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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身世之謎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身世之謎

林間的風帶著夜露的溼氣,刮在臉上刺骨的冷。

秦昭拉著雲舒,在黑暗的灌木叢中穿行。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腐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但在呼嘯的風聲掩蓋下,幾不可聞。胸口的傷被奔跑牽動,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不敢停。

身後的木屋方向,隱約傳來壓低的呼喝和翻找聲——那些人已經發現屋裡空了。

“這邊。”雲舒忽然拽了他一下,拐進一條几乎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小徑。小徑極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巖壁上長滿溼滑的青苔。

兩人一前一後擠進去,走了約莫十幾丈,眼前豁然開朗——是個不大的天然巖洞,洞口被垂下的老藤遮掩,從外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裡……安全嗎?”秦昭靠著巖壁喘息,額頭上全是冷汗。

“暫時安全。”雲舒也喘得厲害,但手上動作不停,她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山洞。洞不大,但乾燥,角落裡甚至堆著些枯枝,像是之前有人在此歇腳留下的。

“我師父以前發現的。”雲舒解釋著,快速用枯枝生起一小堆火,“他說萬一在山裡遇險,可以來這裡躲一躲。除了我們,沒人知道。”

火光跳動,驅散了洞內的陰寒。秦昭藉著光看向雲舒,她臉上沾了泥,頭髮散亂,但眼睛在火光下亮得驚人。

“你的傷,”她挪過來,不由分說地掀開他的衣襟,“我看看。”

繃帶果然又滲出血跡,但不多。雲舒鬆了口氣,從隨身包袱裡拿出藥瓶,熟練地換藥、包紮。整個過程兩人都沒說話,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洞外隱約的風聲。

包紮完,雲舒坐回火堆對面,抱著膝蓋,看著跳動的火焰。

“他們……還會追來嗎?”她輕聲問。

“會。”秦昭說,聲音在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他們接了死令,找不到我,不會罷休。”

“死令……”雲舒重複這個詞,抬起頭看他,“秦昭,你到底是甚麼人,值得他們這樣追殺?”

秦昭沉默地看著她。火光在她臉上跳躍,映出她眼底的不安,和一絲深藏的堅韌。

這個問題,她問過不止一次。他每次都含糊帶過。

但今晚,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後,在看著這個姑娘一次次不顧危險救他之後,他忽然覺得,有些事,該讓她知道了。

“我的真名,就是秦昭。”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鎮國將軍,正三品武職,駐守西北防線,掌五萬邊軍。”

雲舒眼睛微微睜大,但沒打斷他。

“月前,我奉旨押送三十萬兩軍餉回京,那是西北大營三個月的糧草錢。”秦昭繼續說,目光投向虛空,像在回憶那天的情景,“路線是絕密,只有我和幾位高階將領知道。但我們在黑風峽遭遇伏擊,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人數、裝備、戰術,都針對我們。”

“內鬼?”雲舒輕聲問。

秦昭點頭,眼裡閃過寒光:“而且職位不低。那一戰,我帶去的一百親衛,只有三人重傷被俘,其餘……全部殉國。我中箭墜崖,僥倖被你撿到。”

山洞裡安靜下來,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聲響。

“三十萬兩……”雲舒喃喃道,“夠買下整個青石村了。”

“夠養一支私兵,夠收買朝中大半官員,也夠……掀起一場動亂。”秦昭說,轉頭看她,“雲舒,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朝中有人想我死,軍餉被劫的事一旦坐實,我就是失職重罪,輕則流放,重則斬首。而那些人,顯然是要斬草除根。”

雲舒抱著膝蓋的手緊了緊:“那……你回京,豈不是自投羅網?”

“我必須回去。”秦昭語氣堅定,“不回去,軍餉的真相永遠查不清,那些殉國的兄弟就白死了。而且,我不回去,幕後之人只會更肆無忌憚。西北防線一旦有失,遭殃的是千萬百姓。”

他說這話時,脊背挺得筆直,哪怕穿著粗布衣衫,哪怕重傷未愈,那股屬於將領的凜然氣度,依然從骨子裡透出來。

雲舒看著他,心裡某個地方,輕輕震動。

她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這世上有些人,生來就是要擔重任的。他們的命不只屬於自己,還屬於他們守護的那些人。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你肩膀上的擔子,很重。”

秦昭苦笑:“重,但必須扛。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命。”

他頓了頓,看向她:“那你呢,雲舒?你醫術高明,心思機敏,為何要隱居在這深山小村裡?以你的本事,去縣城,甚至去州府,都能過得更好。”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一個如此出色的姑娘,甘願守著破舊醫館,在這窮鄉僻壤度日,不合常理。

雲舒垂下眼,看著跳躍的火苗,很久沒說話。

就在秦昭以為她不會回答時,她忽然伸手,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是個小小的桃木墜,雕成葫蘆形狀,只有拇指大小,因為常年摩挲,表面光滑溫潤。但仔細看,能看出葫蘆底部刻著兩個極小的字——

“雲氏”。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雲舒輕聲說,指尖摩挲著木墜,“他死的時候,我才六歲,只記得他總把這個戴在身上,說這是雲家的標記。”

秦昭接過木墜,藉著火光細看。“雲氏”兩個字,刻得極工整,是大家手筆。

“你爹……是做甚麼的?”他問。

雲舒抬眼看他,火光在她眼裡跳動:“太醫。太醫院院判,雲文山。”

秦昭呼吸一滯。

太醫院院判,正五品,掌管太醫院一切事務,是天子近臣。他雖在軍中,但也聽過雲文山的名號——據說醫術高明,尤擅針灸,先帝在世時頗為器重。

“那……怎麼會……”他想起雲舒說過,爹孃很早就病逝了。

“我七歲那年,宮裡一位貴人突發急症,我爹奉命診治。”雲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但貴人還是沒了。先帝震怒,說我爹用藥不當,延誤病情,下旨查辦。抄家,下獄,流放。我爹在獄中……沒熬過去。我娘聽到訊息,當夜就……”

她沒說完,但秦昭懂了。

“那你……”

“我師父救了我。”雲舒說,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他是我爹的故交,連夜把我從家裡帶出來,一路逃到青石村。他說,雲家是被人陷害的,那貴人的死有蹊蹺。但對方權勢太大,我們鬥不過,只能先躲起來,保住性命。”

山洞裡死一般的寂靜。

秦昭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她坐在火堆旁,單薄得像風一吹就能倒,可眼神裡卻有種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你知道……是誰陷害你爹嗎?”他輕聲問。

雲舒搖頭:“師父沒說。他只說,那人位高權重,手眼通天,讓我這輩子都別再想報仇的事,安安分分活著就好。所以這些年,我一直在青石村,守著師父留下的醫館,給鄉親們看看病,采采藥。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抬起頭,看向秦昭,眼裡有淚光,但沒掉下來。

“直到遇見你。”她說,“你身上的傷,你被人追殺,你說軍餉被劫,朝中有內鬼……秦昭,我忽然覺得,也許這世上的不公,不止我雲家一樁。也許那些藏在暗處的髒東西,也該被清理清理了。”

秦昭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墜。小小的木塊,此刻卻有千鈞重。

他想起自己調查軍餉案時,隱約感覺到的那張網——盤根錯節,牽扯極廣。而太醫院院判的冤案,會不會也是那張網上的一環?

“雲舒。”他叫她,聲音沉而穩。

“嗯?”

“如果我回京,查清軍餉案,肅清內鬼,”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幫你,重查你爹的案子。”

雲舒猛地抬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秦昭從不輕易許諾,”他看著她,目光如炬,“但今日,我向你保證——只要我活著回京,站穩腳跟,你雲家的冤屈,我必替你昭雪。”

山洞裡,火苗噼啪炸響。

雲舒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她沒哭出聲,只是用力點頭。

“好。”她說,聲音哽咽,卻堅定,“我信你。”

秦昭將桃木墜還給她,雲舒接過,緊緊攥在手心,像攥著最後的希望。

“不過在那之前,”秦昭話鋒一轉,看向洞口方向,“我們得先活下去。那些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洞外遠處的林間,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鳥鳴——

不是真鳥,是哨聲。

追兵,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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