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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擷芳記「終」 崔沅,你做我駙馬吧。……

2026-04-24 作者:岑清宴

擷芳記「終」 崔沅,你做我駙馬吧。……

馬球賽後幾日, 使臣團仍在京城,招待事宜諸多,葉鶯的課業便暫時停了, 因此也沒怎麼見過崔沅。

這日,崔沅適才下值, 便被義明的侍女在皇城門口堵住,道是葉鶯與她們家縣主對酌, 喝醉了,不肯回宮,揚言要見他。

上一次葉鶯下藥錯拿成暖情藥的事便有這位義明縣主的手筆,從此對方便在崔沅這裡留下了不靠譜的印象。

崔沅聞言,不及回家換身衣袍,便隨侍女去了浮白軒。

義明不敢面對他,在來之前溜了。

閣子裡一道清影,背對他臨窗聽雨獨酌。

石榴羅裙欲燃,與室內陳設金碧相輝。

崔沅進來的動作輕, 是以當他清冷嗓音響起時,葉鶯險些一激靈。

他伸手闔上窗扇,在案邊坐下, “殿下召臣何事?”

葉鶯端著酒杯,已經有了酡顏。

“義明那傢伙不肯與我喝, ”她抱怨,“我只好找你啦。”

崔沅微怔。

“……殿下可還認得臣是誰?”

“崔翰林。”她薄嗔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醉啦?”

崔沅看著她,這下可以很確定,她已是醉了。

清醒時,她是絕對不會對他露出這樣撒嬌之態的, 更不會主動找他。

“這個青梅酒,是我閒來自己釀的,很好喝的。”她塞了一杯到他手中,眸光爍爍,“你試試看嘛。”

被她以這樣期待目光注視著,崔沅簡直無法移開眼神。

琉璃燈發出幾乎令人眩目的綺麗光彩,映得她面如桃花。

眼下她醉得厲害,縱他一直注視她,次日也不會被記得。

他細細勾繪她神采五官,目之所及,雲鬢杏眼,粉面櫻唇,一切都美得那樣恰到好處。

見他盯著自己,久不說話,葉鶯想到之前自己不怎麼磊落的行徑,頓時羞惱,為自己辯白:“這次我沒下藥!”

崔沅終於有了反應。

輕輕一笑。

半是無奈,半是縱容。

“殿下便是下藥,臣也毫無怨言。”

說罷,仰頭將她遞來那杯酒飲幹。

葉鶯因他那句話愣神。

上一次聽到他這般直言不諱的剖白,她雖覺得像做夢,卻沒有這般心跳如擂鼓的悸動。

一切都是自從那場馬球賽之後開始改變的。

馬球賽後,吃睡難安了兩天,今天憋不住前來找義明排解,然後彷彿喝多了,否則為何此刻臉上這般熱呢。

她又喝了杯酒壓壓驚,費力捺下不聽使喚的心跳,感慨道:“崔沅,你怎麼變得這麼好了?”

崔沅凝視著她:“殿下明知故問。”

他眼神灼灼有光,葉鶯幾乎要被那幽邃深潭吸進去。

與此同時,這幾日莫名盪漾的心旌也搖動得越發厲害。

有點渴,她嚥了咽口水,“崔沅,我腦袋又好熱……是不是你給我下藥了?”

外頭下著雨,她適才飲了好些冷酒,又穿著單薄的紗裙坐在窗邊吹風,莫不是吹病了?

崔沅蹙眉,神色凝重了起來:“我看看。”

葉鶯很乖仰臉。

崔沅伸出手背在她額上試探溫度。

“還好。”他不動聲色地鬆一口氣,“日後莫要再這樣喝冷酒了。”

崔沅記得,她月事期間會腹痛,顯然身體不夠強健。

葉鶯眨眨眼,道:“你這樣試不準啊。”

崔沅看她。

她繼續道:“手本就比臉熱,應當拿額頭試才對。”

她聲音嬌懶,頰邊暈紅,倒真像是發燒了。

“真的,每次雲扶都這樣給我試的。”

崔沅遲疑片刻,到底是放不下心,聽從了她的忽悠。

身體微傾,俯下身來。

離得越近,她身上那股青梅酒的甜香便越馥郁,崔沅垂著眼皮,儘量不動聲色。

將要額頭相貼之際,葉鶯卻驀地伸手,圈住了他脖子,“崔翰林,上當了!”

崔沅渾身僵了一瞬。

葉鶯狡黠一笑,琉璃燈影在她眸中流金溢彩,玉色粲然。

這兩日面對崔沅這種濃墨重彩的情緒實在陌生,令她無所適從,又隱隱好像明白了些甚麼,她須得試驗一下。

趁他不曾反應過來,葉鶯咬上他側頸。

不輕不重的一下,隨即安撫似的在那一處慢慢畫圈舔舐。

崔沅垂落的手緊緊攥住膝上的衣料。

心不安其位,狂跳不止。

便連葉鶯都能聽見。

倒不知是試煉自己,還是試煉他了。

葉鶯十分滿意他這反應,細碎的親吻沿著皙白修頸,漸漸攀上頜線、髮際,又親親他好看眉稜、微翹眼尾。

崔沅始終任由她作弄。

直到她將要落臨唇邊時,眼皮才輕顫了顫,捉住她的肩膀。

他輕聲道:“殿下醉了。”

葉鶯搖搖頭:“我沒醉!”

她掙脫他的手,如願貼了上去。

唇舌相依,盈盈的,綿軟溼潤,解了喉嚨乾渴。

青梅酒的甜香鋪天蓋地,崔沅渾身繃緊,不敢有一絲一毫動作,企圖對抗沉淪的傾勢。

只他忘了,她一個醉鬼,他分明可以推開。

葉鶯猶覺不夠,兩隻手用力壓著他的脖頸往下,索取回應,“你也親親我呀……”

崔沅垂眸看她,那豔豔雙頰有著桃花般的緋紅。

他也寧肯她沒有醉。

可她的雙眸同那天一樣溼漉漉,在看向人的時候,流光溢轉,便顯得有情。

那時他便是被這樣的眼神給騙了,決計不能再重蹈覆轍。

他不想再滿懷希望以後,從她口中聽見那樣絕情的一句話。

葉鶯與他對上目光那一剎,愣住了。

他眸中泛溢的水光,雖然極力掩飾,她卻看見了。

“你……哭啦?”葉鶯不可置信。

她還是頭一回把人給惹哭,頓時手足無措地放開他,“你不想親那就算了嘛,別哭唔……”

這回換崔沅堵住了她的話音。

突如其來的強勢使她來不及思考,呆呆任他含吮。

崔沅的親吻不似她先前那般含糊,被她戳穿脆弱後,有些兇巴巴,更多則是剋制潰敗後的報復,凌厲而霸道。

崔沅試圖以此宣洩情緒。

自小天資出眾,十七歲探花,仕途也順利,崔沅其實是個頂驕傲的人,從未經歷過這等患得患失。

耳邊時時迴響起她說的“崔沅,我不喜歡你”,本就窒息,偏她沒心沒肺,不知深淺地又來撩撥,一時生出許多委屈。眼見她又要全身而退,便一潰千里。

這看似窒悶吻裡,其實還帶著搖尾乞憐的卑微,湮人理智。

葉鶯有些喘不上氣。

呼吸間全是混雜的酒香,青梅酒的氣息中摻了些冷冽的蘭香,變本加厲地渡還給了她,腦袋都親懵了。

伸手推他,反被用力攥住手臂,禁錮在他身前。

她覺得自己大概真完蛋了,被他幾近啃噬地對待,竟然不生氣,而是莫名其妙想,原來崔沅也有蠻橫無理的時候啊。

葉鶯見過他冷落淡然、溫和順從,甚至折服稱臣的樣子,底色無不冷靜從容,這般陌生的時刻,反倒令她耳熱心跳。

她原也不是甚麼馴良安分的小綿羊,順著酒勁上頭,更加用力親了回去。

被她霍地蠻力一撞,二人雙雙倒在地毯上。她榴花色的裙襬散落,與他深綠色公袍交疊纏繞,燈光下格外旖旎,又有種粗野的曖昧。

崔沅一頓,似有些接受不了這般輕佻放蕩的姿勢,卻又被她勾著脖子繼續親。

缺氧使得地毯上的寶相花紋模糊了起來,圈圈圓圓,落在眼裡,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葉鶯悄悄仰頭去看崔沅,對方放棄了抵抗,闔目沉溺其中。

但當她蠢蠢欲動地伸手摸上腰帶時,對方遽然又清醒過來,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

空氣凝滯了。

葉鶯羞惱得,一翻身坐了起來,便要霸王硬上弓。

崔沅眸底情潮褪去,絲毫不退讓。與她對峙許久,直至眼眶痠疼不已。

半晌,他澀然道:“別再戲弄臣了,小殿下。”

他生得這樣一副長睫,實適合淚盈於睫這個詞。

葉鶯有些心虛,借酒裝醉,似乎把人欺負狠了。

那日心頭洩了一塊的地方,因著這淚光,酸脹脹的。

見他難過,她不由自主撫上他的眉嵴,又輕輕帶下,拭去睫梢溢位的兩滴清亮淚珠。

“……好。”她答應他。

崔沅抿唇,另外一隻眼睛裡,原本已經忍回去的眼淚又滑落。

他埋首在她頸間,長長出了一口氣。不過幾滴淚,很快便幹了。

葉鶯卻心慌得厲害。

她寧願他作出從前那副老學究的樣子來,譴責她或者是嘮叨不停,怎麼樣都好,不要難過啊……

她小聲地道:“崔沅……”

“不然,你做我駙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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