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8·人魚之釋(四)
而真正的外援也在片刻之後到來。
“玉藻老師。”中原結向著自己的最強靠山露出了笑容,卻隨之因為跟在對方身邊的另一位熟人而轉換成了意外的神情,“咦?速魚小姐?你竟然也來了?”
“玉藻先生正好來找我問一些事。”有著海藻般豐茂的橄欖綠色長髮和深綠色眼眸的嬌小少女帶著活潑的笑容點頭應和著。
“……難道?”產生了某種懷疑的中原結將視線投向了金髮的男人。
“啊,多半是。”很清楚自己學生想到了甚麼的玉藻京介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但現在顯然並不是可以討論的時機,“先把這邊解決了再說。”
“既然您來了,順便占卜一下吧。”中原結從手挽袋裡取出一枚圓形方孔的銅幣遞給了自己的老師,而後指了指江戶川柯南,“這孩子接下來主導的捕獵行動是否順利。”
玉藻京介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金色的雙眼在鎖定目標的瞬間變成了豎瞳。
外表是小學生的年輕偵探汗毛炸起。被猛獸盯上一般的感覺讓他無法稍動。
“……真是。”玉藻京介閉上眼,將手中的銅幣彈上半空。
嗡鳴似的嘯音響起,金髮男人用手背接住了落下的銅幣。
宋元通寶。
“順利。”玉藻京介將簡易的占卜道具還給學生,“雖然你這方面水平很差,但也不至於我出手吧?”
“我介入太深了啊……”中原結嘆了口氣。本來自己在占卜方面就不太擅長,再加上已經身入局中,佔出來的結果完全不可能具備可信度。
“但是那個小鬼……”猜到就是這個原因的妖狐倒也沒有多做調侃,而是把視線的餘光落在了之前的占卜物件身上。
“算是受害者。”基於對少年偵探真實身份的側面瞭解,中原結姑且還是為他說了句公道話,“我正準備解決這邊之後和他討論這件事。”
“我和人魚一起。”玉藻京介點點頭,而後環顧了一下週圍,刑警、高中生、偽裝小學生、還有上次見過一面帶著複數守護靈的男人,再加上己方三個,“不過你這邊的陣容未免也太熱鬧了。”
“畢竟今天是休息日。”主業高中生副業民俗學者的少女哂然一笑,“工作日的話我大概還注意不到。”
“天命不在對方那一邊啊。”玉藻京介輕嘆出聲。看來如今的確不是鬼道復生的時機。畢竟就連身為本該為人間帶來災禍的妖狐的自己,也因為種種因緣際會而選擇了人道的立場。“老師真是個可怕的職業。”
“是啊,可怕到讓我心生憧憬呢。”
“哦?看來中原君已經決定好未來的道路了。”
“啊。前所未有的清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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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約定時間的到達,平板上彈出了犯人發來的資訊。包含了炸彈的安放位置、拆除方式、以及,限制條件。
“這可真是……”看到炸彈安置位的高木涉露出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稱之為笑容的表情。
分別安置在三部電梯轎廂頂部的三枚炸彈,由三人同時解除,每個步驟三人之間動作時差小於三秒,不可使用任何電子通話裝置溝通。
“理論上一定會炸。”年輕民俗學者之前的判斷在此時徹底論證。
平板上的某個軟體再次彈開,變聲器處理過的聲音帶著笑意從中傳出:“勇敢的市民啊,我要讚美你們的勇氣……”
佐藤美和子猛地捂住了嘴,身體搖晃著像是要向後摔倒。
淺藍髮色的少年從身後扶住了她,指尖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頸側。
“……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三點三十分的時候我要看到你們站在炸彈前面。……不要妄圖拖延,作業時間一個半小時。下午五點會自動引爆。”
這一次,對方沒有留下任何談判的機會。
“怎麼樣?可以透過環境音大致分析位置嗎?”中原結將完成了錄音功能的手機交還給江戶川柯南。
“在你圈定的範圍裡,完全可以。”接過錄下了全程發言的手機,外表只是小學生的超高校級名偵探露出了勢在必得的笑。
“那就拜託你們了。”視線落在機動組的三人身上,中原結微微欠身,“謹祝諸君此去武運昌吉。”
紅髮少年右手雙指併攏,自額角向外劃出了利落的軌跡。
淺藍髮色的少年則露出了一以貫之的溫和笑容。
“你也……一樣。”點了點頭,江戶川柯南和兩位臨時組成的同伴走向了另外的戰場。
“……接下來,就是神秘學的領域了。”寫作“民俗學者”讀作“靈能力者”的少女將視線轉回了安室透和高木涉身上,“兩位,借一步說話。”
玉藻京介也在此時用一種類似雙手合圍的動作從腿邊抱起了甚麼東西遞給了自己的學生:“該說是你算無遺策呢,還是未雨綢繆?”
“大概只是單純的天命在我。”用單臂將之攬在懷中的姿勢接過老師遞來的真正外援,中原結擺了擺手示意兩位隊友跟上。
看著負責拆彈作業的三人組走到更空曠的地方開始策略商討,佐藤美和子將手輕輕覆上了頸側被那位姓潮田的少年點過的地方。
只有她自己知道剛剛在聽到那句似曾相識的話語時,本應早已穩固的精神世界遭受到了多大的衝擊。那些原本以為已經釋懷的記憶瞬間復甦,痛得她措手不及。
但是隨著那名少年指尖的碰觸,所有混亂的情緒眨眼間收縮回了名為理智的牢籠,快得甚至讓她以為剛剛的崩潰才是錯覺。
“……那位潮田君……”佐藤美和子想不通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才能。
“那是在人類中不知多少分之一的機率才會出現的恐怖天賦。”注意到了之前情況的玉藻京介難得地有了解釋說明的興致。畢竟那確實是極為罕見的一類人,甚至這名少年還由於其個人經歷而成為了特例中的特例,“不過因為他接受了最正確的引導,以至於將這種才能導向了最正面的結果。”這是那個少年的幸運,也是法治社會的幸運。
……老師果然是個可怕的職業。鵺野老師也好、那位老師也好……
“感覺從最近兩個月開始,這個世界變得讓人很難理解了啊。”注意到這邊談話的目暮十三也走了過來。
一課作為專業處理暴力犯罪的部門,在這兩個月裡接手了很多匪夷所思的案件,動機令人費解、手法偶然性高、兇手認罪迅速,簡直就像是被甚麼戲弄著一樣。
……說起來,不就是從當初在醫院第一次見到這對師徒的時候開始的嗎?!
“應該很快就會結束這種狀態了。”透過學生剛剛見到自己時的反應已經有了大致判斷的妖狐姑且給出了個可以稱之為“安慰”的結論。
“這麼說起來,中原君也說‘最多兩個月,一切都會結束’。”佐藤美和子想起了之前和民俗學少女的對話。
“哦?看來我這個學生掌握了連我也不知道的情報啊。”金髮的醫生髮出了有些得意的低笑聲,“很能幹嘛。”果然還是找個時間去向鵺野老師炫耀一下吧。
“我們這邊也準備完畢了。”
結束商談的拆除組三人也在此時回到了這邊。
只是在金髮服務生的肩上不知為甚麼多出了一個手拿樹枝、身穿麻布短打、肩披蓑衣、有著不合比例的大眼睛、外表像幼童一樣的小和尚坐在那裡。在它的身上還纏繞著原本應該套在中原結手腕上的硃紅念珠。點燃了的線香以某種不知名的方式被固定在唸珠與小童之間。
年輕的民俗學者向幾人點頭示意:“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前往現場了。”
“你們……”佐藤美和子的視線落在了高木涉身上。也許是因為緊張,這個人看起來似乎沒有了平常的踏實感。
像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原本有些低著頭的高木涉抬眼看向了短髮的女刑警:“佐藤……”極淺的呼喚之後,他露出了有點像是羞澀的無奈笑容,“祝福我一下吧。”
“高木君,沒問題的!”佐藤美和子舉起了拳頭,語意堅定。
“啊,沒問題的。”抬手至肩處輕輕擺了擺,高木涉轉身跟上了同伴的腳步。
“……高木君,有點奇怪?”堅強而能幹的女警因為戀人的反應微微皺起了眉頭。這時的高木,確實和平常不一樣。
“……”看到了原因的玉藻京介並不打算對此進行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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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是個乘虛而入的卑鄙小人啊。”走到兩人身邊的高木涉發出了自嘲的笑聲。
“要我為你把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這件事對你道個歉嗎?”安室透揚起了一邊眉毛,看向了難得會自我檢討的男人。
“誰會需要那種道歉啊!”
“要不還是讓他道個歉吧,這樣我也能收穫你的道歉了。”跟在中原結身邊、留著半長黑髮的青年男性幽靈此時開腔。
“就說了誰會為這種事道歉啊!”
“不過,”年輕民俗學者的聲音打斷了三人的玩鬧,“如果您想要這具身體的永久使用權……我也不是不可以幫助您的哦?松田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