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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第 154 章 危了(含塔量高)……

2026-04-24 作者:土土土羊

第 154 章 危了(含塔量高)……

塔林呼進京後的第一樁事便是要入宮面聖。

他還是頭一次踏進皇宮, 低著頭謹慎地跟在引路太監身後。

龍椅上的天子神色威嚴,侍立一旁的御前總管也眉眼低垂,偌大的殿中靜得只能聽見衣料摩挲與呼吸聲。

這般威嚴, 繞是塔林呼未曾抬頭,心裡的弦也緊繃起來。

他規規矩矩地行了大禮, 先用蒙語代喀喇沁部向皇上問安,而後便跪得筆直等皇上開口。

臨行前阿爸叮囑過他:京城不比他們蒙古草原, 向來都是規矩重於一切的,讓他勢必要謹言慎行。彼時大哥在一旁連連附和, 直呼弟弟可千萬不要鬧脾性,惹得額吉與大嫂相視無奈——若論起發脾氣這一點,最沒資格說教的恐怕就是他這位長兄了。

回想這樁事的來龍去脈, 塔林呼其實至今仍然覺得有些恍惚。當初小妹阿古拉問起時,他還只當是一句玩笑,囑咐她切莫外傳便不再多想。誰料一月之後,竟真收到京城來信, 問他是否願意。

願意甚麼?

塔林呼一時怔住。

即便在民風開放的蒙古, 婚姻大事也講究父母之命, 高位者更需得天子欽定。他從未想過遠在京城按理來說最需要守規矩的十格格, 竟能將這等大事說得如同明日要吃甚麼一般輕巧。

坦白來講,他對十格格的瞭解就算拋開幾年前的那一面之緣也不算一無所知——額吉前些年重病時,小妹為了哄她開心,常常趴在她床前講一些京城裡的趣聞。

蒙古人重生存, 哪怕爭奪大多也都是直來直往,雖也有諸多算計陰謀,但自然還比不上京城那般的勾心鬥角。而阿古拉素來便是個不愛讀書的,因而那些文縐縐卻又極具機鋒的言語從哪裡學來便不言而喻了。

不過阿古拉雖性子天真活潑, 卻也不會輕易與兄長談論閨中密友。因而那時塔林呼只覺得原來京城的格格說話竟也如此鮮活有趣,心裡並未深想。

額吉纏綿病榻的日子很難過。塔林呼夜裡守著額吉,心卻總是懸著,時不時便會驚醒去細聽她微弱的呼吸。阿爸表面鎮定,卻也會對大哥嘆氣說道該懂事了。

甚至連二哥待他們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那時小妹清脆的聲音,便成了塔林呼侍疾時緊繃情緒中難得的慰藉。

塔林呼自己也說不明白當時怎麼就直愣愣地點頭了,又為何在事後第一時間去跪求阿爸,用這樁驚天訊息把阿爸衝擊地當場暈了過去。他還記得啟程那日,小妹舉著紅腫的手嘿嘿笑著與他道別,彷彿前幾日挨板子時哭天喊地的不是她一樣。

一路上塔林呼思緒挺亂的,不過直到此刻他雙膝落在乾清宮冰涼的地板上,思緒才突然清明。腦海中第一個掠過的念頭竟是:幸好膝上的紅腫已在路上痊癒了,否則這一跪,怕是要御前失儀。

那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

康熙似乎全然忘了地下還跪著個小子,與身旁的太子討論今日朝堂政務,語氣專注認真。

天子與儲君在上頭專心議論國事,無論是被有心還是無意晾著,那下頭正跪的臣子都只能自認倒黴,且還要注意耳朵不可聽到些不該聽到的東西,更何況地上這位無官無爵的蒙古公子。

梁九功亦是全程低眉垂首,只安靜地端茶遞水,直到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才上前一步靠近皇上,用極低的聲音提醒了一句。

康熙彷彿這才回過神來,轉頭見塔林呼仍保持著恭謹的跪姿,面色平靜無波彷彿沒有察覺到不對,不由不悅地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命他起身。

……黑了些。

眉目也過於凌厲了。

康熙在心裡不斷挑著毛病。

還有這一頭細辮——又不是格格家,頭髮梳得這般精細做甚!

太子見皇阿瑪皺著眉頭打量人始終一言不發,忙在旁輕咳一聲示意別太明顯。康熙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這一路過來可辛苦?”

如今的蒙古貴族雖非人人精通滿語,但聽懂已是基本功。不過塔林呼起身後又躬身行了一禮,竟以一口流利的滿語從容應答:“回皇上,沿途驛站安排周全,臣不覺辛苦。”

康熙心頭頓時更不痛快了。

誰家小子無緣無故把滿語說得這般熟稔?

莫不是早就存了不該有的心思!

若叫其他蒙古貴族聽見皇上這番心聲,只怕都要忍不住為塔林呼喊一聲冤——滿語乃是大清國語,但凡有心親近朝廷的蒙古子弟,哪個不是蒙滿雙修?就連塔林呼那愣頭青長兄阿木古楞,經歷了一段艱苦時光後也能說得一口流利的滿語了。

見皇阿瑪與塔林呼不冷不熱地交談,太子便靜坐一旁觀察。比起此時將不愉寫在臉上的康熙,他面上至少還掛著這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並沒有抵達眼底。

平心而論,這人雖因常年騎馬狩獵而膚色微深,面容卻生得格外清朗。尤其那雙眉眼,既有草原人特有的明亮堅定,又帶著十六歲少年獨有的清澈乾淨——這般樣貌,倒讓太子不由得想起年少時的大阿哥。

宮裡的舊人其實都記得除了九阿哥,大阿哥也生得極好。但因為這位主子向來不喜人議論容貌,長大後還刻意在下巴與唇側留了層短短的鬍鬚,平添了幾分粗獷後變得不顯。再加上如今還封了郡王,自然無人再敢提此話題。

塔林呼年歲尚輕,髮辮濃密未到蓄鬚的年紀,這般樣貌倒也俊朗……只可惜,十妹妹向來偏愛九弟那般明豔的長相,或是八阿哥生母良嬪那般美得足以令人難以忽視其清冷出塵的美人。這等俊逸卻寡淡的相貌,怕是恰好不是十妹妹喜歡的型別。

太子端起茶盞,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這次倒是染了幾分真心。

此刻恭敬垂首的塔林呼自然不知這天下最尊貴的父子二人打量他的頭一樁事竟是評點他的容貌——出發前阿古拉不知想到甚麼偷了額吉的珍珠粉壓著他敷臉,最後導致原本唯一為他們兄妹求情的額吉也動了氣,而險些悶出一臉紅疹的塔林呼只覺得冤枉。

在康熙平淡卻又語意不明的問話下,塔林呼額間漸漸沁出薄汗——他雖做足了面聖的準備,也做好了會被為難的打算,卻未曾料到皇上會突然問起噶爾臧前些時日與某位低階塔布囊爭執之事。

噶爾臧乃是劄薩克郡王最重視的兒子,縱有私德不周之處,也絕非他這無品無級之人所能妄議。

然皇上既已問起,塔林呼便也跪下規規矩矩地代部落請罪——他雖奉旨進京,然而婚事未定,仍算是喀喇沁部的人。噶爾臧做出的糊塗事,自然也是整個部落需要擔待的糊塗事。

康熙見他言語從容,既未替堂兄遮掩,也未為替那低階塔布囊叫屈,只平鋪直敘地將事情原委道來,心下不由冷哼:

年紀不大,說話倒是個滑不溜手的。

畢哩客與噶爾臧關係不睦在喀喇沁部可不算甚麼新鮮事了。

恰在此時,梁九功悄步上前,在康熙耳邊低語了幾句。

康熙睨他一眼,神色間雖掠過一絲不情願,卻淡淡道:“既是皇太后想見,那便讓人帶去吧。”

待梁九功將人引下,太子這才起身,親自為皇阿瑪續了茶:“往日這個時辰十妹妹早該過來請安了,今日怎麼還不見蹤影?”

康熙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且瞧著吧,烏西哈那丫頭這兩日怕是都不敢往朕跟前湊了。”

他眼風掃過一旁明知故問的太子,輕哼一聲:“自然,也是不敢往你這個哥哥面前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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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西哈被人“請”出了殿外。

自小在寧壽宮千嬌萬寵長大的格格何曾受過這般待遇?最疼她的瑪嬤與額娘分明就在殿內,偏她一人被攔在了門外。

剛好溫憲公主今日入宮請安便與她一同出來了。見妹妹鼓著臉生悶氣,不由笑了笑,輕輕拉起她的手:“好了好了,你明明知道人都快到了,你在場可不合規矩啊。”

溫憲公主又戳了戳她的額頭::“誰讓你先前自作主張,惹得貴妃娘娘動氣?如今連瑪嬤也不好開口了。”

說起這事,溫憲公主心底也有些不悅,對那剛入宮的塔林呼先存了幾分不滿。

烏西哈見姐姐板起了臉,忙拉住她的手輕輕搖晃:“姐姐我知道錯啦~”

溫憲公主嘆氣:“罷了,這會想去哪,可要去皇阿瑪那?”

烏西哈原本還在思考,一聽這話頓時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她可不傻——她都知道皇阿瑪與太子哥哥先見到那塔林呼了。

自那人進京的訊息傳來,阿瑪與兄長們就沒給過幾次好臉色。如今還見了面怕只會更嚴重,她這會兒湊過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她忙挽住溫憲公主的手臂,道:“不了姐姐,咱們去永和宮找德妃娘娘和十三妹妹們玩吧。”

十格格的婚事自是宮中一樁大事。此番初次相看既有皇太后坐鎮,又有貴妃這個生母在場,向來謹守分寸的德妃便未前去湊這熱鬧。宜妃原是想親自去瞧瞧,究竟是哪來的小子這般大膽,竟要拐走她們紫禁城裡嬌養大的格格。可見連惠妃都按兵不動,又思及十格格不是她所出,終究在郭貴人一番勸說下只在宮中踱步轉圈等訊息。

塔林呼一路垂首而行,雖敏銳地察覺到一直都有幾道過分炙熱的視線落在身上,卻還以為這是京城的特色,便只當未曾發現。

他全然不知這廊下遇著的宮人們中,無論是捧著食盒來去匆匆的、還是提著掃帚佯裝灑掃的,其實分屬於各宮各院,皆是奉命前來打量他的。

作者有話說:因為第一次入宮所以以他視角展開了一下,所以這章含量較高。大概還要個幾章定下來,後面就還是主寫女鵝與康太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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