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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禮物

2026-04-24 作者:土土土羊

第 157 章 禮物

康熙四十一年七月, 康熙帝頒發聖旨,冊封皇十女為和碩昭怡公主,並召喀喇沁部一等塔布囊畢哩客之子塔林呼入京尚主, 授和碩額駙,擇吉日完婚。鈕祜祿貴妃因育女有功, 晉封皇貴妃;畢哩客擢為輔國公,以彰其族忠順, 得配天家。

這道旨意一出,眾人竟一時有些顧不上去琢磨那兩樁難得的晉升——歷來公主冊封聖旨中必明確婚期, 哪怕不是具體的日子,至少也會有個月份,此番怎的只含糊道擇吉日完婚?

皇上若想多留公主些時日, 大可將婚期堂堂正正定在一兩年後。這般語焉不詳……怕是萬歲爺心裡頭著實捨不得,這才連個確切日子都捨不得說。

外頭的議論紛紛倒是沒能影響到兩位當事人。

寧壽宮內。

因指婚的聖旨都下來了,烏西哈這次總算不必再被額娘與瑪嬤支開,她乖巧地坐在皇太后身側, 與眾人一起等塔林呼在御前請完安後過來。

鈕祜祿皇貴妃見女兒挨著皇太后說說笑笑, 言語間全無待嫁姑娘應有的羞澀, 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起初對於塔林呼這人選, 鈕祜祿皇貴妃是並不太滿意的。畢竟京中適齡的子弟並不少,她本盤算著總能在相熟的人家中擇一位家世清白、性情穩妥的。

不過她卻是沒想到烏西哈連這種事也很有想法。

可既是烏西哈親自選的人,那孩子瞧著也還算端正得體,又見連皇上與太子都陪著烏西哈胡鬧了, 鈕祜祿皇貴妃縱有萬般言語也只能嚥下。

還是皇上見她始終神色淡淡,這才將畢哩客有意讓塔林呼入奉公主的打算透露給她。

鈕鈷祿皇貴妃聞言有些怔愣。

塔林呼好歹是畢哩客唯二的嫡子,鈕祜祿皇貴妃沒想到對方竟肯做到如此地步——這般決心,倒是比鈕祜祿族人提出的那些滿洲世家子要強許多。

更難得的是, 畢哩客此人行事極有章法。他並未在與皇上私下定議後便走漏風聲,而是直到聖旨下發後,蒙古各部開始議論紛紛地擔憂日後和親政策是否生變之時,才在謝恩折中懇切陳情,言明願讓其子塔林呼入奉天家,此後所出子女皆從愛新覺羅氏。

康熙在早朝時聞奏動容萬分,當即便下旨授塔林呼為鑲白旗蒙古佐領,並感嘆道:“輔國公忠心可鑑,朕又豈能當真寒了忠良之心?”

且不論殿上群臣是否看穿了這場心照不宣的戲碼,心中又作何想,反正面上都是一副感動不已的模樣,齊齊俯首高呼聖明。

在某些方面,他們其實本來便也有些佩服畢哩客借這場聯姻換來輔國公的爵位——他可是先代劄薩克郡王之子,身份尊貴,若按部就班未必就沒有更穩妥的晉升之途。

要知道那畢哩客膝下統共可就三個兒子,雖都已算是長成,但這世道難測,天災人禍不知何時便會降臨。割捨出一個出色的嫡子,使其榮辱性命綁在天家而與本族無關,這樣的決斷恐怕不是誰都能輕易做下的。

更何況,滿洲勳貴想要尚主的本意是想借此拉攏皇家、鞏固家族勢力。可一旦真的入奉宮廷,名義上雖仍是本族子弟,實則卻已身不由己。日後若家族有難,公主府即便袖手旁觀,世人也是難以苛責的。

——而那位新冊封的和碩昭怡公主,早前便有過回絕母族鈕祜祿家請求的先例。

如此說來,這樁買賣可就不怎麼划算了。

鈕祜祿皇貴妃見皇上與輔國公一唱一和便將最棘手的事已安排得明明白白。多少有些感嘆,以畢哩客的心計,假以時日前程恐怕不可限量

塔林呼這人,她也見過幾面。平心而論,確是個出挑的年輕人——既然畢哩客都已經這般承諾了,那塔林呼背後的牽扯反而比其他人少了許多。

她也終於能放下心,將這段時日鈕祜祿家送來的那些東西全部燒掉。

=

塔林呼難得顯出幾分拘束。

他並非頭回入宮,更不是初次在寧壽宮拜見皇太后與皇貴妃、諸位太妃。可此刻落在他身上的那道目光,輕飄飄的,卻比他第一次入宮時路上那麼多探究的視線加起來都更教人難熬——臺上那位穿著石青色素緞旗裝、睜著一雙圓溜溜眸子的公主,此時正一眼不眨地望著他,直瞧得他後頸都微微冒出一層薄汗來。

塔林呼只看了一眼便低垂著眼不敢再抬頭,耳根不受控制地隱隱發燙。他頭一回慶幸自己所戴的吉服冠制式寬大,垂下的陰影恰好能將他燒得通紅的耳尖遮掩幾分。

皇太后在上頭瞧著,就見塔林呼那張在京城待了數月而白淨幾分的面龐上泛起紅暈,又瞧著自家孫女毫不羞怯地打量著未來額駙,滿眼的純然好奇,直把人看得耳根通紅,忍不住撫掌笑出聲來。

這一笑,引得滿宮太妃們也紛紛掩袖低笑起來。她們多是上了年歲的人,見著這般鮮活的場面眼底都不由得泛起慈愛的笑意。更何況昭怡公主本就是她們自幼看著長大的,如今眼見當初那個粉雕玉琢的小格格一轉眼已到了這個年紀,心中雖有惆悵卻更覺得歡喜。

塔林呼聽著滿殿此起彼落的笑聲,頓時明白自己的窘態早已被眾人看在眼裡,耳根瞬間燙得幾乎要燒起來。烏西哈卻渾然不解,只瞧著皇祖母笑了,自己便也彎起眉眼,還輕聲喊道:“瑪嬤?”

“哎呦哎呦,”皇太后將小孫女攬入懷中,心肝肉兒地喚著,又轉向底下侷促的塔林呼,故意用蒙語打趣道:“塔林呼,哀家這位小公主往後可就要你多費心啦。”

塔林呼忙躬身作揖,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聲音裡都透出幾分窘意:“還請太后娘娘莫要再取笑臣了。”

“?”烏西哈歪著頭,眨眨眼,“瑪嬤在取笑塔林呼嗎?”她扯著皇太后袖口,聲音軟糯,“怎麼連您也開始欺負他呀?”

先前瑪嬤不還挺喜歡他的嗎?

皇貴妃在一旁無奈搖頭,輕聲道:“烏西哈,你若再說下去,我看塔林呼才是真要尋個地縫鑽進去了。”

烏西哈雖未通情事,卻也見識過不少場面的。她見眾人笑容並無惡意,又瞧底下塔林呼連脖頸都紅透了的樣子,略一思索,恍然大悟。

她明白過後便是“哎呀”一聲彎起眉眼,嗓音清亮:“這有甚麼呀?日後你我二人可是要成親的。若你只是見了我便這般拘謹,難不成成婚之後還要把我當菩薩供起來不成?”

她平日裡見慣了九姐姐與額駙的溫情蜜意,前些年也瞧過幾位姐姐與駙馬相處的模樣,卻從未有人像塔林呼這般,才見一面就羞得像塊燒紅的炭——就連這宮中最容易臉紅的七嫂嫂也不至於這個程度。

饒是知曉女兒向來率真,皇貴妃仍被這番直言驚得瞪大眼睛,半晌才無奈搖頭,心計尚存的一點惆悵都被攪和乾淨了。

烏西哈可真是……

皇太后卻撫掌喝彩:“好!哀家的小星星果真率直明快!”又轉向塔林呼朗聲道:“既然小星星都發話了,你堂堂男兒,還這般拘禮可就有些忸怩了。”

太后眼風掃過跟在塔林呼身後的內侍,用手帕遮住嘴角的笑,語帶調侃:“說起來,哀家早就想問了——你身後的這東西,究竟要等到何時才肯呈上來?”

話已至此,塔林呼只得強壓下滿心窘迫,跪下請稟:“啟稟皇太后、皇貴妃,臣在喀喇沁部時曾備下一份薄禮,雖微不足道,卻仍想獻與公主,還懇請恩准。”

陳嬤嬤上前將那隻雕花木匣拿到公主桌子上。烏西哈取出裡頭那件精緻的白狐皮短坎肩,眸光亮了亮。不待她開口,皇太后先是疑了一聲:“如今天氣正熱,你怎麼會想起送這個?”

塔林呼老實答道:“公主金枝玉葉,在京城自是甚麼稀世珍寶都不缺,臣當時思來想去,唯有這張去冬親手獵得的白狐皮還算難得。原想著能趁春寒未消時獻與公主禦寒,誰知直至今日方得進獻……只是臣手下唯有此物是臣親自所得,竟忘了時令不妥,還請公主恕罪。”

皇貴妃溫聲打圓場:“這般品相的白狐皮確實難得,留著秋日再用正好。”

皇太后便也笑著點了點頭:“說得也是。”

烏西哈將坎肩輕輕一抖,笑眼彎彎:“多謝你,我很喜歡!”

見公主笑意真切並無半分敷衍,塔林呼先是有些剋制地抿了抿嘴,而後卻還是不自覺地揚起了嘴角。苦學數月的宮規在這一刻悄然瓦解,露出的一口白牙襯得他笑容明亮,終於褪去了緊繃的拘謹,透出幾分草原少年獨有的颯爽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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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所

九阿哥與十阿哥被拘在院中吃茶,兩道涼颼颼的視線直往門口侍衛身上看。

九阿哥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冷笑出聲:“好個塔林呼,當真是好本事!竟能勞動皇阿瑪親自幫他想法子攔住爺。”

十阿哥的目光更是恨不得在侍衛身上戳出兩個窟窿,手中茶杯砸得桌子砰砰作響——憑甚麼獨獨不讓他跟去!那是他的妹妹!

作者有話說:烏西哈:不用羞澀(開朗)

九/十阿哥:你居然敢害羞!(怒)

不好意思加班到八點,本來以為能在十點寫完的[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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