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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大雪(六)

2026-04-24 作者:閒止

大雪(六)

<赫卡忒之輪?>

許默彷彿完全沒聽到紀川問話,自顧自走到沙發坐下,直到發現紀川原地沒動,才微微一笑,“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

紀川過去坐到她旁邊,把想了一天的話說了:“不是。但我想先知道你為甚麼要加劉哲微信。”

許默迎上他的目光,“因為我是記者呀,”她彎起嘴角,“特別沒有底線那種。”

紀川鬧心地向後捋了兩下頭髮,儘量讓聲音顯得理智、冰冷,“我沒開玩笑,也不想兜圈子。”

許默神色不變,也還是那個波瀾不驚的聲音,“那紀警官為甚麼拿出審訊的套路誆我?有話你可以直說。”

很好,紀川覺得剛剛的心理建設全白做了。算了,別整甚麼循序漸進了。

他心一橫,看向許默,“加微信不是目的,你要的是他手機裡的照片。”

許默別開視線,“甚麼照片?沒見過。”

“劉哲手機裡有丁衛成屍體的照片,既然你下午見過柯紅,丁衛成我就不介紹了。”紀川放慢語速,“那張照片是死者頸處勒痕特寫,形狀古怪,很像古希臘傳說中一種神秘的符號——‘赫卡忒之輪’。”

這次,許默沒有立即反駁,而是直愣愣盯著地板,沉默不語。

紀川雙肘壓膝,扭頭看她,“你見過這種項鍊嗎?”

許默像被定住了一般毫無反應,空氣在一片安靜中緩慢流動,二人的呼吸心跳成了房間最大的噪音。

“叮咚!叮咚!”一串鈴聲突然打破沉寂。

許默像被解了咒一樣立刻翻出手機,起身繞到沙發後面,“媽……嗯,她怎麼甚麼都跟你說……今天,不太順利。放心,會很快的……你那邊也降溫,要注意身體……”

紀川下意識看了眼樓上,又落回不停踱步的女人。

許默很快結束通話走回來。比起剛剛的溫和,此刻彎著的眼角帶著細微的僵硬,“紀警官,我是記者,不是收藏家。你說的項鍊我沒見過,你也說那是希臘傳說中一種神秘符號,現在是社會主義新社會,誰還會拿那些東西來裝神弄鬼,更何況殺人!”

紀川垂頭擺弄著手機,“在我們那邊有起多年前的積案,就是關於赫卡忒之輪的。”

許默走動的腳步忽然停住,異樣的神色在眼中一閃而過,“說說。”

“一個女孩兒用有六個月牙交疊的羅盤殺死了她繼父,這個羅盤與傳說中對赫卡忒之輪的描述十分相似。”

許默一動不動站著,“後來呢?”

“聽說因證據不足,且女孩當時只有10歲,沒到入罪年齡,所以放了。也就成了積案。”

“沒有其他嫌疑人嗎?”許默追問。

紀川搖頭,“沒有線索。當晚只有他們倆在家,男人被勒頸死在自己床上;女孩兒昏倒在她房間門口,手裡握著那個羅盤,經檢測,上面有男人血跡。”

許默手指在身後絞著,“你是哪兒人?”

紀川抬眼看她,“吳江市。”

“吳江……”許默轉身靠坐在沙發背上,“哦。”

紀川起身繞去她面前,“哦甚麼?現在相信有人會用那玩意殺人了吧?”

許默淡淡回他:“不信。你們最終不也沒給人家定罪嗎?”

“我們……那是因為……”

“因為證據不足,警官你剛才說了。”許默對著他笑。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紀川絕不能被人拿捏,他立刻補充道:“何況,作為兇器,領帶應該比一條細項鍊更合適。但顯然,對兇手而言,不是這樣,即便冒著兇器斷裂的風險。”

許默忽然不再吭聲。沉默許久,才又道:“丁衛成胸口有道疤嗎?”

猶豫幾秒,紀川如實回答:“有,有一道,應該很深,疤痕凸起明顯,長度有10厘米。”

“哦。”許默低著頭,似乎陷入了沉思。

“柯紅告訴你的?”

許默沒說話,彷彿仍在思考。

紀川雙手插兜,踱步到她跟前,“柯紅今天為甚麼找你?”

許默歪頭看他,伸出食指晃晃,“紀警官,柯主任給的不是一般價格,你……大概給不起。”

甚麼?在他紀川眼裡錢會是問題?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盯著許默的眼睛,手指差點把褲兜摳個窟窿,才終於正視自己人民警察的身份,決定維持低調的矜持。

但內心還是有點不爽。他走回去,一屁股陷進沙發,“好,我不問那麼多,但丁衛成死了,丁倩倩失蹤的事就很棘手。你要是知道甚麼,最好趕緊告訴我。知情不報,你知道後果。”

“哦。”許默立刻接收到紀警官強硬的警告,走過來,坐在他對面,“我確實知道一些。”

紀川仰著下巴,“說。”

“你知道我是怎麼發現劉哲手機裡照片的嗎?”

“怎……麼發現的?”

“因為他在不停翻看手機。”許默放低聲音,“除了照片,他還給一個叫‘張隊’的發了兩條訊息彙報情況;主要意思是,他正跟著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副隊長,做不明所以的問詢工作……他還插空發了條私人訊息,可能是家裡人,只有個簡短的“好。”

紀警官本欲作威作福的神色瞬間消散,他沒記錯的話,劉哲的電話到許默手裡不過幾秒鐘……他咬著後槽牙看許默。對面那位,眉眼溫柔地彎著,但眼神流露的戲謔,暴露了她對於做個良好市民毫無興致的內心世界。

好,很好,特別好!那就不要怪他翻臉不認人了!

他挺了挺背,正色道:“2年前,你們報社發過一篇報道喬春盈事件的文章。還記得吧?”

許默彎著的嘴角忽然沒了弧度,“喬春盈?不記得。”

紀川神色篤定地翻出手機,點了兩下,放到茶几上,“那麼,這個人是誰?”

照片是從檔案裡翻出來的——喬春盈死亡現場,圍觀人群外圍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站著個穿明黃色大衣戴墨鏡的女人。

許默視線定在照片上,耳邊嗡嗡作響,紀川的聲音漸行漸遠,時間在一片喧囂中倒回那個大雪天……

鼎沸的人聲,像悶雷後的餘震,哭喊、責罵、嘶吼攪成一團,在她耳膜中發脹。她艱難地嚥了下口水,想要抬起頭,卻再次看到雪地裡陡然炸開的鮮血和那雙崩裂渾濁的瞳孔。

鮮紅,在瀅白無瑕的積雪裡蔓延……剔透的雪花從樓頂墜落,不顧一切地奔赴到那團血紅之中,最後混成黑紫的泥濘。乾冷的空氣中到處瀰漫著血腥的燥熱……

良久,她終於看向紀川,睫毛只一瞬震顫又恢復平靜,“對,我是看到了。但我當時沒有采編任務,只是恰巧路過。”

“能不能說下當時的情形?”

“沒甚麼好說的,”許默起身走向廚房,開啟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進陶瓷小鍋,開了煤氣,“我擠進人群的時候,她已經死了。現場情況你們的案卷裡應該都有。但是……”

紀川走過去,靠著餐桌,注視著似乎有點僵硬的背影,沒有催她。

許默盯著幽藍的火苗,沉默許久,當牛奶的泡沫即將上湧,她“啪”地關火,一波波暗湧次第幻滅。

“我向來不關心與自己無關的事。除非……”她把牛奶分做兩杯,遞給紀川一個托盤,“有錢賺。”

“有人委託你調查?”紀川跟著走回客廳,隨手把托盤擱到茶几上,幾乎是豎著耳朵聽她答話。

“嗯。”許默坐到對面。

按照劉哲的講述,喬春盈的父母是主動從警局撤回屍體的,且迅速完成了火化;那麼,委託者應該不是他們。紀川第一時間便想到了羅陽,他擠著眉頭,“是誰?”

熱氣從牛奶杯蒸騰起來,許默微笑著看紀川。

這個拒絕不夠直接,但很明顯。紀川煩躁地轉動著托盤,耐著性子問:“那你調查到了甚麼?”

許默長髮鋪灑在沙發背上,她喝了口牛奶,用食指輕輕勾掉嘴邊的奶沫,“委託人曾承諾我,調查清楚我會得到一筆錢。現在你看到了,我還要為柯主任幹活兒。”

紀川審視著許默,“許記者,你可以開個價,也許我出得起。”

許默笑了,“無功不受祿。不過,既然話說到這份兒上,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紀川心裡懨懨地,一點人情味沒有,還是錢好使……

“大概接受委託後一個月,應該是1月20號那天,我收到一張光碟。”

“光碟?甚麼內容?”

許默接著陳述:“那天颳了特別大的風,我的風鈴不知怎麼壞了。我翻出來之前收到的名片,找人上門來修。工人走後,我放在桌面的光碟就不見了。”

紀川摸摸脖子,環視過房間,望向門廊,彷彿聽到風鈴在風雪交加中劇烈撞擊。那樣的風鈴可能壞嗎?他掏出手機發出一條資訊,問許默:“那個工人呢?”

“我去找了維修公司,他們說根本沒有我說的那個人。”

紀川倒吸一口冷氣,“所以是有人早設計好的?可那人怎麼知道你會收到光碟呢?”

許墨看著窗外,“也許開始的目標並不是光碟。”

大風壓上窗稜,嗚咽有如鬼嚎。

紀川眉頭緊鎖,“是誰給你寄的光碟?”

“不知道,但應該是關於喬春盈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光碟上別了一張喬春盈的小照。”許默似乎有點不解地看紀川,“你沒見過那張光碟?”

紀川愣住,“我?我為甚麼會見過?”

“因為郵寄給我的信封可以看出塗改的痕跡,劃痕下面寫著‘清河分局’……”

紀川只覺腦袋嗡嗡作響,一時啞然。這麼說很可能清河分局有人收到過這個光碟。但他問過劉哲,劉哲顯然不知道,難道是……

“紀川?”許默輕聲叫他。

紀川定定神,“那也未必,說不定對方只是開始想寄給我們,後來又寄給了你。”

“嗯……”許默思考片刻,笑著看紀川,“難怪這麼久你們分局都沒有任何動作。原來如此。”

紀川被她看得直發毛,心裡堵的難受,隨手脫了外套,又拿起面前的牛奶喝了兩口。

他稍作冷靜,道:“你需要知道喬春盈死亡真相,我需要查清丁衛成死因和丁倩倩人在哪裡。這三件事現在看來都不是獨立存在的。喬春盈的事你比我知道的多。”

許默給了他一個“所以呢”的眼神。

紀川正色道:“互相幫助,破案以後我會以私人名義再給你一筆錢。”

“哦。”許默似乎懂了,但她卻淡淡看著紀川,“警察的錢我不要。但是我要……”

橙黃的燈光柔化了許默的輪廓,兩人的視線在朦朧的空間裡交織。許默端著牛奶坐到紀川身邊,肩膀輕輕挨著他的外套。

她欠身將牛奶杯放回茶几,長髮輕輕擦過紀川肩膀,一股鈴蘭的淡香飄進紀川鼻子。

他深呼吸一下,許默已回過身,手裡拿著他的杯子,輕聲道:“聽你要對我說的話。有嗎?”

紀川伸手去接杯子,卻碰到許默的手,頓時一股熱浪從身體經過,他一把握住許默的手,“有。”

他手腕翻轉,再一用力,許默已被壓在沙發上,“紀川……”

紀川充耳不聞,呼吸漸沉。他放下杯子握住身下人的肩膀,忽視許默的一切情緒。

下一秒,滾燙的臉頰卻忽然一涼。許默的手指在他臉頰遊移,“你的臉怎麼……長疹子了?”

紀川腦袋裡的熱血迅速冷卻,下意識去摸臉頰,“不會……吧?”

許默挑眉看他,“不信給你拿鏡子?”

紀川煩躁地起身,擺擺手,“不用了。”

“癢嗎?”

紀川沉著臉不吭聲。

許默笑意吟吟抱著手臂,“太緊張了?”

“誰……誰緊張?”紀川鬆開抱頭的手,無奈地攤在沙發上,朝牛奶杯抬抬下巴。

“你……牛奶過敏?”許默驚訝地扭頭看他,“那你為甚麼要喝?”

紀川心煩且有點不服地搓了下臉,又扯開衣領。可能是過敏造成的,他感覺氣息都不穩了,“不是說,過敏是因為吃的少嗎?吃多了都會免疫的。之前我韭菜過敏,來這邊以後都吃好了。而且上次喝牛奶也沒過敏。”

“哦。”許默淡淡看了他一眼,“那,還是緊張。”

“你!”

許默輕盈的腰身已飄向客廳,“給你拿點藥。”

紀川扯過衣服翻找,“我有。”

“好,給你倒水。”

紀川想要跟過去,忽然一陣頭暈,只好視線追隨過去,無意中再次落到牆角的插座上。

許默倒了杯水,遞給他。

紀川從“氯雷他定”藥盒,摳出小白片,就著水吞了。

許默回到對面坐下,“丁倩倩是今天凌晨1點左右不見的。”

許默忽然的坦誠讓紀川有點不適應,心道可能為了照顧他情場失意,“柯紅說的?”

“嗯,怎麼了?”

丁倩倩的失蹤如果是殺害丁衛成的兇手乾的,那麼這起失蹤就不應該發生在凌晨1點這樣一個尷尬的時間。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難道丁倩倩的失蹤只是個巧合,又或者……

紀川捏了兩下眉心,還是掏出手機把資訊同步給陳怡,才看向許默,“沒甚麼,只是跟我猜想的不太一樣。柯紅還說甚麼了?”

“跟丁倩倩有關的不多,可以看出她們母女關係似乎不是很好。”許默從包裡翻出電腦擺在茶几上,開始打字。

紀川斜斜靠在沙發裡緩解頭暈,只感覺許默的聲音越來越遠,而且斷斷續續:“她對女兒的失蹤表現得……漠……她家裡一共…………,現在少了兩個……也沒見她……恐懼……不安……”

紀川頭枕著扁軟的沙發扶手,閤眼皺眉,似在努力回想某個記憶片段。

許默視線停留在他蜷縮的身體和有點皺了的襯衫上;襯衫剛好包裹住一看平時就訓練有素的身體。

她拿起旁邊略帶潮溼的風衣,蓋在他身上,用他的手指開了剛剛震了兩下的手機。

上面是陳怡的資訊:“川哥,丁倩倩昨晚11點32在距家1公里的便利店上了一輛車,具體去哪兒了還不知道。”

許默皺眉看著資訊,又點紀川剛剛傳送的資訊:“能不能幫我再調下那個積案案卷……”

時鐘在靜謐的空間裡發出“沙沙”的走動聲,許默盯著這行字足有1分鐘,才將手機歸位。

“啪嗒!”她按動遙控器,黑暗頓時籠罩住整個房間,紀川的臉消失在眼前。

許默坐回沙發,撐著頭,隔著厚厚的門板,耳邊是揮之不去的風嘯和看不見的漫天飛雪,還有沒人能擺脫的漫長黑夜。她脫掉鞋子,把冰涼的腳底平放在地板上。

顯示屏散發出幽幽白光,手指觸上鍵盤。

開始了。她想。

“嗡嗡!嗡嗡!”

手邊的電話交替彈出“方超”和“林笑”的來電,持續不斷的震動聲在沉寂的房間像粗糲的砂紙在耳邊打磨。

許默充耳不聞,目不轉睛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起落。

直到短暫的資訊提示響起,她才停下動作拿起手機——上面鋪著方超洋洋灑灑情真意切的小作文:“小默,稿子進展怎麼樣啊?有弄不過來的部分可以讓笑笑幫你。你看你們一起工作也不是一兩天了,平時關係也很好,你帶她一起弄,自己不是也輕鬆很多嘛。對吧?等會兒寫好了的話,我讓她聯絡你,校對一下,這不也算你們共同完成的嘛。”

共同完成?

她覺得方主編其實沒必要如此急不擇言。在其位謀其職,她自然會寫完手裡的稿子,而他也可以再次利用主編的身份,透過各種手段置換他得意的撰稿人。其實她沒那麼在意,只要不影響獎金。

她合上手機,幫寫好的文字加了條標題:“實驗一中校長被殺,死者愛人表示,懇求學生家屬放過!”

許默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將茶盞握在手裡輕輕打轉,回想這一天發生的事。

工作歸工作,可如果得寸進尺,就另當別論了,要怪只能怪丁衛成死得恰到好處。

她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怎麼樣了?”

然而,五分鐘,十分鐘……對方遲遲沒有回應。

她猶豫片刻,快速跑上樓,又很快回來,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

柯紅將車停到一幢獨棟別墅前,開了沉重的大門。

她手按開關,山茶花水晶吊燈的流蘇,瞬間在烏木色地磚鋪了層淡金薄紗。

她舒展雙臂躺倒在沙發上,沿著眼尾上揚的眼線和粉白的雙頰,彷彿一隻得勝的孔雀,傲嬌而難掩喜悅。

“咚!咚咚!”

猛烈的撞門聲破壞了所有的和諧。但柯紅並沒惱,她微微彎起嘴角,坐直身體,整理了下捲髮,踩著細細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樓梯下面的小門。

“滴滴!”資訊提示音。

柯紅腳步沒停。

“滴滴!”

離小門只剩兩步。

“叮鈴叮鈴!”電話鈴聲響起,柯紅止住腳步走回沙發。

好臉色終於殆盡,她脫下外套,丟在沙發上,翻出電話。

“柯主任,別來無恙。”沙啞又有點虛無的男聲從聽筒傳出。

柯紅哼了一聲,點起根菸抽了兩口,夾在指縫裡。

“呵呵呵呵……”粗糲的聲音磨著聽筒,“不要不耐煩柯主任,為了證明自己,我給你發了張照片。我說過,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就當做不知道你任何事,否則的話……”

柯紅快速翻出照片,看清的瞬間,有明顯的惶恐閃過瞳孔,又被她快速壓了回去。她對著話筒淡聲回道:“否則怎麼樣?”

“滴——”

別墅的落地窗忽然被一陣強光掃過,門外和聽筒同時傳來震耳欲聾的汽車鳴笛。

柯紅手一抖,險些丟掉手機,目眥欲裂盯著窗外,生硬地回道:“好……我答應你。”

“呵呵呵……”沙啞的聲音和鳴笛同時切斷。

柯紅放下手機,狠狠摁滅菸蒂,快步來到小門前,開鎖,順著樓梯下去,站在另一扇門前,直勾勾盯著門鎖,詭異的笑容緩緩爬上嘴角,“聽到了嗎,寶貝兒?又一個不聽話的……”

“嗚嗚——嗚嗚——砰砰!”伴著一陣嗚咽,門被撞得亂顫。

柯紅伸手按住門鎖,咯咯笑著,“你早該知道會有這一天——不,是你和丁衛成!”

她轉身靠在身後的牆上,指甲一下下颳著牆皮。良久,仰頭吐了口氣,“我也不想的,你不要怪媽媽了。”

她隨手關掉壁燈,將“砰砰砰”的撞門聲留在黑暗的地下室,快步回到客廳,脫下高跟鞋,光著腳走上二樓,在一扇巨大的紅木雕花對開門面前停下。

她一步步移動到門前,將手掌輕壓在兩塊獅形把手上。她微微低下頭,閉上眼,口中輕喃:“跟你說了,一定會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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