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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採藥遇險

2026-04-24 作者:OK仔新屋

採藥遇險

“你確定要跟我去?”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雲舒站在木屋門口,揹著她那個半舊的竹簍,看向秦昭。後者已經穿戴整齊,拄著木棍,雖面色仍顯蒼白,但站得筆直。

“確定。”秦昭說,“你昨天不是說,東面懸崖那片有上好的石斛?我跟你去,萬一遇著野豬甚麼的,多個人多個照應。”

雲舒打量他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行。不過先說好,到了地方你得聽我的。那處懸崖陡,你傷還沒好透,別逞強。”

“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晨露打溼了衣襬,林中鳥鳴清脆。雲舒走得很慢,時不時停下來等秦昭,但秦昭跟得緊,雖然胸口還隱隱作痛,但行走已無大礙。

“你這傷恢復得確實快。”雲舒邊走邊說,順手摘了片葉子在手裡揉搓,“比我預想的快了至少三天。”

“底子好。”秦昭說,目光掠過她沾了露水的髮梢,“也多虧你醫術高明。”

雲舒輕笑:“秦將軍,你這幾天嘴變甜了啊。”

“實話實說。”

“那我可當真了。”雲舒回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診金再加五兩,就當是誇我的費用。”

秦昭也笑了:“行,三十五兩,記賬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覺已走到一處陡坡前。坡下是深谷,霧氣繚繞,看不清底。而對面的山壁上,隱約可見幾叢深綠色的植物,在晨光中泛著潤澤的光。

“那就是了。”雲舒指著對面,“野生石斛,長在背陰的巖縫裡,藥性最好。不過過去得小心,那段崖壁溼滑,只有一條窄道能走。”

秦昭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確實險峻,那窄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霧氣。

“我過去採,你在這兒等著。”雲舒放下竹簍,從裡面取出繩索和採藥的小鋤。

“我去。”秦昭按住她解繩索的手,“我比你高,手臂長,夠得著。你在這兒接應。”

雲舒皺眉:“你傷還沒好——”

“已經好了七八成。”秦昭語氣堅定,“況且,你救了我的命,我總得做點甚麼。採藥這種小事,我能行。”

兩人對視片刻,雲舒先妥協了。她知道秦昭的脾氣,決定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好吧。”她從竹簍裡拿出另一段繩索,系在秦昭腰間,另一頭牢牢拴在旁邊一棵粗壯的松樹上,“安全第一。慢慢走,別往下看。真夠不著就算了,別逞強。”

秦昭點頭,檢查了下腰間的繩結,確認牢固,這才側身踏上窄道。

崖壁果然溼滑,長滿青苔。秦昭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手緊抓著巖縫裡突出的石頭。胸口的傷被牽動,隱隱作痛,但他面不改色,目光始終盯著前方那幾叢石斛。

距離越來越近。他能看清石斛的葉片肥厚,根莖粗壯,確實是上品。

還差最後三步。

就在他伸手去夠最近那叢時,腳下忽然一滑——一塊鬆動的石塊被他踩脫,咕嚕嚕滾下懸崖,久久才傳來一聲極微弱的迴響。

“秦昭!”雲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少有的緊張。

“沒事。”秦昭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再次伸手。這次,他成功抓住了石斛的根莖,用力一拽,整叢連根拔起。

“拿到了!”他回頭,朝雲舒晃了晃手裡的收穫。

雲舒明顯鬆了口氣,但隨即臉色驟變:“小心!”

幾乎在她出聲的同時,秦昭聽見身後傳來粗重的喘息和蹄子刨地的聲音。他猛地回頭——

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正從崖壁另一側的灌木叢裡衝出來,獠牙雪亮,眼睛赤紅,直直朝他撞來!

距離太近,窄道太窄,無處可避。

電光石火間,秦昭只做了一件事——他將手裡的石斛用力朝雲舒拋去,同時側身,用肩膀硬生生抵住了野豬的衝撞。

“砰!”

沉悶的撞擊聲。秦昭被撞得倒退兩步,腳下石塊鬆動,整個人向後仰倒。但腰間繩索猛地繃緊,將他險險拉住。胸口舊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他悶哼一聲,眼前發黑。

“秦昭!”雲舒的喊聲已經變了調。

野豬一擊未中,更加狂躁,調頭再次衝來。秦昭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單手抓住繩索,另一手摸向腰間——沒有刀,只有雲舒給他防身的那把採藥小鋤。

太短了,根本夠不到。

就在野豬即將撞上他的瞬間,一道灰白色的粉末突然從側面撒來,正正撒在野豬臉上。

是雲舒。她不知何時已經攀上了崖壁,一隻手抓著岩石,另一隻手還保持著拋灑的姿勢。

野豬發出淒厲的嚎叫,拼命甩頭——那粉末刺激了它的眼睛和口鼻。它胡亂衝撞,險些將雲舒撞下懸崖。

“抓住!”秦昭在野豬撞上雲舒前的一剎那,將手中的小鋤擲出,正中野豬後腿。野豬吃痛,轉身朝他衝來,但眼睛看不見,一頭撞在巖壁上,石塊簌簌落下。

趁這間隙,秦昭一把抓住雲舒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身後:“躲好!”

野豬已經發了狂,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憑著嗅覺和聽覺,再次朝他們的方向衝來。窄道太窄,兩人幾乎貼在一起,退無可退。

“屏住呼吸!”雲舒忽然低喝,從懷裡掏出個小竹筒,拔開塞子,朝野豬的方向一揚。

又一陣粉末飛出,這次是淡黃色的。野豬吸入粉末,動作忽然一滯,接著開始原地打轉,像喝醉了酒,最後腿一軟,轟然倒地,發出震天的呼嚕聲。

“是曼陀羅花粉混了麻藥,能放倒一頭牛。”雲舒喘著氣解釋,臉色蒼白,但手很穩,“快走,藥效只有一刻鐘。”

秦昭點頭,一手捂著劇痛的胸口,一手仍緊緊抓著雲舒的手腕,兩人快速退離窄道,回到安全地帶。

直到踏上山坡堅實的土地,雲舒才腿一軟,險些跪倒。秦昭扶住她,兩人靠著一棵大樹坐下,都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你……”雲舒緩過氣,第一件事就是去掀秦昭的衣襟,“傷口裂了是不是?我看看!”

秦昭沒攔她。衣襟掀開,繃帶上果然已經滲出血跡,而且範圍在擴大。

“該死。”雲舒低罵一聲,迅速從竹簍裡翻出藥瓶和乾淨紗布,“忍著點,得重新包紮。”

她剪開繃帶,看清傷口時,倒吸一口涼氣——原本已經結痂的箭傷裂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皮肉外翻,鮮血汩汩湧出。

“你得躺下,不能動。”雲舒聲音發緊,但手上動作絲毫不亂。她先撒上止血藥粉,又塗了層深綠色的藥膏,最後用新紗布一圈圈纏緊。

整個過程秦昭一聲不吭,只是額頭上冷汗如雨,嘴唇咬得發白。

“疼就說。”雲舒包紮完,抬頭看他,眼裡滿是自責,“我不該讓你去的。我明明知道這附近有野豬……”

“不怪你。”秦昭啞聲說,伸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是我自己要去。況且,若不是你撒那兩把藥粉,現在躺下的就是我們了。”

雲舒不說話了,低頭收拾用過的紗布。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雲舒。”秦昭叫她的名字。

“嗯?”

“你剛才……很勇敢。”他說,目光落在她沾了泥土和草屑的臉上,“也很厲害。”

雲舒抬頭,眼眶有點紅,但強忍著沒讓淚掉下來:“厲害甚麼,差點害死你。”

“是你救了我。”秦昭認真地說,“兩次。”

第一次是雨夜把他拖回醫館,第二次是剛才在懸崖上。

雲舒看著他,忽然笑了,雖然笑容有些勉強:“那我們扯平了。你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你兩次,你還欠我一次。”

“嗯,欠著。”秦昭也笑了,胸口因為笑而抽痛,但他不在意,“慢慢還。”

雲舒從竹簍裡翻出那叢石斛——還好,剛才拋得準,落在草叢裡,沒摔壞。她小心地清理掉根上的泥土,用布包好,放進竹簍。

“這個,值你欠我的那一次。”她拍拍竹簍,語氣輕鬆了些,“上等石斛,有價無市。等下了山,賣了錢,能買好些米麵。”

“好。”秦昭看著她,目光柔和。

兩人又休息了一會兒,等秦昭緩過氣,才相互攙扶著起身,慢慢往回走。這次走得更慢,秦昭幾乎將大半重量都靠在雲舒身上,但她撐住了,一步步走得很穩。

回到木屋時,已是午後。雲舒將秦昭扶到床上躺下,又給他換了次藥,這次傷口終於不再滲血。

“得靜養三天。”她端來熬好的藥,語氣不容置疑,“這三天哪兒也不許去,就在床上躺著。再裂開,神仙也難救。”

“好。”秦昭這次很聽話,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雲舒坐在床邊,看著他喝完藥,忽然說:“其實剛才……我很怕。”

秦昭放下碗,看向她。

“怕你掉下去,怕你被野豬撞下懸崖,怕……”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怕我救不了你。”

秦昭心裡一軟。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只是極短暫的觸碰,一觸即分。

“但你沒怕。”他說,“你衝上來了,撒了藥粉,救了我們兩個。雲舒,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強得多。”

雲舒抬眼看他,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忍住,一滴淚滑下來。她迅速抬手擦掉,別過臉去。

“我去弄點吃的。”她站起身,匆匆走出屋子。

秦昭看著她有些慌亂的背影,手背上那抹溫熱的觸感彷彿還在。

他閉上眼,耳邊迴響著懸崖上她緊張的喊聲,眼前浮現她不顧危險攀上崖壁撒藥粉的樣子。

心裡某個地方,徹底塌陷了一塊。

而此刻,木屋外的林間,兩個黑衣人正蹲在地上,仔細檢視野豬倒地的痕跡和散落的藥粉。

一人拈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

“曼陀羅,混了麻沸散。”他低聲說,看向木屋的方向,眼神陰冷,“那丫頭,不簡單。”

另一人點頭:“大人說得對,不能留活口。今晚就動手。”

“嗯。等天徹底黑透。”

夕陽的餘暉,將山林染成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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