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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 163 章 瘦了

2026-04-24 作者:土土土羊

第 163 章 瘦了

太子雖能對烏西哈冷冷淡淡地不說話, 可在康熙這個皇阿瑪面前他卻還是不得不開口的——不過大抵是心中不痛快,哪怕開口了,太子的語氣裡中也總透著幾分疏離。

康熙雖聽烏西哈說了緣由, 卻無法理解太子這個態度。在他看來,自己願意冒著風險為太子試藥, 分明是一番拳拳愛子之心,怎的太子非但不感念, 反倒隱隱透著慍怒?

太子聽出康熙語氣中的不高興,當即便撐著榻沿直起身來, 聲音雖虛弱卻字字鏗鏘:“皇阿瑪,您是兒臣的皇阿瑪,卻更是大清的皇帝, 整個天下的興衰都系在您一人身上——讓兒子眼睜睜看著父親為我冒險,讓天下人都冒著失去天子的風險,即便兒臣當真僥倖痊癒了,餘生又怎能心安?”

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那還不如讓兒臣一死了之算了!”

“混賬!”

“哥哥!”

康熙被這話激得臉色驟變, 連原本安靜待著不作聲的烏西哈也嚇得脫口喊了他一聲。

太子自知失言, 可方才那番話的確是他的肺腑之言。他感念皇阿瑪這份慈父之心, 可若是今日皇阿瑪真因為他試藥傷了龍體, 他還有何顏面居東宮之位?倒不如死了算了,也好過落下一個不忠不孝的罪名。

康熙凝視著太子倔強的神情,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了,表情變得有些無奈,

這些年來,太子是唯一敢與康熙這般直言頂撞的皇子——這份膽量曾多次被他斥道恃寵而驕,惱他目無尊長。可此刻聽著太子這番帶著訓斥意味的言語,康熙心底反倒泛起股奇異的慰藉。

是了, 雖說他提出為太子試藥時完全發自真心,可若是保成醒來得知他欲試藥一事坦然接受,康熙心中又多少會疑心太子是否全然只顧自己而不顧他這個皇阿瑪的安危。如今他激烈的反應與此番夾槍帶棒的頂撞,反倒印證了保成心底最在意的終究是他這個皇阿瑪。

康熙心下熨帖,轉念卻又升起些許怒氣——這般說來,前些時日定是索額圖那些老臣從中作梗,才讓他們父子間平白生出了這許多嫌隙!

烏西哈坐在兩人中間,瞧著太子哥哥氣得臉色通紅,皇阿瑪卻突然眉眼舒展,不由困惑地歪了歪頭。

太子看著竟露出笑意的皇阿瑪,皺眉,難以置信。

康熙見太子仍盯著自己,輕咳一聲,溫聲道:“保成,朕當時也是憂心過度。你瞧,如今不是皆大歡喜?往後我們父子二人好好的,莫要再說甚麼死不死的,這話說來豈不是存心要剜朕的心。”

“還有我還有我,”烏西哈也忙扯住太子衣袖輕輕搖晃:“哥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肯定乖乖聽太醫的話,不會隨便碰那些藥材了。”

耳邊是妹妹撒嬌賣乖的聲音,面前又是難得服軟的皇阿瑪,太子沉默了半響,終究低聲道:"……兒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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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阿哥望著十姐姐湊到太子耳邊嘰裡咕嚕地說了話,而素來重規矩的太子二哥也沒在意她這會不成樣子的舉動,反倒嘴邊含笑輕輕拍了下她後背,無奈道:“就你貧嘴。”

十姐姐便嘿嘿一笑,這才乖乖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雖知太子與十姐姐素來親厚——不如說其實這後宮裡頭也找不出幾個與十姐姐不親厚的人。但單獨與二人用膳十三阿哥其實還是頭一遭。

見總是讓人伺候的太子二哥竟也學著十姐姐平日給人佈菜的模樣,往她碗裡添了些菜色,又板著臉命她必須吃完,十三阿哥清俊的眉眼不由露起幾分新奇與高興。

他喜歡這樣溫馨熱鬧的氣氛。

康熙一行人今早上已經啟程。臨行前他先是拉著太子的手殷切囑咐他要好好養病,後又摸了摸小女兒的腦袋告訴她如今皇阿瑪不在身邊,做事需得謹慎些,不可胡鬧,最後輕拍了十三阿哥肩頭,和他說有兄姐在旁,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儘管問便是,不必過於憂心。

十三阿哥點頭應是。

其實他早在多日前便求過皇阿瑪讓他留下照應太子與姐姐,可皇阿瑪卻始終未曾答應。不知怎的,臨行前最後一日,皇阿瑪竟突然改了主意。

十三阿哥雖揣摩不透聖意,但他向來不是追根究底的性子。既然皇阿瑪這般吩咐,他便好生照做便是。

正想著呢,一雙銀筷卻悄悄探到他碗邊。十三阿哥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側了側碗沿,接過那筷子上的一片肉。

"十三弟。"

兩人分明是趁著太子哥哥低頭喝湯時才悄悄動作的,誰知太子卻彷彿生了第二雙眼睛似的,帶著警告意味地喚了一聲。

罪魁禍首立刻心虛地埋首,用發頂的小發旋對著桌上的另外兩個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表示自己甚麼都沒幹,正在專心用膳。

十三阿哥見狀,笑著解圍:"二哥,十姐姐平日裡本來胃口就不大,今日其實已比平日多用好些了。"

見弟弟幫她說話,烏西哈立刻抬頭,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解釋道:"哥哥,我今天真的吃很多啦。"

太子無奈地看向十三阿哥:\"你就慣著她吧。"

十三阿哥但笑不語。

若論慣著十姐姐這件事,滿宮裡太子若自認第二,怕是隻有十哥敢跑出來爭這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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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畢竟年近古稀,雖僥倖保住了性命,這些時日卻也只能纏綿病榻,日常起居皆需人攙扶。

太子前來探望時,他一見到太子便老淚縱橫,不停地問太子可好,彷彿全然忘卻了自身病痛。

這些年來太子與索額圖也有許多次的不歡而散,但如今瞧著舅公這副樣子,太子難免心頭酸澀,坐在榻前溫言寬慰。

不料不到半刻鐘,守在門外的下人便聽見太子突然站起來,冷聲道:"舅公好生將養,孤改日再來看望你。"

“殿下!殿下!”

索額圖急急喚道,可太子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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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額圖實在不解太子為何如此固執。

皇上在位四十餘載,眼見著太子從最受寵的皇子變成了之一,手上的權勢也大不如前。那八阿哥出身卑微,卻仗著有正藍旗支援便敢與太子叫板。而如今皇上似乎還有意將各旗勢力分予其他皇子,這怎能不叫索額圖憂心?

——長此以往,待太子繼位時,這些羽翼已豐的皇子又豈會甘心俯首稱臣呢。

“索大人。”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索額圖從思緒中回神,他眯起眼睛看向門口——竟是那個毫無根基的未來十額駙。

塔林呼端正地行了個禮,一板一眼道:“昭怡公主命晚輩帶幾句話給您。”

昭怡公主?

索額圖心中冷笑,那也是個不本分的,竟敢趁著有皇上的疼愛多次插手太子的事,偏偏太子還真被這些小情小愛矇蔽了心智,屢次包容她的無禮。

“公主說,她替太子感激您一路對他的扶持,尤其是此番若沒有索大人,太子殿下怕是也不會這麼快便痊癒。”塔林呼不太喜歡京城中的彎彎繞繞,既然公主讓他放開去說,他便直接開口。

“老夫與太子的事,怕是還輪不到公主來置喙——”索額圖何等人物,他聽出了塔林呼口中的諷刺,枯瘦的面容立刻透出幾分譏誚。

塔林呼神色不變,抬頭,平鋪直敘道:“但公主還說,她跟在皇上身邊,看得出來,其實這些年來令太子與皇上生出嫌隙的罪魁禍首——”

他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正是索大人您自己。”

那雙尚未被官場磨平稜角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索額圖。

當戰戰兢兢的下人端著湯藥進來時,只見方才還精神矍鑠的索額圖大人此刻竟像被抽走了筋骨般癱在枕上,面色灰敗。

——“索大人在京中所行的樁樁件件,皇上在熱河時便已經知曉。此番之所以隱忍不發,全是為著太子的顏面。還望索大人思量清楚,您這般做究竟是要當太子的助力,還是打算親手毀了太子、毀了赫舍裡家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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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漸起,當最後一片楓葉打著旋兒飄落到地上時,太子一行人終於在康熙與皇太后的殷切期盼中回到了京城。

烏西哈裹著厚厚的雪白狐裘斗篷,在皇太后與皇貴妃跟前接連轉了好幾個圈。這一路上因為顧及太子剛痊癒不久,他們的隊伍走的很慢,沒受甚麼顛簸之苦,小公主的臉龐在斗篷上白狐毛的映襯下愈發顯得白嫩圓乎。

然而饒是如此,皇太后仍拉著她的手不住唸叨:“瘦了瘦了,這孩子定是路上受苦了啊。”

烏西哈嬌聲抗議:“瑪嬤!”

她又提著斗篷轉了個圈,小臉滿是得意:“孫女兒明明還胖了些,太子哥哥都說我看著精神許多了呢。”

可惜這番辯解卻無人在意,連皇貴妃也附和皇太后,語氣有些擔憂:“烏西哈看著確實是清減了些。”

烏西哈:“……”

算了。

見瑪嬤與額娘自顧自的說些,她與旁邊的陳嬤嬤對視一眼,乾脆識趣地不再爭辯。

不過一會,皇太后便忙不疊吩咐宮人準備膳食。今日皇上要為太子設宴接風,晚膳並不在自家殿內用,皇太后生怕遠歸的小孫女去那宮宴吃不上幾口熱菜餓著,因而特意早早就命人多備了些她愛吃的點心和膳食。

烏西哈苦著臉瞧著那一碟又一碟的東西,這才明白為何路上用膳時太子哥哥一反常態地沒再逼著她多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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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內

太子也無奈道:“兒臣這些時日被十妹妹與十三弟盯著進補,腰帶都比離京時寬了兩指了。”

康熙卻自有一番道理:“定是那腰帶舊了不合用,朕這就讓內務府送新的來。方才朕瞧烏西哈那孩子,下巴都尖了。”

太子一時無言。這一路上十妹妹為哄他進食,總是陪著一道用膳,吃的可比平日多了不少,加上有十三弟陪著說笑玩鬧,分明比離京時還要精神得多,下巴哪裡尖了?

作者有話說:太子:我養的很好的(不服)

女鵝:……我好像只是叫塔林呼去警告索額圖別惹哥哥生氣?

塔林呼:公主心軟,卻沒必要留後患(研讀孫子兵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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