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8·人魚之釋(二)
結束午飯走出餐廳,中原結、江戶川柯南以及灰原哀三人都發現了環境的異常。
“最近有甚麼威脅公共安全的案件嗎?”中原結扭頭看向同行唯一的成年人。大量警車佈防,但周圍沒有警戒線,那大機率不是惡性殺傷事件,所以答案應該是……
“有幾起並未造成普通人傷亡的爆炸案。”阿笠博士點了點頭。
“但是□□處理班據說出現了傷亡。”江戶川柯南在一旁低聲補充,“我聽一課來拜訪叔叔時說,是預告犯。”
“看來……”中原結環顧四周。看來這次算是不幸中獎了。
“……有善良的妖怪告訴我,這附近要發生不好的事,”彎下腰,中原結招呼著幾個小孩子,“為了避免危險,讓阿笠博士送你們回家好嗎?”
“甚麼危險?”“那我們不是更應該告訴大家嗎?”“我們可是少年偵探團啊!”三個孩子立刻抗議了起來。
灰原哀則安靜地看著眼前不知其深淺的女高中生。
“有勇氣是一種美好的品德。”蹲下身,中原結依次摸了摸三個孩子的頭髮,“但是正確評估自己的力量也是很重要的判斷力。發生混亂的時候,小孩子的身體條件有先天的劣勢,這是不以你們意志為轉移的客觀事實。
“你們有會為你們受傷而難過的父母雙親,直到自己成長到足夠強大為止,做任何冒險的決定之前,先想想他們。”
“……甚麼時候才是足夠強大呢?”儘管明白對方話中的正確性,但圓谷光彥還是有些不甘地握緊了拳頭。
“分得清甚麼情況下可以莽撞、甚麼情況下必須逃跑的時候吧。”拉過少年的手為他舒展開手指,中原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所以現在,讓阿笠博士送你們回去,好嗎?”
“……那柯南呢?”吉原步美看向了並沒有和他們站在一起的朋友。
“我和他同路,會送他回去的。”中原結摸了摸少女的臉頰,站起身,“別擔心,善良的妖怪會保護我們的。”
“……我以為你討厭小孩子,結果原來只是討厭我嗎?”看著阿笠博士把四人帶走,江戶川柯南推了推眼鏡,歪著頭仰視著這個其實和自己沒甚麼交情的同齡女生。
“啊,本來以為你是個子泣爺,不過好像是我誤會了。”一把揪住後衣領把人提到和自己平視的高度,中原結露出了無所謂的笑。
“……你罵得也太難聽了!”正好在展覽中看到了這種妖怪的偵探氣得想打人,但因為被對方提在手上而只能徒勞地晃來晃去。
“畢竟身體和靈魂看上去不配套這種事太少見了。對吧,工藤新一先生?”
“……我好像沒說過我的名字。”事到如今,突然被這個人叫破真名這種事江戶川柯南覺得也算是意料之中,但這並非不妨礙他繼續掙扎,“還有,既然知道我是同齡人就把我放下來啊!”
“又不是隻有偵探才會推理。”中原結從善如流,立刻鬆手,“不要小看學術意義上的民俗學啊。”從錯綜複雜的演化中抽絲剝繭、找出最初的源點,這只是民俗研究的常態罷了。
落回地面的眼鏡小學生氣呼呼地整理著衣服。
“……中原小姐?還有柯南君為甚麼也在這裡?”明朗的青年男聲從一邊傳來。
“安室先生?”江戶川柯南轉過頭,看到了意外的人物。
“我和這孩子是偶遇,不過安室先生在這裡是為了赴約還是別的甚麼原因呢?”中原結微微眯起了眼睛。這個公安,對這小子的態度好像有點特殊?
“預定是赴約,但是好像遇上了甚麼麻煩事啊。”本來只是看時間差不多想試試能不能在主題餐廳直接找到人。結果雖然是找到了,但好像又節外生枝了別的東西。
“關於連續爆炸案,江戶川君還有別的情報嗎?”中原結低下頭看著剛才明顯是顧忌著旁邊有小孩子而沒有把話說全的偵探。
“會寄信到搜查一課預告時間地點,告知炸彈種類……甚至拆除方式。”江戶川柯南深吸了一口氣,“但是會有不同的限制條件,無法完成就會拆除失敗。……太差勁了。”
隨著少年的講述,中原結看到安室透身後的兩名幽靈漸漸染上了憤怒的顏色。將手伸到安室透頸側打了個響指為兩人驅散兇念,她做出了某種決定:“既然是一課,那就去看看有沒有熟人打聽一下吧。不以殺傷為目的的破壞,所圖不小啊。”
“但是發生案件的地點都不是甚麼有特殊意義和價值的建築。”江戶川柯南皺起了眉頭。他當然也往這方面思考過,但,沒有結果。
“那只是在物理的意義上。”中原結則很清楚因為掌握的知識體系不同而產生的思考差異,“至於會不會有其它意義,就要看謎面的完成度了。……安室先生也一起來吧。”
“……我只是個偶然路過的餐廳服務生啊。”即使這樣說著,安室透還是跟上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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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意外地,三人在人群中發現了高木涉。
“高木刑警~”江戶川柯南揮手招呼著。
高木涉聞聲轉頭,卻看到了完全意料外的三人組:“柯南君?中原小姐?還有……安室先生?為甚麼你們會一起出現?”
“只能說是一些命運的安排吧。”中原結隨口答道,“是收到了引爆預告嗎?這附近。”
“上午犯人寄來了新的平板電腦,預告今天會在這附近作案。”高木涉看了一眼三人裡應該是唯一知道這個訊息的江戶川柯南,對方則點了點頭,“具體地點會在下午兩點發到那個平板上。”
中原結看了下時間,現在是下午一點二十分:“還真是個體貼的犯人。方便告知之前案件的地點和傷亡情況嗎?趁時間還很充裕,我試試看能不能破解一下對方的意圖。”
“意圖?”黑髮的刑警一時沒能理解。
“不以殺傷為目的的爆炸……”年少的民俗學者微微皺起眉頭反問道,“難道是為了藝術嗎?”
“告訴我們吧~高木刑警。”江戶川柯南拉住了青年警官的衣襬。
“……真是,沒辦法啊。”高木涉探身進車內拿出了標記過的地圖。
看到地圖上標記的地點,中原結腦內瞬間閃過多種推測,但最終還是落在了最基礎的解答上。如果傷亡情況也如自己所猜想,那對手的水準大概就可以完全確定了。
而在看過之前七起案件對應的時間和結果後,她給出了肯定的結論:“會炸。”
“你說甚麼?”x3
“這次的炸彈會炸。”中原結更詳細地重複了一遍,“準確說是理論上會炸。”
“為甚麼?”無論是誰,都不能理解她得出結論的緣由。
“犯人每次都會制定拆除規則對吧?”年輕的民俗學者嘆了口氣,“那這次的規則一定是理論上有可行性但實操絕對會失敗的那種。”
規則是個有趣的東西,明明是盾,卻可以被同類的矛所擊破。警察作為現世規則的代表,擔任著“盾”的責任,但對方卻透過自己制定出的臨時規則在這個盾上開啟了足以讓災厄透過的洞。
“你好,我要進來做點壞事,可以幫我開啟門嗎?”“好的。”從靈異側的角度來看,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但這也不是警方的錯誤。畢竟面對炸彈犯的威脅,無論出於甚麼原因,“強硬的拒絕”都不會存在於應對選項中。
所以自己現在能做的只有阻止這次爆炸,將這個敲門的連鎖斬斷。
“‘絕對會失敗’也太……”高木涉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很容易哦。”中原結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前面沒有爆炸的炸彈裡有一課刑警負責拆除的對吧?”
“是的。對方指定由一課刑警作業。”
“那如果這次要求……普通市民呢?”只有下半部塗著口紅的豐潤雙唇間牽出了惡質的笑。
“開甚麼……”玩笑!正直的刑警被這種假設點燃了憤怒。
“按照時間順序,對執行者的專業能力要求在降級。”中原結則繼續平靜地進行著說明,“上一處全部由刑警負責的能夠成功拆除是因為那裡的不需要爆炸。”
“中原小姐,就算您這麼說了,理由呢?”
“……太麻煩了不想解釋啊。”中原結卻在此時露出了有些不景氣的表情,“這樣吧,這次成功阻止爆炸就當我沒說過。”
“您這個說法也太草率了。”
“因為如果認真從神秘學角度去說明這件事會讓我覺得自己的專業受到了侮辱。”皺起了眉頭,專精民俗學的少女打從心底覺得自己被愚弄了。雖然對方的目標其實應該不是為了挑釁自己,“這種低階到讓人笑都笑不出來的佈置。”
“總之我們先去目暮警部那裡等待犯人下一步的指示吧。”敏銳地察覺了女高中生此時情緒的安室透帶著安撫性的笑容出來打圓場。
“安室先生……”高木涉覺得頭大。為甚麼一個兩個都這麼喜歡擅自做主。
“啊,萬一真的被中原小姐說中了,我作為毛利偵探的弟子,自然要義不容辭挺身而出啊。”安室透啊哈哈哈地笑著拍了拍刑警的肩膀,“所以,就帶我們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