音這趟冒險,就是為了掙五百貫聘禮。耶律馳這袋東西的價值,聽起來遠超三百貫。若真能拿到?,真孃的聘禮就解決了。

巨大的誘惑如同?狐妖的低語,在她耳邊迴響,撓得她心頭癢癢。

她看著耶律馳的眼?睛,裡面帶著挑釁和傲氣,卻似乎並無真正惡意,又想起趙燕直的要求和未言明的後果。

富貴險中求。況且,耶律馳雖驕悍,但觀其言行,並非陰險卑鄙之徒,更多是少年意氣與民族自尊心。或許真有機會?

她一咬牙,豁出去了:“好,耶律王子爽快,小人就走這麼一趟。但口說無憑,你?要立字據,言明會支付的金額,並且,需留人在此為人質,確保我?平安返回後,人質與銀錢兩清。”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文案回收+1~

其實在最早的大綱裡,女主一直女扮男裝出現在男主面前,所以男主以為是一個男的宣揚跟自己有私情

然後他氣狠了,下令給了女主二十杖,嚇得王鎮以為他要打死人了,偷偷跑去給女主送藥。女主覺得王鎮大好人,決定從此抱緊王鎮的大腿。

寫到這裡的時候,我本來想著,就算不打那麼多,你也得懲罰懲罰吧,結果男主自己拉著我的鍵盤跑了,我還得給他的心理狀態找補……

好吧好吧,你捨不得就算了,我看看後面有個關鍵情節怎麼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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