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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上船 他早就看咱們不……

2026-04-26 作者:企鵝湯

第107章 第 107 章 上船 他早就看咱們不……

“正?因為危險, 我才更要去。多個人多個照應,我雖不會武藝,但心思細, 能幫你看?著點貨物, 核對賬目。你若是不讓我跟去,”唐照環頓了頓,使出殺手鐧,“那你也別想去。我這就去找族長爺爺, 把?你這好路子, 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這事這麼危險,族長絕對不會放唐鴻音去, 所以他?肯定瞞了不少。

“你!”

唐鴻音指著她,氣得吹鬍子瞪眼,可見唐照環一副我說到做到的倔強模樣,深知她執拗, 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洩氣地?垮下肩膀, 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行行,我的小姑奶奶, 怕了你了。帶你去,帶你去總行了吧。”

他?妥協了, 但又板起臉叮囑。

“不過咱們得約法三章。

第一,這事絕不能讓你爹孃知道,就說是跟我去真定府訪個友, 年前準回。

第二,路上一切聽我安排,不許擅自行動?。”

他?看?了看?唐照環單薄的身子, 皺了皺眉,

“第三,多帶些?厚實衣裳,把?自己裹嚴實點,扮作我身邊記賬的小廝模樣,免得惹眼。”

唐照環見目的達到,用力點頭:“成交!你放心,我保證不拖後腿。”

出發這日?,天還未大亮,洛陽城還沉浸在冬日?的睡夢中,唯有徹骨的寒風在空蕩的街道上打著旋兒?,嗚咽作響。

唐照環換上了一身靛藍色男式綿袍,頭髮也用布巾緊緊束起,藏在厚厚的風帽裡,臉上還故意抹了些?許灶灰,遮掩住過於清秀的輪廓,乍一看?,倒像個瘦弱但眼神清亮的小夥計。

她緊了緊腰間?束帶,裡面藏著把?小巧卻鋒利的匕首,是當初趙燕直在洛陽引蛇出動?,給她防身的。後來?她主動?送回,趙燕直沒要,她就收下了。

她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既有對未知前路的緊張,更有掙脫日?常束縛的興奮。

唐鴻音也一身利落短打,皮帽護耳,正?低聲催促僱來?的車伕和護衛夥計們檢查繩索,捆紮貨物。他?們此行共有四輛騾車,三輛裝著三百匹綾布,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車軸和車廂之間?墊上了厚厚的毛氈。

另一輛則裝著眾人的乾糧鋪蓋和必要的防身武器,幾根結實的棗木棍和幾把?開了鞘的朴刀。

清點完畢,萬和祥後院的側門悄然開啟,滿載貨物的騾車依次駛出,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路,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穿過尚在沉睡的街巷,來?到城北約定的匯合地?點。天色微熹中,已有一支規模不小的車隊在此等候。

領頭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面容精悍,左邊眉毛從中斷開,留下一道淺疤,更添幾分江湖氣,他?是此次商隊的領頭人烏承運,人稱承大哥。

他?牽著一匹健碩的騾子,身後是一輛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想必裝的是瓷器。

見到唐鴻音,烏承運目光在唐家車隊上掃過,算是對貨物心中有數,抱拳打了個招呼:“來?了,貨都齊整?”

“齊了,都在這裡。”唐鴻音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車廂。

烏承運的視線落在站在唐鴻音身側的唐照環身上,斷眉微挑:“幾位隨行夥計看?著都眼熟,這位小兄弟倒第一次見。”

唐鴻音早有準備,笑著拍了拍唐照環的肩膀,語氣自然地?說出了準備好的說辭:“承大哥,這是我家侄子,排行老?三,你叫他?環哥兒?就成。別看?他?年紀小,腦子靈光,算賬是一把?好手,帶他?出來?見見世面。”

烏承運顯然對隊伍裡有個稚嫩的生?手有所顧慮:“走北路可不是鬧著玩的,路遠艱險,你這侄子……可有經?驗?”

唐照環心知此刻不能露怯,學著男子的樣子抱了抱拳,聲音刻意壓低了些?:“承大叔放心,小子雖不敢說經?驗老?到,但自家織造的貨品往汴京送,洛陽汴京來?回的路也跟著跑過不少趟,風餐露宿也經?歷過些?許。

我曉得路途艱辛,定會聽從安排,吃苦耐勞,絕不拖累大家。”

她語氣不卑不亢,眼神鎮定,倒讓烏承運稍稍打消了些?疑慮,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正?在這時,另一個倨傲的聲音插了進來?:“人都到齊了?可以出發了吧?”

那是個穿著錦緞絲綿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外罩狐裘坎肩,身後跟著六輛滿載的貨車。此人面容尚可,但眉眼間?的算計與傲氣藏都藏不住,看?人時下頜翹的很。

唐鴻音一見到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那人是誰?”唐照環看?出他?臉色不對勁,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詢問。

唐鴻音湊近她耳邊,語速極快。

“小心這人,他?叫趙永昌,洛陽宗室的一個遠支,仗著這點關係,眼高於頂。

咱們織造坊靠著吉星紋羅在洛陽站穩腳跟,搶了他?家不少風頭,他?早就看?咱們不順眼,明裡暗裡使過不少絆子,沒想到這趟洛陽宗室派了他。”

他?語氣凝重地?叮囑,

“路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不僅要防著外頭的土匪和意外,更得小心這姓趙的,他?不是個善茬,我怕他?憋著壞水。”

唐照環心下凜然,默默將趙永昌那副倨傲的嘴臉牢牢記在心裡。

烏承運見人都到齊了,抬頭看?了看?漸亮的天色,揚聲招呼:“人都齊了,既然大夥兒?都認識,我就不多廢話了。時辰不早,咱們抓緊上路。路上已經?上凍,路面滑,各家的車把?式都打起精神,仔細著點,莫要翻了車,誤了大事。”

就在這時,趙永昌忽然陰陽怪氣地?開口了:“承大哥,既然路上不太平,我看?,為了穩妥起見,不如咱們把?貨物清單和過關的稅引文書分開辦理,各自保管。

萬一……呵呵,我是說萬一,路上誰家車馬出了狀況,跟不上隊伍,另一家也不至於全被?拖累,先行一步趕到雄州把?生?意做了,免得誤了與遼人約定的時辰。”

他?這話看?似為大局著想,實則想甩開唐鴻音,獨佔先機。雖然明面上只給他?分了三百匹綾布的額度,傻子都能看?出來?他?那六輛車裡還帶了別的東西。要是他?先到了,連殘渣都不會剩給唐鴻音。

烏承執行走江湖多年,豈會看?不出趙永昌那點心思。

他?臉色一沉,顯然不悅,但語氣還算剋制:“永昌兄弟,北邊地?界,可不太平。那些?佔山為王的強人,還有邊境巡查的兵爺,可不全認咱們洛陽宗室的面子。咱們合在一處,人多勢眾,尚且要小心謹慎,若分開了,力量分散,只怕更容易被?盯上。我勸你,還是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為好。”

趙永昌被?烏承運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勉強道:“承大哥考慮得周到,那就一起走吧。”

隊伍終於啟程。

出了洛陽地?界,按照原計劃,本應離開相對安全的官道,抄些?近路小道以節省時間?。

烏承運正?要下令轉向,趙永昌又跳了出來?,揚聲道:“承大哥,何必急著走那荒僻小路。這還在河南府地?界,憑我趙某人的名頭,官家的驛站咱們隨便住,騾馬也有人好生?照料保養,走官道反而更快更舒坦。”

烏承運沉吟片刻,看?了看?還算平整的官道,又瞧了瞧趙永昌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考慮到貨物沉重,初期儲存體?力也好,最終點了點頭。

“永昌兄弟在地?方上果然有面子,那便有勞了。咱們在河南府境內走官道,住驛站。”

趙永昌見提議被?採納,臉上頓時露出得意之色,挑釁似的瞥了唐鴻音一眼。

唐鴻音心裡罵娘,面上卻堆起笑容,連聲附和:“永昌兄門路廣,面子大,跟著永昌兄,咱們跟著沾光了。”

他?這般作態,倒是讓趙永昌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鼻子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

唐照環一路不吭聲,只默默觀察,將趙永昌的言行舉止記在心底。她發現此人確實精明外露,但沉不住氣,且對唐鴻音的敵意毫不掩飾。

於是,隊伍沿著官道北行。果然,憑藉著趙永昌不知從何處弄來?的文書或名帖,他?們一路在河南府境內的官方驛站歇腳,行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雖不如城裡客棧舒適,但至少有遮風擋雨的屋頂和熱湯熱水,騾馬也能得到及時的餵養和簡單的檢修,比起露宿荒野不知強了多少倍。

然而,唐照環卻並未放鬆警惕。

她冷眼旁觀,發現趙永昌雖與烏承運看?似客氣,但眼神交流間?總在討好,極力想獲得這位領頭人的認可。而烏承運對趙永昌,則保持著公事公辦的疏離,並不多加親近。

臨出河南府的最後一個驛站,天色已晚,眾人決定在此過夜。

吃過簡單的晚飯,唐鴻音尋了個空當,將唐照環拉到驛站後院背風的柴垛旁,擔憂地?問她:“這兩日?走官道住驛站,還算安穩。可明日?一出河南府,就再沒這等便利了。後面路途艱險,風餐露宿是常事,說不定還有危險,你撐得住?

若覺得勉強,趁現在離洛陽還不算太遠,我派個可靠的夥計,連夜送你回去,還來?得及。”

唐照環這些?天雖然從未叫苦叫累,甚至比一些?男夥計還更能忍耐,但他?終究心疼。

唐照環這一路確實不輕鬆,坐在顛簸的車上,骨頭都快散架了,晚上睡在驛站的大通鋪,聽著各式各樣的鼾聲,聞著汗臭腳臭,更是難以入眠。但她用力搖了搖頭,裹緊了身上厚重的綿袍,哈出一口白?氣。

“你就別勸了。我說了要跟到底,就絕不會半途而廢。這點苦算甚麼,你放心,我吃得消。再說了,那趙永昌一看?就沒安好心,我留在你身邊,好歹能多雙眼睛盯著他?,幫你出出主意。讓我回去,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對付他?。”

唐鴻音看?著她關切的眼神,知道再勸也是無用,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無奈,最終只能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好!那咱們就一起,闖一闖這龍潭虎xue。你自己也多加小心,機靈點。”

第二天,車隊離開驛站,北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凍土碎屑。

離了河南府地?界,官道的平坦便捷到了頭。換到小路,眼前道路明顯狹窄顛簸了許多,兩旁是枯黃的草甸和光禿禿的丘陵,寒風沒了遮擋,更是凜冽刺骨,刮在臉上如同小刀子割肉。

眾人皆裹緊了衣袍,車伕們更加小心地?駕馭著騾馬,生?怕翻了車。

眼見著行程速度慢了下來?,趙永昌那張慣會享受的臉拉得老?長,嘴裡不停地?抱怨顛簸,凍得人手腳發麻。

行了大半日?,前方出現一條頗為寬闊的大河,名為橫隴河,乃是通往北境的重要水道,黃河支流。

河面並未完全封凍,但靠近岸邊處已結了厚厚的冰凌,中央水流湍急,卷著碎冰渣子,嗚咽著向東北流去。

河邊有個不大的渡口,停著幾艘看?起來?頗為結實的貨船,船伕們縮在岸邊茅草搭的棚子裡烤火,顯然這天氣已少有客人。

趙永昌一見這船,眼睛頓時亮了。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哈著白?氣道:“承大哥,瞧見沒?有船!

寒冬臘月的,在陸地?上吃風受凍,騾馬也受累,哪比得上坐船舒坦。順著橫隴河,能省下好些?路程,直達大名府附近。咱們帶的都是綾布和瓷器這類輕貨,正?適合走水路。”

烏承運運聞言,眉頭立刻皺成了疙瘩,斷眉顯得更加猙獰。他?望著漂浮冰凌的河面,搖頭道:“不妥。這時節河道雖未全封,但碎冰不少,行船風險太大。

且越往北走,天氣越寒,保不齊前頭哪段河道就凍實了,到時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那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唐鴻音附和:“承大哥所言極是,水路看?著省力,實則變數太多。咱們還是老?老?實實走陸路穩妥,無非多耗費些?時日?力氣。”

趙永昌卻把?嘴一撇,不以為然道:“二位太過謹慎了。

橫隴河我往年也走過,此時節雖會結冰,但大多隻是岸邊薄冰,主河道仍可通行。即便前頭真遇著封凍,咱們隨便尋個渡口靠岸,卸了貨改走陸路便是,總比在這破路上顛簸強。

坐船不但人不受罪,騾馬也能歇歇腳力,到了大名府再上岸,兩全其美。我可是為了大家著想,早點到雄州,早點安心交貨拿錢,還能趕回去過年。”

他?擺出一副“我見識廣,你們膽小鬼”的架勢,極力渲染水路的舒適便捷,彷彿反對者都是不懂享福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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