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8·人魚之釋(一)
“給,博士,上週去長崎時帶回來的伴手禮。”週末,江戶川柯南來到了阿笠博士家。
“哎?甚麼甚麼?長崎蛋糕嗎?”同樣來玩的的偵探團伙伴小島元太對著手提袋探頭探腦。
“那種東西放一週就壞掉了吧,元太。”圓谷光彥則深深地嘆了口氣。
“是一些安神香薰啦……小蘭姐姐朋友家的特產。”看著同樣因為期待而眼神亮晶晶的吉田步美,江戶川柯南從心底生出了淡淡的無奈,“我們去做客的每個人都有一份,我的就拿來給博士了。”
“薰香嗎?感覺是相當不常見的伴手禮啊。”阿笠博士接過紙袋開啟,“竟然還是線香和香錐?”一般來說現在的流行趨勢不是蠟燭或者晶石嗎?
帶著些許異域風情、花紋秀雅的硝子盒裡整齊擺放著香體和與之配套的陶製香託。
“好漂亮的盒子!”趴在桌邊的吉田步美微微張大了嘴巴,“像寶石一樣。”
取出一枚香錐引燃後,灰原哀輕輕嗅了嗅擴散在空氣中的香氣。
“誒……聞起來細膩又雅緻呢。這位朋友的家世應該很不錯?還是說是甚麼有著悠久傳統的家族?”
“灰原你這都能猜出來嗎?”江戶川柯南大為震驚。如果說從碧多蘿能判斷出家世不錯的話,那歷史悠久是怎麼看出來的?推理邏輯呢?因果關係呢?
“有一絲漢方藥的香氣在裡面。這可不是隨處可見的配方。”作為化學家並對藥理也有不少了解的少女解釋道。
“……完全聞不出來啊。”江戶川柯南用力抽了抽鼻子,但只得出了“很好聞”的結論。
“看來交到了了不得的朋友呢,你那位小蘭姐姐。”茶色頭髮的少女語氣淡然。
“只是前陣子新來的轉學生啦!”眼鏡少年牙疼似的咧了咧嘴,而後正色看向同伴,“吶,灰原,你……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嗎?”
原本做好了被嘲弄準備的偵探卻看到對方臉上的神情因為自己的話而瞬間變得空洞。
“……為甚麼會提到妖怪?”片刻之後,灰原哀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個女生自稱是這方面專業的民俗學者。……不是指學術意義上的那種,是專門解決靈異事件或者妖怪作祟的那種。”察覺了對方的異常,但因為明白此時應該問不出答案的江戶川柯南決定暫時不予追究。
“哎?妖怪?甚麼妖怪?”“是哪裡又有空屋鬧鬼的傳說了嗎?”“我們去探險吧!”少年偵探團的三名活躍人員聞聲湊了過來。
“……不是啦!是小蘭姐姐班上新來了自稱妖怪專家的轉學生啦!”江戶川柯南帶著頭痛一樣的表情上下襬動著手。
“哎~專家啊…好想認識!”“會召喚妖怪嗎?”“是像神社巫女那樣的大姐姐嗎?”嘰嘰喳喳x3
……博士,救命……眼鏡少年將求助的視線投向了在場的唯一成年人。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對妖怪都這麼好奇,”接收到了求救訊號的阿笠博士拍了拍手維持秩序,“正好下週在東京塔附近有一個妖怪畫大師的作品追憶展,附帶主題餐廳,到時候帶你們去參觀怎麼樣?”
“好~~”x3
“……所以結果還是沒逃過妖怪啊。”看著一臉挫敗的名偵探,灰原哀輕輕地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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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為有的人太受歡迎,我也不想捨近求遠啊安室先生。”
而和江戶川柯南在阿笠博士家被妖怪困擾住差不多的時候,中原結則在家中和某位公安通著電話。
“但是為甚麼是東京塔?”話雖如此,但安室透覺得這個地點也未免太遠了。因為調查到的情報過於龐大而只能儘量面談,但鑑於最近在波洛總有人盯著自己,他也只能讓對方選擇另外的見面地點。
“附近正好有一個我想看的展,可以順便。”
所以碰頭這件事才是順便嗎?自知理虧的金髮青年認命地嘆了口氣:“我大概要中午之後才能到。”
“好的,那到時候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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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曾經的大師啊……畫看起來讓人毛毛的。”從展廳出來,圓谷光彥搓著雙臂長長地出了口氣。在這個開始入冬的時間段來說就更加讓人覺得清涼了,果然這個題材以後還是適合夏天看。
“但是解說的部分很容易讀懂。”灰原哀則帶著有些佩服的表情點了點頭,“而且很有現代感,像是重新編寫過。”對小學生或者純外行來說都是不錯的體驗,看得出是想做個正經的知識普及。
“可是居然也有很可愛的妖怪啊,以前我還以為妖怪都是很嚇人的那種。”吉田步美雙手握在胸前,露出了有些開心的笑容。
“因為妖怪是從人的心裡出生的。有甚麼樣的心、就會誕生甚麼樣的妖怪。”
平淡而溫和的女性嗓音從幾人身後傳來。
“……中原……姐姐?”江戶川柯南因為這個最近已經變得有點熟悉的聲音而回過了頭。
長髮的民俗學者站在幾步外的地方,還是那副頗有大正遺風的裝束,只是為了禦寒而加穿了看上去材質頗為保暖的羽織。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啊,江戶川君。”中原結微微低下了頭,和在場的唯一熟人打著招呼。雖然是因為遠遠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才過來的,但會遇到這傢伙也是意料外的事。……不,也許反而是一種必然。有必要試探一二。
“哎?是柯南認識的人嗎?”小島元太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著。
“這位就是我說的妖怪專家啦……”眼鏡少年抓著頭髮乾笑起來,“他們是我的同班同學……”
“哦?江戶川君是這麼向大家介紹我的啊?”中原結挑了挑眉,在幾個孩子面前蹲下了身,“小朋友們日安,我是中原結。是民俗學者,也是妖怪專家。”
在三個真正的小朋友報上名字後,中原結的視線落在了面容冷靜的茶發少女臉上:“你呢?這位小小姐?”
“……灰原哀。”
“灰色平原上奏響的哀歌……嗎?”中原結輕聲解讀著,視線落向了她身後的地方,“有些太苛刻了啊,小姑娘。”對你自己。
剛剛自己在遠處看到了大量飄浮的幽靈……在這個女孩背後。有妖怪的、也有人類的,它們憎恨著她、卻也憐憫著她。
……為甚麼?!為甚麼這個人會立刻猜到自己名字的寫法?灰原哀無法自控地擴張了瞳孔。
“只有你們幾人嗎?監護人呢?”並不在意自己的話給對方造成了多大沖擊,中原結站起身環顧四周。
“博士去車裡取忘記的東西啦。”“回來就帶我們去主題餐廳吃午餐。”少年和少女你一言我一語地回答著。
“確實是到午餐時間了啊,那介不介意我也一起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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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姐姐,你剛才說‘妖怪是從人心裡出生的’,是甚麼意思呢?”餐廳裡,圓谷光彥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民俗學者提出了對之前在展廳外聽到的解答產生的疑問。
“善良的人希望好有好報,所以有了座敷童子;懶惰的人希望不勞而獲,所以有了金靈;貪婪的人希望長生不死……所以有了人魚。諸如此類。”中原結舉出了簡單的例子。對於有求知慾的孩子,她也不介意多解釋一些,“因為有很多事都需要一個理由才可以‘被髮生’,而妖怪就是承載那個理由的工具。”
“誒……聽起來有些難懂呢。”只有七歲的少年人微微皺起了眉頭。“被髮生”這種詞聽起來就很奇怪。
“現在不懂也沒有關係,在求知的道路上產生迷惑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隨著年紀的增長、見識的廣闊,慢慢地就會懂得了。”年輕的民俗學者露出了清淺的笑容,“不同體系的知識有時會在一瞬間融會貫通,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很棒哦。”
“我也能體會到嗎?”少年微微睜大了眼睛,心臟為對方話語中描繪的情形而產生了異於平常的跳動。
“會的哦。只要知識的土壤積累得足夠深厚,就一定會開出絢麗的花朵。”就好像只要做好完全的準備,就能夠一擊必殺。畢竟學習又何嘗不是一種戰鬥呢?只是需要戰勝的並不是甚麼具象的敵人罷了。
“……中原姐姐、有點像老師呢。”看著對面理論上只是個高中生的女性,圓谷光彥在心裡漸漸把她和某種身份產生了重疊。
“誒?謝謝光彥君,老師正是我理想中的職業呢。我會把這句話當做你對我的祝福的。”中原結則因為對方的話而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而後便展現出了可以稱之為開心的笑容。
“成為你的學生一定是一件非常棒的事!”少年重重地點著頭。就像很多人都經歷過的那樣,來自年長者的肯定在小小的心裡種下了小小的種子,在未來時光日復一日的滋養下,終將開花結果。
看著已經拜倒在民俗學者知性光輝下的同學,江戶川柯南和灰原哀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人剛剛提到了“永生不死”,這是偶然嗎?還是某種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