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第五十一層應有的景象!”
“我去探探路。”
劍無名主動開口,聲音低沉。
他看了蘇長歌一眼,見對方微微點頭,便身形一閃,化作一道劍光,朝著遠方疾掠而去。
他想做點事。
追隨蘇大人,總得有點用處。
劍光瞬息萬里,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蘇長歌收回目光,掃視四周。
這片大地,給他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說不上危險,也說不上安全。
就是……
空。
空得讓人心悸。
彷彿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他們這些人。
“就地休整吧。”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等劍無名回來。”
眾人聞言,紛紛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敖青尋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面,盤膝而坐,閉上雙眼,開始療傷。
蘇長歌那點混沌氣,雖然讓他重塑了肉身,但之前受的折磨太重,神魂上的創傷,還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他周身,淡淡的青色龍氣流轉,與這片天地隱隱共鳴。
龍族,本就是天地寵兒,無論在哪裡,都能汲取到力量。
寧天在他不遠處坐下,卻沒有閉目調息,而是看著他。
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光芒閃爍。
沉默了片刻,寧天忽然開口:“敖青。”
敖青睜開眼,看向他。
“你祖龍淵一脈,當年在仙古戰場,可曾留下甚麼後手?”
寧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敖青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看著寧天,反問道:“你寧家呢?”
寧天沉默。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仙古那一戰,太過慘烈。
無數傳承斷絕,無數家族覆滅,無數強者隕落。
他們這些活下來的,要麼是被封印在神源中的遺民,要麼是執念所化的投影,要麼是僥倖逃過一劫的後裔。
真正完整的傳承,幾乎沒有。
“當年……”
寧天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我與凰曦、天道子他們,曾在仙古戰場深處,感應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
敖青瞳孔微微一縮。
“甚麼氣息?”
寧天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那氣息,絕對不是仙王能有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或許,是帝。”
帝!
這個字,如同一塊萬鈞巨石,砸進兩人心中。
敖青沉默了。
他知道寧天在暗示甚麼。
如果那真的是帝的氣息……
那仙界,或許還有希望。
可問題是,那位帝,還在嗎?
兩人沉默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不遠處,剛子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他那粗獷的臉上,表情安詳,彷彿睡著了一般。
但仔細看,就能發現,他周身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那血肉,在緩緩蠕動,重新生長;那氣息,雖然依舊虛弱,卻在穩步恢復。
蒼天霸體的恢復力,確實恐怖。
之前的戰鬥,他雖然消耗極大,解開兩道封印,幾乎到了極限。
但此刻,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那些仙古天驕,看著剛子,眼中滿是敬畏。
他們可是親眼看到,這個憨厚的漢子,兩拳打死了那個恐怖的無麵人!
兩拳!
那可是連寧天大人都對付不了的存在!
而此刻,蘇長歌獨自站在一旁。
他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方,不知在想些甚麼。
洛璃站在不遠處,猶豫了片刻,終於咬了咬銀牙,鼓起勇氣,朝他走去。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不是膽小的人。
她見過生死,見過殺戮,見過無數比她強大的敵人。
可此刻,她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尤其是想起自己之前對蘇長歌說過的那些話……
“你在此處等我,我先去參悟。”
“待我成功,會將一些感悟要點告知你。”
“你跟緊我,我帶你進去。”
那些話,現在想來,簡直可笑至極。
可笑至極。
她走到蘇長歌身後三步處,停下腳步。
蘇長歌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回過頭,看向她。
那雙眸子,依舊平靜如水,卻又彷彿能包容一切。
“怎麼了?”他淡淡開口。
洛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光芒流轉。
“師兄。”
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哽咽。
“此次……多謝你了。”
她終於說出來了。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但對她而言,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從知道他是自己師兄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想說出這句話。
可每一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太突然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但現在,她終於說出來了。
蘇長歌看著她,微微一愣。
隨即,他笑了。
“嗯。”
他點了點頭。
洛璃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
蘇長歌似乎想起了甚麼,眼中閃過一絲溫潤的光芒。
“你這模樣,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洛璃微微一怔。
“誰啊?”
她忍不住問道。
蘇長歌望向遠方,那雙平靜的眸子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柔和。
“也是我的師妹。”
他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
“叫寧扶搖。”
“他見我一直都會緊張。”
“說起來,你得管她叫師姐。”
洛璃愣住了。
她看著蘇長歌那罕見的柔和神態,看著他那雙彷彿在回憶甚麼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那是一種……
羨慕。
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羨慕。
能讓他露出這種神態,那位師姐,一定很優秀的吧……
洛璃心中默默想著。
“她在哪?”她輕聲問道。
蘇長歌收回目光,淡淡一笑。
“還在下面幾層。”
“應該也快上來了。”
洛璃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站在他身旁。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甚麼都不用說,甚麼都不用做,就這樣站著,也很好。
沉默了片刻,蘇長歌忽然開口。
“既然都說開了,我且問你一件事。”
洛璃看向他。
“你是甚麼時候遇到師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