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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答應條件

2026-04-25 作者:古茗霸王道

“姜無岐那條命是給朕留著的,”塗山灝說,“不是給你拿去攀交情的。”

燕昭昭抬起頭。

她知道今天這一關繞不過去了。

塗山灝不是那種能被糊弄過去的皇帝。

他瘋,但他不蠢。恰恰相反,他對任何脫離掌控的東西都十分敏感。

她深吸一口氣。

“陛下想知道姜右相跟我說了甚麼?”

塗山灝眯起眼睛。

她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句:“他說,玉璽是空的。”

話音剛落,殿內一片死寂。

塗山灝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見底。

“你說甚麼?”

“我說,傳國玉璽,”她一個字一個字說,“陛下最近用的那塊玉璽,是空的。蓋在詔書上的印璽,從頭到尾,都不是真的。”

下一刻,塗山灝突然伸手,扼住她的咽喉,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提起來。

燕昭昭後腦撞上身後的柱子,疼得眼前發黑。

“你找死。”

“誰告訴你的?姜無岐?他還說了甚麼?還有誰知道?”

每問一句,他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燕昭昭的臉憋得通紅,她抓著他的手腕,指甲掐進他的肉裡。

她死死盯著他,從喉嚨裡發出破碎的聲音:“你……不敢……”

塗山灝的手指一頓。

“殺了我,這秘密……就永遠沉下去了……”

她的眼睛沒有躲閃。沒有求饒。甚至沒有半點恐懼。

塗山灝忽然笑了一下。

他鬆開手。

燕昭昭跌坐在地上,捂著喉嚨劇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息。

塗山灝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不怕死。”

不是疑問,是肯定。

燕昭昭撐著地,慢慢直起腰。

塗山灝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坐下。

“姜無岐還活著?”

燕昭昭咳了兩聲,聲音有點沙啞:“重傷,昏迷。我遇見他的時候,他正被人追殺。”

“追殺他的人呢。”

“不知道。他只來得及告訴我玉璽的秘密。”

塗山灝沒接話,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來人。”

門推開,一道黑影像鬼魅一樣閃進來,跪在屏風旁。

“傳令下去,”塗山灝語氣平淡,“即刻查驗內府的那塊玉璽,不得驚動任何人,半個時辰內稟報結果。”

“是。”黑影消失。

他又補充道:“再調一隊人馬,去右相府。暗中守護著,半隻蒼蠅都不許飛進去。”

“是。”

燕昭昭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

塗山灝看她一眼,忽然道:“你膽子很大呢。”

燕昭昭道:“陛下答應了姜右相的事,要保護他的周全。”

塗山灝沒否認。

她撐著站起來,腿有些軟,但還是站直了。

“我還有第二個條件。”

塗山灝挑了挑眉。

他沒有阻止,像在等著看她還能說出甚麼。

“我經營的藥鋪,就快要開張了。”燕昭昭說,“戶部那邊壓著批文不放,我要陛下一道手諭,讓我的鋪子順順利利開門。”

塗山灝沒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

那裡已經開始泛紅,明天一定會青紫一片。

半晌,他才問道:“你要開鋪子做甚麼?”

“賺錢。”

“左相府缺了你的吃穿?”

燕昭昭抬起眼:“左相府是左相府,我是我。”

塗山灝忽然又笑了。

“真是個不肯吃虧的。”他頓了頓,“也罷,藥鋪的事,朕準了。”

燕昭昭心裡一鬆,正要行禮。

“但是。”

她的動作停下來。

塗山灝站起來,再次走到她面前。

“朕答應你兩個條件,”他說,“你也要答應朕一個。”

燕昭昭抬眼:“甚麼條件?”

“從今日起,隨時聽候朕的傳召。朕傳你,你就一定得來。不許推託,不許以任何理由拒絕。”

燕昭昭的心往下沉了沉。

她名義上是左相府的千金,可一旦接受了這個安排,她就成了他手心裡的棋子。

可她有拒絕的餘地嗎?

這是她用命賭來的籌碼,不可能立馬掀翻了賭桌。

她沉默了好久。

塗山灝也不催促,就那麼看著她。

“……好。”燕昭昭點頭,“臣女遵旨。”

塗山灝抬起手。

燕昭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還是落了下來,不是碰她,而是點了點她的身後。

“你脖子上,”他說,“回府以後記得上藥。”

燕昭昭沒回答。

……

燕昭昭從後門進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鋪子裡沒點燈,只有後院灶膛裡還悶著一點火星子,是白天煎藥剩下的。

她摸黑穿過堂屋,一直往地窖走。

牆角擱著一張臨時支起來的矮榻,被褥是新的,旁邊的茶几上放著半碗涼透的藥。

姜無岐就坐在榻上休息。

他聽見腳步聲,微微轉過頭來。

燕昭昭在一旁坐下,順手把藥碗挪開。

“醒了多久了?”

姜無岐的聲音有些啞:“兩個時辰。”

頓了頓,又道:“你留下的藥,我自己煎了一服。”

燕昭昭沒問他,也沒責備他怎麼不叫人來幫忙。

她只是把油燈往他那邊靠過去,藉著那點光檢視他胸前的傷口。

繃帶換過了,血是止住了。

“傷口沒有再崩開。”她收回手,“算你命大。”

姜無岐看著她,忽然說:“你不該救我。”

燕昭昭沒抬頭,把繃帶多餘的一截塞進邊緣:“救都救了,說這個有甚麼用?”

“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燕昭昭淡淡道,“陛下說,你那條命是給他留著的,不能死。”

姜無岐沉默了一會兒。

他垂下眼,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想把甚麼話咽回去。

“多謝。”

燕昭昭站起身,走到角落那隻木箱邊上,翻出一小包乾棗,撿了幾顆放進乾淨的碗裡,又從茶壺倒了半碗涼白開泡著。

“你昏了一天一夜,”她背對著他,“中間燒過兩回,我都幫你壓下去了。右相府那邊我讓人傳了訊息,說你在我這兒養傷,別的人一概都不知道。”

姜無岐連忙問:“戶部的案子呢?”

燕昭昭端著碗,轉過身。

姜無岐抬眼看她:“我遇刺那晚,案卷還在我書房的暗格裡。有沒有人動過?”

燕昭昭把碗放進他的手裡,在他對面坐下。

“姜福說了,你的案卷還在,”她說,“你府上那些護衛拼死護著,沒讓刺客進入內院。”

姜無岐握著碗,沒喝。

“你知道我查的是甚麼案。”

這不是疑問。

燕昭昭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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