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短命鬼
咚咚咚咚——
晨光熹微，顯襄王府還處於一片寂靜之中，一陣陣響亮的敲鑼聲突然出現在某個院落裡，而後，幾乎整座王府都傳遍了。
“誰啊，讓不讓人睡覺了！”某個婆子赤著腳，只穿著中衣，開啟窗戶罵道，連連呵欠中，她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
而後，其他屋子的窗戶也接連開啟，罵道：“哪個不要命的，找死啊！”
終於睜開眼，當看到院子裡站著的沈堂風時，驚訝的要命：“你？你在這裡做甚麼？誰讓你天不亮敲鑼的！”
沈堂風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又連敲了數下，這才道：“這裡是顯襄王府，我是王妃，我想在哪裡敲，就在那裡敲！你不過是個奴才，哪兒來的臉在這裡瞎比比！”
“話可不能這麼說！”最先說話的那個嬤嬤的瞌睡蟲少了不少，“你雖然是王妃，可我們也不是一般的奴才！住在這個院兒裡的，有幾個不是宮裡出來的？你惹惱了我們這些人事小，萬一因此惹惱了宮裡的貴人們，那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哎喲，還在本王妃面前玩起狗仗人勢了？”沈堂風彷彿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好歹也當牛做馬伺候主子一輩子了，怎麼到現在都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呢？”
“你甚麼意思？”嬤嬤問。
“你們就算是伺候皇后，也依舊是奴才，惹了本王妃，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看你背後的主子是保你，還是為了面上好看，將你處置了！”沈堂風臉上的笑容可以用囂張來形容了。
冉玫心從嫁過來開始，就一直冷情寡味，整個人顯得沒有生氣，如今換上這副囂張的表情，反倒顯得更豔麗生動許多。
“你！”雖然不想承認，但那嬤嬤心裡很清楚，一旦事情真鬧得不可開交，背後的主子真的會將自己推出去了事！
旁邊的同伴悄悄拉了拉那嬤嬤的寢衣，她只好強迫自己放低身段，不情不願問：“不知王妃您大清早敲鑼打鼓來奴婢們這裡，有甚麼事？”
“好說。”沈堂風笑眯眯的，“聽過聞雞起舞沒？我這是幫你們‘聞鑼鍛鍊’，幾位年紀大了，再不好好鍛鍊身體，很容易成為短命鬼的！”
“呸，你才是短命……”
話還沒說完，只見沈堂風捂著嘴做小媳婦狀哈哈大笑兩聲，“這事兒前幾天跟太后她老人家提過，她老人家也是同意的，所以啊，你們可要手腳麻利的趕緊收拾好，不然的話，就是對太后不敬了！”
短命鬼的“鬼”字頓時就被匿聲。嬤嬤們一個個跟吃了蒼蠅似的，臉色很難看。
沈堂風滿臉得意，又敲了幾下鑼，說：“趕緊的，每人先來一百個蛙跳，然後圍著這院子跑十圈！”
“王妃娘娘，你如此虐待我們，以後肯定也得不了好！”蹲下身子開始蛙跳之前，某嬤嬤不甘又怨恨的說道。
沈堂風發了個白眼，囂張道：“以後誰好誰壞你說了不算，本王妃只知道，你現在就已t?經不好了！還愣著幹甚麼？趕緊跳啊！”
院子裡很快傳來一聲接著一聲撞擊地面發出的悶響。
“哎喲，可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終於完成沈堂風佈置的任務後，嬤嬤們腰痠背痛的坐在地上，平日裡引以為豪的宮規禮儀早就忘在腦後，一個個沒有任何儀態可言。
顯珇帶著李士跟餘青走了過來。
嬤嬤們才坐下來休息，又不得不站起來請安行禮：“奴婢們叩見王爺！”
顯珇露出虎牙，衝沈堂風挑挑眉，算是打招呼，然後目光才落在烏壓壓跪成一片的嬤嬤們，說：“看看你們剛剛都在做甚麼？還有沒有一點兒宮裡出來的樣子！這個月的月錢全部扣了以示警告，下回再讓本王發現你們不懂規矩，別怪本王直接去宮裡讓人把你們都領走！”
“……是，”嬤嬤們啞巴吃黃連，只得就這麼認了。她們非常清楚，以顯珇的脾氣，倘若再出言反駁，就真不是罰一個月的月錢這麼簡單了！他絕對說到做到！“奴婢們日後一定謹言慎行，絕不會讓六王爺失望！”
餘青湊到沈堂風耳邊，道：“少爺，廚房為他們特製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沈堂風滿意的點點頭。
李士猶豫問：“堂風，這些個老虔婆仗著自己是宮裡出來的，這些年在王府裡作威作福，幾乎把自己當成主子了，可從未這麼早起過，你這樣，會不會惹來眾怒，對你不利？”
沈堂風無所謂地說：“她們一個個都巴不得我死呢！就算我不敲鑼，只要還活著，她們就恨我恨得要命，睜大眼睛等著抓我的小辮子弄死我，既然這樣，我為甚麼還要讓她們好過了？”
餘青問：“可是，早晨安靜，你敲鑼不但會影響嬤嬤們休息，還會影響府裡其他的奴才們，就不怕到時候眾叛親離？”府裡除了這群老虔婆以外，還有很多丫鬟、下人、侍衛等等。萬一這些人聯合在一起，那也是件麻煩事！
“不怕，”沈堂風揮了下手，“大不了，以後讓李哥的手下都早睡早起，至於其他人，本來就不是向著咱們的，他們要是敢鬧，正好給了咱將他們攆出去換成自己人的機會！”
說著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頭問顯珇：“你那裡能當替補的自己人夠吧？”
“咳咳。”顯珇清清嗓子，尷尬的看向李士。
李士聳肩，說：“湊合著還行吧，我再多招些人手。”
“王爺？”顯珇等人一直在小聲嘀咕著，嬤嬤們跪的腿又酸又麻，只好開口刷存在感。
顯珇看向沈堂風，沈堂風於是大赦天下，擺出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來，說：“都起來吧，大早上就鍛鍊，這會兒肯定都餓了，趕緊去吃飯吧，吃完了飯還得幹活呢。”只要有他在，以後這群老虔婆就別想再輕快一天！
“顯珇啊，咱們既然要關心嬤嬤們的身體，那她們的三餐自然可不能放過，走走走，咱們去看看嬤嬤們的早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