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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私藏兵器

2026-04-25 作者:古茗霸王道

“你們還真信她是真心施粥?要我說啊,她就是做給人看的。一個假千金,在府裡待不下去了,就跑出去施粥博名聲。這種人我見多了。”

“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不管人家是不是博名聲,粥是施出去了,大夫是看過了。城外幾百號流民吃了她的粥看了她的病,這是假的?你博一個給我看看?”

“就是。你要說人家沽名釣譽,那你也去沽一個啊。站在旁邊說風涼話誰不會。”

先前那人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訕訕地閉了嘴。

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答案:燕昭昭到底怎麼樣了?

……

左相府,驚鴻苑。

燕昭昭正坐在自己房間翻看一本賬冊。

她對外面的傳言一無所知。

昨日施粥回來,她確實有些累,洗了個熱水澡就早早睡了。

但今日一早醒來,精神已經恢復如常,根本沒有生病的樣子。

丫鬟銜月急匆匆地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煞白,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不好了!”

燕昭昭放下賬冊,抬頭看她:“怎麼了?慢慢說。”

“外面都在傳,說您染了風寒,病得快死了!”

燕昭昭愣了一下,隨即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病得快死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是啊!”銜月急得直跺腳,“可外面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您昨日施粥回來就不行了,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搖頭,說怕是熬不過去了。

城外那些流民都炸了鍋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燒香,還有人說要去官府請願,讓朝廷派人給您治病。”

燕昭昭沒有說話,手指在賬冊的封面上輕輕摩挲著。

“還有人說得更難聽的呢。”銜月氣鼓鼓地繼續道,“說您這是沽名釣譽遭了報應,說老天爺看不下去,收了您。還有人說您根本就沒病,是在裝病,想博同情。”

“行了。”燕昭昭抬手打斷了她。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這謠言來得太巧了。

她施粥才三天,就有人散佈她病重將死的訊息。這不是隨口說說那麼簡單,這是有人在背後慫恿的。

她要是出面澄清,堂堂左相府小姐,因為一個謠言就急匆匆跑出來自證清白,落在那些人眼裡就是沉不住氣,就是心虛。

那些原本就懷疑她沽名釣譽的人,正好借題發揮。

她要是不出面,那就等於預設。

她不出來說話,是不是真的病重了?是不是真的快死了?她好不容易攢下的那點聲望,就會打散了。

出面不行,不出面也不行。

燕昭昭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這是誰幹的?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左相府來的?又或者是衝著塗山灝來的?

她想起那個瘋子皇帝。他對她的執念,整個朝堂都看在眼裡。

如果有人想透過打擊她來打擊塗山灝,或者想讓她變成塗山灝的麻煩,這個謠言就說得通了。

“小姐,您倒是說句話啊。”銜月急得團團轉,“咱們怎麼辦?要不要出去跟人說您好好的,根本沒病?”

“不著急。”燕昭昭重新拿起賬冊,翻到她剛才看的那一頁,“讓他們傳。”

“啊?”銜月瞪大了眼睛,“讓他們傳?可是——”

“傳得越兇越好。”燕昭昭頭也不抬,“傳得越兇,到時候反轉起來才越好看。”

銜月張了張嘴,不太明白小姐的意思。

燕昭昭翻了一頁賬冊,心思卻已經不在賬目上了。

她在想這個幕後之人,下一步會怎麼走。

此刻,皇宮內,塗山灝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

他站在御書房的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密摺。

“燕昭昭病了?”塗山灝開口,太監總管後背一涼。

“陛下,這是外面的傳言,真假尚未可知。”

塗山灝沒有說話,只是將密摺合上,手指在摺子上輕輕敲了兩下。

窗外,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

……

懸壺堂。

這兩日,來的人雖然多,買藥膳的卻沒幾個。

“燕小姐到底怎麼樣了?”

“聽說病得很重,是不是真的?”

“你們鋪子跟燕小姐是甚麼關係?她有沒有派人來交代過?”

一大早,懸壺堂的門板剛卸下來,就有三五個人圍上來問東問西。

問的這些話,明顯是衝著燕昭昭的病來的。

櫃檯後面站著的,是燕蓁蓁。

燕昭昭不在的時候,懸壺堂的事都是她打理。

名義上她是掌櫃的,裡裡外外一把抓,比燕昭昭待在鋪子裡的時間還多。

“各位街坊,別急別急。”燕蓁蓁笑著擺了擺手,“我們小姐前幾日確實受了些風,身子不太爽利,但不是甚麼大病。大夫看過了,說是偶感風寒,歇幾日就好。”

“偶感風寒?外面可傳得厲害呢,說你們小姐快不行了。”

燕蓁蓁心裡冷笑了一聲。

快不行了?

昨日她還去左相府後院見過燕昭昭,長姐坐在窗下曬太陽,一邊喝茶一邊看賬本,面色紅潤,精神好得很,哪裡像快不行的人?

倒是外面那些人,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親眼看見了一樣。

“那是外面的人瞎傳。”燕蓁蓁耐心地解釋,“小姐年輕,底子好,大夫說了,吃幾副藥發散發散就好了。各位街坊不必擔心,過幾日小姐好了,自然就出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一個老大爺鬆了口氣,“燕小姐是個好人,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是啊是啊,”旁邊的大嬸附和道,“外面那些話,傳得太嚇人了。我昨兒聽隔壁王嬸子說,燕小姐已經起不來床了,我還想著,今天去左相府門口看看呢。”

燕蓁蓁應付著街坊們的詢問,手裡也沒閒著。

來打聽的人走了一撥又來一撥。

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也有人根本不信。

“你們鋪子裡的人,當然替你們小姐說話。”一箇中年男人站在門口,陰陽怪氣地說,“她到底病成甚麼樣,誰知道呢?說不定啊,是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事,躲在家裡不敢出來見人。”

燕蓁蓁抬起頭看了那人一眼,認出他是隔壁街開綢緞莊的趙老闆。

這人跟左相府沒甚麼瓜葛,但喜歡說三道四。

“趙老闆這話說得有意思。”燕蓁蓁擦著手,“我們小姐好端端地在家裡養病,怎麼就成了見不得人了?要不您自己去左相府門口問問?相爺家的門房應該比我清楚。”

趙老闆被噎了一下,哼了一聲,甩著袖子走了。

燕蓁蓁看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

鋪子裡的人漸漸少了,天色也暗了下來。

燕蓁蓁讓夥計把門板裝上,自己坐在櫃檯後面歇了口氣。

今日這一天,比她平時幹三天都累。

不是身體累,是嘴累。

不過,按燕昭昭交代的辦,總是沒錯。

昨日她去左相府後院見燕昭昭,把外面的傳言說了一遍,問要不要做點甚麼。燕昭昭聽完,只說了三句話。

“不用急,讓他們傳。”

“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偶感風寒,歇幾日就好。”

“派兩個人去城外轉轉,聽聽那些人都在說甚麼。”

前兩個燕蓁蓁照做了,然後,她派了鋪子裡一個叫小伍的夥計,讓他去城外打探訊息。

小伍是個機靈的,十五六歲,嘴也甜,跟誰都能說上話。

燕蓁蓁讓他換了一身舊衣裳,混在流民堆裡聽了一整天的閒話。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燕蓁蓁正要讓人去找小伍,鋪子的後門被人敲了三下。

“掌櫃的,是我。”

燕蓁蓁過去開了門,小伍閃身進來,臉上髒兮兮的,但眼睛亮得很。

“打聽到甚麼了?”燕蓁蓁問。

小伍搓了搓手,壓低聲音說:“掌櫃的,外面傳小姐病重的訊息,確實是有人在背後推。我問了好些人,都說最先是從一撥人嘴裡傳出來的,那撥人不是流民,說話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像是專門來散播訊息的。訊息散完,那些人就不見了。”

“專門來散訊息的?”燕蓁蓁皺起了眉頭。

“對。我問了好幾個人,說法都差不多。就是昨天一早,突然來了一夥人,在流民堆裡說小姐病重的事。說完就走了,之後再沒出現過。”

燕蓁蓁沉吟片刻,又問:“就這些?”

“不止。”小伍左右看了看,湊近了說,“我還打聽到一件別的事。跟小姐的病沒關係,但我覺得不對勁,就多問了幾句。”

“甚麼事?”

“是蘇家的事。”小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流民裡有個老乞丐,今年快七十了,在京城混了大半輩子。他年輕的時候在城外一個糧莊裡扛過活,那糧莊,就是蘇家的。”

燕蓁蓁心頭一跳。

蘇家。

二十年前被抄家滅族的蘇家。

蘇家的事在京城是個禁忌,一般人提都不敢提。

但燕蓁蓁不是一般人,她是左相府庶女,雖然地位不高,但府裡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蘇家當年出事,抄家之後,蘇家上下幾百口人,殺的殺流放的流放,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幾根。

“那老乞丐說甚麼了?”燕蓁蓁問。

小伍嚥了咽口水,把從老乞丐那裡聽到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老乞丐姓劉,年輕的時候不叫老乞丐,叫劉大,是城外蘇家糧莊上的一個長工。

蘇家那時候是京城大戶,做糧食生意起家,在城外有好幾個糧莊,劉大幹活的那個是最大的一個。

糧莊管事姓錢,是個精明的中年人,對下人還算和氣,只要活幹好了,從不克扣工錢。

劉大在糧莊幹了三年,對蘇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蘇家老爺是個有本事的人,生意做得大,手也伸得長。但真正讓劉大記住的,不是蘇家有多少錢,而是蘇家出事前的那段日子。

“老乞丐說,蘇家出事前大概兩三個月,蘇老爺突然出了一趟遠門。”小伍說,“走的時候很急,連夜走的,只帶了兩個隨從。

糧莊上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但錢管事私下裡跟人喝酒的時候漏過一句嘴,說蘇老爺是南下去了。”

“南下?”燕蓁蓁追問,“去了南邊哪裡?”

“沒說。錢管事只說了南下兩個字,就沒往下說了。但老乞丐記得很清楚,蘇老爺走的時候是秋天,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冬天了。走了將近兩個月。”

兩個月。

燕蓁蓁在心裡盤算著。

從京城往南走,來回兩個月,能去的地方可不少。但如果只是做生意,蘇老爺不至於親自跑一趟,更不至於跑兩個月。

“回來之後呢?”她問。

小伍道:“老乞丐說,蘇老爺回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以前蘇老爺雖然忙,但每隔半個月會來糧莊看一眼,跟錢管事說說話,查查賬。

但那次回來之後,蘇老爺來得特別勤,有時候三天就來一趟。而且每次來都跟錢管事關起門來說話,一待就是大半天,誰都不許靠近。”

“他們在說甚麼?”

“老乞丐不知道。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蘇老爺每次來糧莊之後,糧莊裡的糧食就開始往外運。”

“往外運?運到哪裡去?”

“不知道。”小伍搖頭,“老乞丐說,糧食是晚上運的,一車一車地往外拉,拉了好些日子。他問過錢管事,錢管事說是賣到外地去了。但老乞丐覺得不對,因為那些糧食拉出去的時候,沒有走官道,走的是小路。”

燕蓁蓁的眉頭越皺越緊。

晚上走小路運糧食,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生意。

“後來呢?”

“後來更奇怪了。不光是糧食,蘇老爺開始往糧莊裡運別的東西。”

“甚麼東西?”

小伍的聲音幾乎低到了嗓子眼裡:“兵器。”

燕蓁蓁的手猛地攥緊了。

“老乞丐說,他也是無意中看到的。有一回,他半夜起來上茅房,看見糧莊後院裡停著幾輛板車,車上裝著長條的木箱子。他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箱子的蓋子沒蓋嚴,裡面露出幾把刀來。是官刀,不是百姓家用的那種。”

“他看清了?”

“看清了。他當時嚇了一跳,趕緊躲開了。第二天他問錢管事,錢管事臉色變了,讓他少管閒事,還說看見了也當沒看見,不然命都保不住。老乞丐知道厲害,再也不敢多問。”

燕蓁蓁深吸了一口氣。

蘇家是開糧莊的,做糧食生意名正言順。但兵器不一樣,私藏兵器是殺頭的罪。蘇老爺又是運糧食又是藏兵器,他想做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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