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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看月亮

2026-04-25 作者:古茗霸王道

燕昭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太后也在找?

也就是說,蘇家的護衛手裡有甚麼東西,是太后想要的?

還是說,蘇家的護衛知道甚麼秘密,太后不想讓那個秘密洩露出去?

“你確定?”燕昭昭追問道。

塗山灝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了一句看似不相關的話:“太后比我們更著急找到他們。我們找到他們,最多是知道真相。太后找到他們,他們就活不成了。”

燕昭昭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太后在找蘇家的護衛,塗山灝也在找,兩撥人都在找同一批人,誰先找到,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我們必須在太后之前找到他們。”燕昭昭說。

塗山灝轉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睛。他忽然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跟他對視。

“昭昭。”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啞,“你知道你今天差點死在裡面嗎?”

燕昭昭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只能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燕昭昭說。

“你不知道。”塗山灝鬆開手,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太后已經對你起了殺心。你今天來冷宮,她的人全程盯著你。你前腳進了冷宮,她後腳就讓人放箭。如果不是我來了,你現在已經跟袁氏一起燒成灰了。”

燕昭昭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

塗山灝沒有回頭,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種命令的語氣:“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輕舉妄動。追查蘇家護衛的事,我來辦。你老老實實地待在左相府,該吃吃,該睡睡,該開你的藥鋪子就開你的藥鋪子,別的事情不要管。”

燕昭昭皺起了眉頭:“可是——”

“沒有可是。”塗山灝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凌厲,“你以為你是甚麼人?你一個左相府的養女,手裡沒有一兵一卒,拿甚麼去跟太后鬥?你連太后的人都認不出來,你今天是怎麼進的冷宮,明天就會怎麼死在大街上。”

燕昭昭沉默了。

她知道塗山灝說得對。她確實沒有跟太后斗的資本。

她唯一的優勢是她讀過這本書,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知道歸知道,知道不代表她有能力去改變甚麼。

“你答應我。”塗山灝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不要輕舉妄動。”

燕昭昭跟他對視了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

塗山灝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退後一步,轉身朝冷宮外面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

“袁氏死了,線索斷了,但也不是完全斷了。蘇家的護衛還在,只要找到他們,就能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這件事交給我,你別插手。”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燕昭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火焰已經小了一些,但濃煙還在往上冒,遮住了半邊天空。

幾個侍衛匆匆忙忙地跑過來,手裡提著水桶,開始救火。但偏殿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救不救的也沒甚麼意義了。

燕昭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轉身朝冷宮外面走去。

……

靈隱寺失火的訊息,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說是夜裡起的火,等周圍的人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燒得很大了。

官府出了告示,說是幾個乞丐在寺外露宿,夜裡生火取暖,不小心引燃了乾草,這才釀成大禍。

那幾個乞丐已經被抓了,關在大理寺的大牢裡,等候處置。

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說靈隱寺香火旺,怎麼就偏偏被幾個乞丐給燒了,真是可惜。

有人說那幾個乞丐怕是要掉腦袋了,燒了這麼大一座寺廟,可不是鬧著玩的。

也有人覺得蹊蹺,靈隱寺那麼大一座廟,怎麼就那麼巧,偏偏就被人點了?

可官府的告示已經貼出來了,誰也不敢再多說甚麼。

丫鬟銜月從外頭回來,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小姐小姐,您聽說了嗎?靈隱寺燒了!好大一場火,燒得乾乾淨淨的!”

燕昭昭正在窗下看書,聞言抬起頭來,看了銜月一眼,手裡的書慢慢合上了。

靈隱寺。

那是慕氏每個月都要去上香的地方,雷打不動,風雨無阻。每次去,都要在寺裡待上大半天。

慕氏去靈隱寺根本不是為了上香,那是她和外界聯絡的地方。靈隱寺裡有專門的人接應她,傳遞訊息。

現在靈隱寺燒了,燒得乾乾淨淨。

銜月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聽來的訊息:“聽說燒得可厲害了,連大雄寶殿都塌了,官府說是乞丐不小心引燃的,那幾個乞丐也太不小心了,這麼大一座廟,就這麼沒了。”

燕昭昭沒有接話。

乞丐不小心引燃的?這種話,騙騙老百姓還可以,騙不了她。

她想起了塗山灝那個瘋子,袁貴妃死了,六皇子被圈禁了,袁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正在被一點點拔除。

這個時候,靈隱寺恰好就失火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不是巧合,而是塗山灝的傑作。他在清理袁家的同時,順手斷了慕氏的一條臂膀。

燕昭昭靠在窗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她穿書穿到這個鬼地方,本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塗山灝偏偏不讓她安生。

這幾日,朝堂上的動靜,她也聽說了不少。

袁貴妃死後,塗山灝藉著查案的名義,在朝堂上大肆清洗袁家的勢力。

今天這個被罷官,明天那個被下獄,後天又有人被抄家。

速度快得驚人。袁家苦心經營多年的人脈網,在塗山灝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塗山灝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頂了上去,補上了那些空缺。

短短几天之內,袁家在朝堂上的勢力就被拔除了大半。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官員,哪裡還敢猶豫?紛紛倒向了塗山灝這一邊。

燕昭昭覺得,塗山灝這人當皇帝,是真的有本事。他從來不亂殺人,他殺的每一個人都有用,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

夜裡,燕昭昭剛洗漱完,正準備睡下,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銜月跑進來,臉色都變了,結結巴巴地說:“小姐,外頭來人了。”

燕昭昭皺了皺眉:“誰來了?這麼大動靜?”

銜月還沒回答,院門的方向就傳來一聲巨響。

砰——

整扇門像是被人一腳踢飛了一樣,重重地撞在牆上。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燕昭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可她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知道是誰來了。在這個左相府裡,敢這麼肆無忌憚闖進來的,只有一個人。

銜月嚇得腿都軟了,縮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出。

門被踹開之後,腳步聲越來越近。燕昭昭站在門口,沒有出去,也沒有退回去,就那麼站著。

月光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塗山灝。

燕昭昭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可面上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塗山灝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怎麼,”塗山灝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味道,“不請朕進去坐坐?”

燕昭昭看了他一眼,側了側身子,讓開了門口的路:“陛下要進來,臣女攔得住嗎?”

塗山灝笑了一下,他抬腳跨進了門檻,在屋子裡掃了一眼,像是在打量甚麼有趣的東西。

“你的屋子,”他說,“跟朕想象的差不多。”

燕昭昭不知道他想象的是甚麼樣子,也沒有問。

她站在原地,看著塗山灝像在自己家裡一樣,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坐得很隨意,一隻腳搭在另一隻腳上,靠在椅背上。

銜月早就嚇得躲到門外去了,連頭都不敢伸出來。

燕昭昭深吸一口氣,走到他對面,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塗山灝看著她的樣子,忽然笑了:“你總是這個樣子,在朕面前也不肯放鬆。”

燕昭昭淡淡地說:“臣女在陛下面前,不敢放肆。”

塗山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袁家的事,差不多完了。袁貴妃死了,六皇子圈禁了,袁家在朝堂上的勢力,朕已經拔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不成氣候的,翻不起甚麼浪了。”

燕昭昭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塗山灝接著道:“那些之前跟袁家勾勾搭搭的人,現在一個個都乖得像貓一樣,見了朕就磕頭,大氣都不敢出。”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絲譏笑,像是在嘲諷那些人,又像是在嘲諷這世上的所有事情。

燕昭昭終於開口:“那臣女恭喜陛下了。”

塗山灝聽了這話,忽然大笑起來。

笑完了,他看著燕昭昭,眼睛裡多了一些認真:“你就不問問朕,這些事跟你有關係沒有?”

燕昭昭當然知道有關係。袁貴妃和六皇子的事,塗山灝能那麼快找到把柄,裡面就有她穿書前知道的劇情。

塗山灝從那以後就時不時地來找她,問東問西。她能說的就說,不能說的就裝傻。但不管她說了多少,塗山灝總是覺得她還有保留,總是覺得她能給他更多。

“臣女不敢問,”燕昭昭垂下眼睛,“陛下的事,臣女不敢過問。”

塗山灝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到了燕昭昭面前,低頭看著她。

“朕告訴你,你功不可沒。”

燕昭昭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還是燕昭昭先移開了目光。

塗山灝也沒有再說甚麼,他退後一步,轉身走向門口。

走到門檻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側頭看了燕昭昭一眼:“今晚月色不錯,陪朕坐坐。”

這不是請求,是命令。

燕昭昭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來,跟著他走了出去。

塗山灝直接在臺階上坐了下來,也不管地上乾不乾淨。燕昭昭看了他一眼,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也坐了下來,跟他之間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

月亮很圓,掛在天上,像一面銀色的鏡子。月光灑下來,把整個驚鴻苑都照得亮堂堂的。

塗山灝沒有說話,燕昭昭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看著天上的月亮,誰也沒有開口打破這份沉默。

這樣的場景,在他們之間是十分少見的。塗山灝每次來找她,要麼是問事情,要麼是發瘋,讓她猜不透他到底在想甚麼。像今天這樣,安安靜靜地坐著,甚麼都不說,甚麼都不做,這還是頭一回。

燕昭昭偷偷看了塗山灝一眼。

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的時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塗山灝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偏頭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的瞬間,燕昭昭趕緊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看月亮。

塗山灝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又轉回頭去。

燕昭昭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

她只想坐在這裡,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塗山灝忽然站起身來。燕昭昭跟著抬頭看他,他沒有低頭看她,目光望著遠處,聲音淡淡的:“朕走了。”

燕昭昭站起身來,朝他行了個禮:“臣女恭送陛下。”

塗山灝沒有再說甚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消失在夜色裡。

燕昭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站了很久。

銜月不知道甚麼時候從角落裡鑽了出來,怯生生地走到燕昭昭身邊,小聲問道:“小姐……陛下他沒事吧?”

燕昭昭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回屋裡,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的月亮,發了好一會兒呆。

今晚的塗山灝,跟往常不太一樣。

……

燕窈窈的名聲,這幾日算是徹底完了。

有人親眼看見燕窈窈在城外的桃花林裡,跟喬遠笙拉拉扯扯,兩個人捱得很近,喬遠笙的手還搭在燕窈窈的肩膀上。

當時在場的可不只是一兩個人,好多公子小姐都看見了,回來一傳十、十傳百,沒兩天的工夫,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左相府的嫡女,跟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喬遠笙私相授受,這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大街小巷。

喬遠笙是甚麼人?京城裡提起這個名字,誰不搖頭。

這喬遠笙從小就不務正業,鬥雞走狗,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這樣的人,正經人家的姑娘躲都來不及,燕窈窈倒好,上趕著跟人家在桃花林裡幽會。

左相府這回算是把臉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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