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露凱低下頭,專注於手裡的槍機。
金屬零件在她的手指間翻轉,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知道斯娜在說甚麼。
G11——米什緹——是她在那個骯髒的小巷裡親手救下來的。
那個被綁在麻袋裡、頭髮凌亂、渾身是傷的幼小人形。
當時的她還沒有名字,只有一個編號。
從那天起,G11就成了她的責任。
不是任務分配的責任,不是上級命令的責任,而是她自己選擇的責任。
這種責任,和404小隊裡其他人之間的關係都不一樣。
和斯娜之間的互相利用不同,和萊娜之間簡單的隊友關係不同。
這是她自己選的。
所以不一樣。
但這些話她不會說出來。
尤其不會對斯娜說出來。
客廳裡只剩下擦槍的金屬摩擦聲、電視裡的講解聲、廚房裡萊娜和麵粉繼續搏鬥的聲音。(喝啊↑)
以及窗外漸漸變小的雨聲。
三十分鐘後,米什緹從樓上下來了。
她的武器箱被拖在身後,箱子的輪子在樓梯上磕磕絆絆地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她把箱子拖到客廳中央,開啟,然後退後一步,用一種“你看我做了”的表情看著可露凱。
可露凱走過去,蹲下來檢查。
米什緹的武器——那把她幾乎從來不用的突擊步槍——被塞在箱子底層,上面壓著三袋薯片、兩瓶可樂、一臺掌上游戲機,以及一本封面折了角的漫畫。
彈藥袋被擠在角落裡,和一隻不知道甚麼時候放進去的毛絨玩偶靠在一起。
可露凱把薯片拿出來。
可樂拿出來。遊戲機拿出來。漫畫拿出來。毛絨玩偶拿出來。
然後她把那支突擊步槍取出來。槍機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你上次保養它是甚麼時候。”
“唔.....不記得了。”
“你上次用它是甚麼時候。”
“.........不記得了。”
可露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心智模組裡,某種類似於血壓的東西正在快速上升。
“G11。”
“......我叫米什緹。”
她的聲音裡難得帶了一絲抗議。
可露凱頓了一下。
“……你甚麼時候開始在意名字了。”
“從你上次說‘G11你再睡覺我就把你扔出去’的時候。”
米什緹的語氣依然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但說這句話的時候,銀色的眼睛看了可露凱一眼。
“換個名字,也許你就不會扔我了。”
可露凱盯著她看了兩秒。
“米什緹。”
“......唔。”
“如果有一天你的槍卡殼了,而敵人正衝過來,你打算怎麼辦。”
“......用薯片扔他。”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從沙發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噗”。
斯娜在笑。
她用膝上型電腦擋住了自己的臉,但肩膀在微微發抖。
可露凱沒有理會她。
她盯著米什緹,綠色的眸子裡射出足以讓任何格里芬人形立正站好的寒光。
“今天下午。你和我。靶場。”
“哎.....外面在下雨。”
“雨停了。”
米什緹看了一眼窗外。
雨確實停了。
陽光正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一片亮晶晶的光。
她的表情裡閃過一絲極其微小的絕望。
“……要打多少發。”
“打到我滿意為止。”
米什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那雙銀色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苦難,彷彿在質問這個世界為甚麼對她如此不公。
“……好麻煩。”
她小聲說。
可露凱沒有理她。
她站起身,從自己的裝備箱裡取出消音器和幾個彈匣,塞進一個單獨的揹包裡。
斯娜合上膝上型電腦,站起身。“我去繼續準備東京的事。你們玩得開心。”
“這不是玩。”
可露凱冷冷地說。
“當然不是。”
斯娜的笑容燦爛極了。
“是訓練。祝你們訓練愉快。”
她走上樓梯,腳步輕快。
可露凱盯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轉角。
“.....她又在看好戲。”
米什緹悶悶地說。
“她永遠在看好戲。”
可露凱把揹包甩到肩上,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發呆的米什緹。
“走。”
米什緹嘆了口氣。
她拖著自己的武器箱,慢吞吞地跟上去。
箱子的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配合著她那副被押送刑場的表情,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
門開了。
雨後的空氣湧進來,帶著泥土和溼瀝青的氣味。
米什緹站在門口,眯著眼睛看向外面難得一見的陽光。
她的銀色短髮在光裡顯得有些透明,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被她隨手撥開。
“……好久沒見到太陽了。”
可露凱沒有接話。
她已經走下門廊的臺階,靴子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米什緹又站了兩秒,然後拖著箱子跟上去。
門在她們身後關上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電視還在播放——那個白大褂男人終於講完了沙漠蜥蜴,開始講某種南極企鵝的遷徙路線(咕咕嘎嘎)。
廚房裡,萊娜端著一盤新烤好的餅乾走出來。
這次的形狀比上一批更不規則,顏色也從“可疑的深棕色”變成了“稍微淺一點的可疑棕色”。
“斯娜姐,可露凱她們呢?”
“去靶場了。”
斯娜的聲音從二樓傳下來。
“那你要不要嚐嚐我新做的餅乾?這次加了巧克力豆!”
短暫的沉默。
“……斯娜姐?”
“乖,我在工作。很忙。”
萊娜端著盤子站在客廳中央,低頭看著自己的餅乾。
巧克力豆在餅乾表面半融化,形成了一種類似抽象畫的花紋。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咀嚼,然後表情再次微妙地凝固了。
“……好吧。還是有點問題。”
她自言自語。
電視裡的白大褂男人開始講企鵝的求偶儀式。
雨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沙發上,落在那條被米什緹遺落的毯子上,落在可露凱擦得閃閃發光的HK416零件上。
光線在金屬表面跳動了一下。
然後,二樓傳來斯娜敲鍵盤的聲音。
穩定,持續,像某種精密的節拍器。
....
(bro們,我打算給這本書快點完結了。)
(我大綱忘了,寫的我燃盡了。)
(大概再寫十幾個章節主線就差不多了,支線我覺得我寫不動了。)
(我打算給我稿子一口氣全放了。不拖了,爭取這幾天就給這本書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