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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聯手佈局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聯手佈局

子時已過,將軍府書房內的燈還亮著。

秦昭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宮宴上的一幕幕還在腦中回放——雲舒挺直的脊背,清亮的聲音,劉權陰冷的眼神,皇帝深不可測的目光。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是雲舒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兩碗清粥,幾碟小菜,簡單,但冒著熱氣。

“吃點東西,”她將托盤放在書案上,聲音還帶著些微的疲憊,“你晚宴上幾乎沒動筷子。”

秦昭轉身,看著她。卸了宮妝,換了家常的青色襦裙,頭髮鬆鬆挽著,臉上有掩不住的倦色,但眼睛依舊清澈明亮。

“你也是,”他在她對面坐下,舀了勺粥遞到她嘴邊,“今天在殿上……辛苦你了。”

雲舒就著他的手喝了粥,搖搖頭:“不辛苦。能說出來,我心裡反倒踏實了。十年了,終於能站在人前,為爹說句話。”

兩人默默吃了些東西,書房裡只有碗勺輕碰的聲音。窗外風聲漸緊,吹得窗紙獵獵作響。

“三日後對質,”秦昭放下碗,看向她,“王守德必定有備而來。劉權不會讓他輸,這場對質,我們面臨的不僅是醫術之爭,更是生死之局。”

“我知道。”雲舒放下筷子,神情認真,“但我不怕。醫案上的疑點,我反覆推演過,藥理、脈象、劑量、煎煮時間,每一處我都有把握。只要他們拿不出更有力的證據,我就有勝算。”

“怕的不是醫術,”秦昭沉聲道,“怕的是人心。劉權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佈。王守德是太醫院副院判,醫術或許不如你,但論人脈、論手段……他背後站著整個文官集團。對質之時,若他們聯合發難,以勢壓人,你當如何?”

雲舒沉默片刻,抬眼看他:“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聯手。”秦昭吐出兩個字,目光灼灼,“你攻醫案,我查劉權。你在明,我在暗。三日時間,足夠我做些安排了。”

“你要做甚麼?”

秦昭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劉權最大的依仗,是他在朝中的勢力,是那些被他握在手裡的把柄,是那三十萬兩至今下落不明的軍餉。但同樣,這也是他最大的破綻。”

他快速在紙上寫下幾個名字:“周延,兵部尚書,劉權心腹。李侍郎,禮部侍郎,劉權門生。還有這個——王守德。這幾個人,是劉權在朝中的爪牙,也是我們突破的關鍵。”

雲舒湊過去看,那些名字後面,秦昭還簡單標註了他們可能的軟肋:貪墨、徇私、舊案、把柄。

“你要查他們?”她問。

“不僅要查,還要快。”秦昭放下筆,目光如炬,“三天時間,我會讓林墨帶人,分頭去查。周延在兵部這些年,經手的軍需、軍餉,不可能幹淨。李侍郎在禮部,科舉、祭祀、外賓接待,油水豐厚。至於王守德……”

他看向雲舒:“他十年前能踩著雲院判上位,十年間穩坐副院判之位,手上不可能幹淨。太醫院的藥材採買,宮中的用藥記錄,還有……他與劉權之間的往來。這些,都是我們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雲舒心跳加快:“可是三天時間,來得及嗎?”

“所以需要你幫忙。”秦昭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穩,“你是醫者,最懂藥材,也最懂太醫院的運作。王守德經手的藥材,哪些可能以次充好?哪些可能虛報價格?宮中貴人的用藥,哪些可能被動了手腳?這些,只有你能看出來。”

雲舒深吸一口氣,點頭:“我明白了。明日我就去查太醫院近十年的藥材採買記錄,還有宮中的用藥檔案。王守德若有問題,一定會有痕跡。”

“不止如此,”秦昭看著她,目光深了些,“你還要做一件事。”

“甚麼事?”

“行醫。”秦昭一字一句道,“從明天開始,以將軍府的名義,在府外設義診攤,免費為百姓看診。特別是城南的貧民區,那裡人多,病多,也最容易傳出口碑。”

雲舒怔了怔:“這是為何?我們現在不是應該低調些嗎?”

“不,”秦昭搖頭,“現在,我們要高調。劉權想用你的身份做文章,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雲舒,是懸壺濟世的好大夫,是救死扶傷的活菩薩。等你在民間有了聲望,得了人心,他再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民間的輿論。”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義診之時,你可以留心收集訊息。百姓之中,藏龍臥虎。誰家有人在衙門當差,誰家親戚在太醫院做藥童,誰見過甚麼不該見的事,聽到甚麼不該聽的話——這些,都可能成為我們需要的線索。”

雲舒眼睛亮了:“我懂了。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但治病的同時,也能看清這世間的疾苦,聽到最真實的聲音。秦昭,你這個法子,好。”

秦昭看著她眼裡重新燃起的光,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髮髻。

“雲舒,”他低聲說,“這條路會很險,很難。但我會陪著你,一步一步走下去。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救你想救的人,查你想查的真相。”

雲舒握住他的手,緊緊攥著:“我不怕險,也不怕難。我只怕……怕連累你。劉權今天在殿上,明顯是衝著你來的。他動不了你,就想從我這裡開啟缺口。秦昭,你要小心。”

“放心,”秦昭笑了,笑容裡有種戰場磨礪出的冷銳,“他想動我,也得有那個本事。西北的三十萬大軍,不是擺設。我在京中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劉權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看看最後,是誰玩死誰。”

窗外風聲更緊了,隱約傳來遠處街市打更的梆子聲。四更天了。

“去睡吧,”秦昭鬆開她的手,聲音放柔,“明天開始,有一場硬仗要打。養足精神,才能應對。”

“你呢?”雲舒看著他眼下的青影,“你也該休息了。”

“我再想想,”秦昭走回書案前,看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紙,“有些細節,還要再推敲。你先去睡,我一會兒就來。”

雲舒知道勸不動他,只好點頭,轉身出了書房。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

燭光下,秦昭的背影挺拔如松,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孤寂和沉重。她想起在青石村時,他也是這樣,傷重未愈,卻總是一個人撐著,不肯示弱。

“秦昭,”她輕聲喚他。

“嗯?”

“記得喝點水,別熬太晚。”她說完,輕輕帶上了門。

門合上的瞬間,秦昭轉頭看向門口,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暖意。他重新提筆,在紙的空白處,又添了幾個名字,畫了幾條線。

而此刻,相府的書房裡,同樣燈火通明。

劉權坐在太師椅上,慢慢品著茶。王守德垂手站在下首,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三天,”劉權放下茶杯,聲音溫和,卻讓王守德打了個寒顫,“你只有三天時間。要麼,在對質時讓那個丫頭閉嘴。要麼……”

他抬眼,看著王守德:“你就去陪雲文山。”

王守德腿一軟,險些跪倒:“相、相爺放心,下官……下官一定辦妥。那丫頭再厲害,也不過是個鄉野郎中,怎能與下官這太醫院副院判相比?醫案上的事,下官自會應對。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那秦昭,”王守德壓低聲音,“他今日在殿上如此維護那丫頭,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陛下似乎……也有些動搖。”

劉權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秦昭那邊,我自有安排。至於陛下……”他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漂浮的茶葉,“陛下要的,是朝局安穩,是邊關無虞。只要邊關不出亂子,京城不起風波,一個十年前太醫的舊案,翻不翻,怎麼翻,陛下……不會太在意。”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倒是城南那邊,”他忽然轉了話題,“三皇子病了,太醫說是尋常風寒。但本相聽說,這幾日,城南貧民區,也有幾人發了高熱,症狀相似。王副院判,你說……會不會是甚麼時疫呢?”

王守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眼中閃過狠色:“相爺的意思是……”

“時疫一起,人心惶惶。陛下最在意的,是江山穩固,是民心安定。”劉權緩緩道,“若此時,有人藉機生事,煽動民亂,或是……借治病之名,行不軌之事,你說,陛下會如何處置?”

王守德眼睛亮了:“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去安排!”

“去吧,”劉權揮揮手,“記住,要乾淨,要快。這場時疫,來得越猛越好。至於那個丫頭……就讓她,好好治她的病吧。”

王守德躬身退下,腳步匆匆。

書房裡重歸寂靜。劉權走到窗邊,看著將軍府的方向,臉上露出冰冷的笑意。

“秦昭啊秦昭,”他低聲自語,“本相倒要看看,你是要江山,還是要美人。”

窗外,夜空如墨,不見星月。

而城南貧民區的深處,一間低矮的茅屋裡,傳來孩童壓抑的咳嗽聲,和婦人低低的啜泣。

天,快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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