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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遇匪 藏好,千萬別出……

2026-04-26 作者:企鵝湯

第108章 第 108 章 遇匪 藏好,千萬別出……

他這話, 確實?說中了一些隨行?夥計的心思,誰不想少?受點罪,早點回?家團圓呢?幾個跟著?趙永昌的人開始低聲附和。

烏承運臉色陰沉, 他行?走江湖多年, 深知這季節水路的莫測,但他雖為領頭,卻得顧忌趙永昌背後的宗室勢力,部分人心動搖, 他若強行?反對, 只?怕隊伍心生隙罅。

他沉吟良久,看著?手下夥計們疲憊凍餒的模樣?, 又掂量著?節省下的時間和體力,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無奈地揮了揮手:“既然永昌兄弟執意如此, 那便試上一程。但事先說好, 一旦發現?河道不暢,立刻靠岸,不得有誤!各位上船前, 所有貨物必須捆紮結實?,防水措施再做一遍。”

趙永昌見烏承運鬆口, 臉上頓時露出得色,連連應承:“那是自?然,都聽承大哥的。”

他得意地瞥了唐鴻音一眼, 忙不疊地指揮著?自?家的人手和車伕,開始將貨物從騾車搬運上最大的一艘貨船。

唐鴻音心下暗罵趙永昌混賬,卻也無法?, 只?得陰沉著?臉,招呼自?傢伙計又將蓋住貨物的油布檢查了一遍,繩索勒得更緊些,專心指揮車馬上船。

唐照環在一旁幫忙清點數目,看著?湍急冰冷的河水和船工們凝重謹慎的神色,心中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她總覺得,趙永昌這般急切地要求走水路,似乎並非全然為了舒適和省時。

船老大是個經驗豐富的老艄公,雖接了這單生意,眉宇間也帶著?憂色,一再叮囑眾人務必站穩扶好,莫要驚擾了船身平衡。

船隻?離岸,順著?水流緩緩東行?。起初一段,順流而下,速度確實?比陸路快了不少?,也免了顛簸之苦。

船艙內比外面暖和許多,趙永昌裹著?狐裘,坐在船艙裡,得意洋洋,更是命人擺出了小火爐溫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如此良辰美景,合該靠岸,招個歌女來唱曲過夜,可惜啊可惜。”

然而,好景不長。行?到第二日傍晚,河道明?顯變窄,水流愈發湍急,水面上漂浮的冰塊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不時撞擊著?船身,船底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岸景象愈發荒涼,盡是枯蘆葦蕩和積雪的丘陵,不見人煙。

那老艄公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找到烏承運,語氣焦急:“客官,不能再往前走了。你看這冰越來越多,前頭怕是有冰凌堵塞河道。再走下去,萬一被冰困住,或是撞上大冰塊,可是要船毀人亡的。必須趕緊找地方靠岸。”

烏承運聽完心中也是一沉,下令:“好,尋個渡口或者平緩處靠岸。”

然而放眼望去,兩岸皆是陡峭或佈滿蘆葦的泥灘,哪裡有甚麼?像樣?的渡口。船工們奮力撐篙,試圖尋找合適的靠岸地點,船速也因冰塊阻礙和複雜水道慢了下來。

就在慌亂之際,陡生變故。

一聲尖銳的唿哨劃破寒冷的空氣,緊接著?,兩岸枯黃的蘆葦蕩和積雪的丘陵後面,猛地竄出數十?條黑影。一個個手持明?晃晃的朴刀和棍棒,甚至還有幾張獵弓,口中發出嗚嗚怪叫,如同鬼魅般,迅速向河邊圍攏過來。

“不好,是土匪。”烏承運經驗老道,瞬間反應過來,厲聲大喝,“抄傢伙,護住貨物。船家,快靠岸。”

船上頓時一片大亂。夥計們驚慌失措,有的慌忙去拿放在船艙角落的棍棒朴刀,有的嚇得腿軟縮成一團。原本依舊在微醺的趙永昌瞬間嚇出了冷汗,臉色慘白,手裡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船板上,他帶來的那些隨從也多是樣?子貨,此刻亂作一團。

唐鴻音雖也心驚,但到底經過些風浪,反應極快,一把?將唐照環拉到自?己身後,順手抄起一根棗木棍,對著?自?家那幾個僱來的護衛吼道:“別慌。護住咱們的車和貨。背靠背圍起來。”

烏承運帶來的夥計顯然更悍勇些,在他指揮下,迅速以貨物和船舷為依託,組成了簡單的防禦陣型,手持武器,緊張地盯著?迅速逼近的土匪。

那些土匪顯然對此地地形極為熟悉,算準了商隊行?船遇阻,慌亂靠岸的時機。他們人數眾多,約有二三十?人,衣衫襤褸卻面目兇悍。

為首的漢子獰笑喊道:“河裡的肥羊。識相的,把?貨物銀錢留下,爺爺們饒你們不死?。如若不然,管殺不管埋啊,別怪爺爺我沒提前說。”

唐照環緊握著藏在袖中的匕首,背靠冰冷的貨物,心跳如擂鼓。

說時遲,那時快,土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嗚嗷喊叫著?,踏著?河岸邊厚厚的冰層與凍土,揮舞著?刀棍便撲將上來,打破了河面的死?寂,也驚碎了商隊眾人勉強維持的鎮定。

“穩住,別讓他們靠過來。”烏承運到底是走過大風浪的,雖驚不亂,厲聲喝道,“莫要慌亂,抄傢伙,背靠船舷,護住貨物。”

他帶來的幾個夥計顯然見過陣仗,聞令立刻行?動,以貨箱為掩體,抽出朴刀棍棒,結成簡單的陣勢,死?死?守住船舷,面色緊繃地盯著?迅速逼近的匪徒。

唐鴻音心頭也是狂跳,但他深知此刻怯懦便是死路一條。

他一邊招呼自傢伙計奮力將裝載綾布的騾車在狹窄的船板上挪動,試圖圍攏成一個簡易的屏障,將烏承運的瓷器護在中間,一邊對唐照環急使眼色。

唐照環心領神會,也顧不得害怕,從貨箱底下拖出十?幾包用厚油紙裹著?的生石灰。她出發前想著?冬日行?路或許會遇到野獸或歹人,特意讓虎子準備,沒成想真派上了用場。

“鴻音兄弟。”烏承運盯著?岸上匪徒的動向,問身邊的唐鴻音道,“可有良策?硬拼恐怕吃虧。”

唐鴻音見土匪已?經靠近船隻?,有幾個悍匪更試圖直接從冰面較厚處衝上貨船。

他急聲道:“承大哥,讓你的人穩住陣腳,以弓箭阻敵。夥計們,把?空貨箱和墊艙的木板都搬過來,沿著船舷豎著壘起來,快。”

他這邊呼喝指揮,那邊趙永昌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縮在船艙角落裡,帶著?哭腔喊道:“給錢,給他們錢,破財消災,別,別動手啊。”

他帶來的隨從更是亂作一團,有的往船艙深處躲,有的竟想跳水逃生,被船工死?死?拉住。

唐鴻音無暇理會這膿包,見夥計們已?手忙腳亂地開始搬運貨箱木板,又喊道:“會水的,拿長篙。等匪人靠近,給我往死?裡捅。不會水的,拿上油紙包,待會兒聽我號令,我喊‘撒’,就把?手裡的東西朝匪人臉上揚。”

他話說得條理清晰。烏承運聞言,眼中閃過讚許,補充道:“弓手準備。”

他自?身更是挽起一張硬弓,搭上羽箭,目光如鷹隼般鎖定了一個衝在最前面的土匪。只?見箭去如流星,那土匪應聲而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

這一箭,極大地震懾了匪徒,也鼓舞了商隊一方計程車氣。

此時,已?有七八個悍匪扒住了船板,嗷嗷叫著?就要往上爬。

“就是現?在,撒!”唐鴻音瞅準時機,一聲暴喝。

唐照環一邊扔手裡的生石灰,一邊喊道:“快來幫忙,撕開油紙,往那些想爬船的土匪臉上揚,迷他們的眼!”

生死?關頭,幾個之前像無頭蒼蠅亂轉的夥計也被激發了求生欲,手忙腳亂地撕扯油紙,抓起石灰,也顧不上方向,朝著?船外那些試圖攀爬的身影奮力撒去。

霎時間,白色的石灰粉漫天飛揚,如同下了一場毒霧。靠得最近的幾個土匪猝不及防,被石灰兜頭蓋臉撒了個正著?,頓時發出一片淒厲的慘嚎。

“啊,我的眼睛。”

“是石灰。咳咳……我看不見了。”

“燙死?我了!”

石灰遇水即沸,灼燒著?眼睛和呼吸道,劇痛難當。幾個土匪捂著?臉,涕淚橫流,踉蹌著?從船邊跌落,在冰面上痛苦翻滾,頓時打亂了土匪進攻的節奏,給船上眾人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烏承運見狀,精神大振,連連開弓,他箭術極準,專挑那些持弓的或是試圖從側面攀爬的匪徒下手,又是兩三個匪徒中箭倒地,哀嚎不已?。他帶來的夥計們也士氣大振,趁機用棍棒朴刀將幾個土匪捅翻打落水中。

然而,石灰和箭矢終究有限。很?快,石灰包見了底,烏承運的箭囊也空了。

匪徒吃了大虧,兇性卻被徹底激發。頭目氣得哇哇大叫,指揮著?手下踩著?冰面繞到船隻?側後方,尋找新的突破口。更有匪徒撿起石頭,遠遠地向船上砸來,雖準頭不佳,也擾得人心惶惶。

烏承運放下硬弓,抄起一柄朴刀,目光凝重。唐鴻音也握緊了手中的棗木棍,對身邊的護衛低聲道:“準備近戰,護住人和貨。”

眼看匪徒就要踩著?冰面,從側翼包抄上來,形勢再度危急。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河岸邊的官道方向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嘈雜的人聲,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正迅速向河邊靠近。

“官兵,是官兵來了。”船上有人眼尖,驚喜地大叫起來。

唐照環聞聲也是心頭一喜,絕處逢生之感湧上心頭,她生怕官兵不知此處危急,連忙跑到船舷邊,朝著?火光的方向用力揮手,放聲高喊:“軍爺!軍爺!這邊有土匪!救命啊——”

“噓,別喊。”唐鴻音一個箭步衝過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他臉色異常嚴肅,警告道,“傻丫頭,情況未明?,你怎知來的是敵是友。萬一是匪人同夥,或是藉此敲詐的兵痞,咱們豈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xue。”

他不由分說,強硬地將她塞進了旁邊一個空著?的貨箱縫隙裡,用身體擋住,厲聲道:“藏好,千萬別出來,無論發生甚麼?都別出聲。”

唐照環被他這番舉動和嚴厲的語氣嚇住了,蜷縮在狹窄黑暗的縫隙裡,心臟狂跳,方才的喜悅瞬間被更大的恐懼取代。

是啊,這荒郊野嶺,兵匪一家並非奇談,唐鴻音的謹慎並非無的放矢。

岸上的土匪顯然也發現?了由遠及近的火把?和腳步聲,頭目臉色劇變,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貨物,又望了望迅速逼近的官兵,狠狠啐了一口,果斷地打了個唿哨,嘶吼道:“風緊!扯呼!”

眾匪徒聞言,顧不得受傷的同夥和即將到手的肥羊,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幾具屍體和一片狼藉。

趙永昌此刻才彷彿還了魂,從船艙裡探出頭來,見土匪跑了,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又恢復了幾分氣勢,指著?土匪逃跑的方向叫道:“跑了?快,承大哥,讓人追啊,把?這些殺才都抓起來。”

烏承運理都沒理他,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喝道:“追甚麼?追,小心有詐。所有人,回?守貨物,清點人數,看看有無傷亡。”

他經驗老道,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更何況在這陌生地界,黑夜之中,貿然追擊極易中埋伏。便不再理會趙永昌,轉而指揮夥計們救治傷者,安撫受驚的騾馬,整理被土匪弄亂的貨物。

這時,那隊舉著?火把?的官兵已?然趕到河邊,約有二三十?人,穿著?破舊的宋軍制式布甲,隊伍還算齊整。為首的是個面色黝黑的漢子,腰間挎著?腰刀,眼神銳利巡視河面上的貨船和岸邊的混亂景象。

“爾等何人?為何入夜還在此逗留?方才發生了何事?”兵頭威嚴問道。

烏承運上前,站在船頭抱拳行?禮,語氣恭敬:“回?軍爺的話,我等是前往清州販貨的商隊,行?至此地,因河道冰凌阻礙,正欲靠岸,不料遭遇土匪劫掠。多虧軍爺及時趕到,驚走了匪徒,救我等性命,老烏頭感激不盡。”

他絕口不提雄州和遼國使團,只?說了個不遠不近的清州作為目的地。

兵頭點了點頭,帶著?幾名兵士躍上貨船,目光在貨物上掃過:“既是行?商,貨物清單和沿途完稅憑由何在?拿來查驗。”

趙永昌和唐鴻音不敢怠慢,連忙各自?從懷中取出文書,遞了上去。

兵頭接過,仔細翻看。許是火光搖曳,又或是文書上的字跡潦草,他看得費力,對身旁舉火把?的兵士道:“拿近些,光線太暗。”

唐照環此時已?被唐鴻音從藏身處放了出來,站在人群后方,好奇地打量著?這群突然出現?的官兵。

火把?湊近,跳躍的火光頓時將兵頭的臉照得清晰起來。唐照環藉著?這亮光,看清了兵頭的臉龐,猛地瞪大了眼睛。

李鐵槍?是李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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