擷芳記「肆」 崔沅,我這樣親你舒服嗎……
夜色清瑩, 素白縐紗輕幻似霧,堆疊在地上,映著月光, 爬上水波般的光影。
葉鶯身上剩件中衣,頓覺鬆快不少, 又去扒拉崔沅。
為了報適才被鉗制的仇,葉鶯一把拍開他的手:“你別動, 我來。”
末了補充:“這是口諭!”
摸索了半天,終於才將躞蹀帶給解開。“咔噠”一聲,手指輕抽,衣物隨之散落。
至此,崔沅一直低斂的眼睫輕顫了顫。
他掀起眼皮,目光復雜:“殿下此時停手……”
剩下的話音,葉鶯乾脆而直接地低頭用嘴堵了回去。
崔沅的唇瓣碰起來軟軟的,還有些適才飲過的酒香。
葉鶯原只是不想聽聒噪,沒想到竟發現並不討厭和他接吻的感覺, 便試探地含住了那片下唇,又輕咬。
趁崔沅錯愕之時,更得寸進尺地頂開齒關, 溜了進去。
矮榻窄小,她姿勢不老實, 幾次差點掉下去,崔沅不由攬住了她的腰肢,隔著輕薄中衣,手掌熱度灼人,燙得她哼唧出聲。
餘光裡,素日穿得一絲不茍的公服被她隨意踩在腳下, 揉皺成團,那般褻瀆。
赤足掩在端肅的官綠綢緞中,玉雪豐潤,彷彿皎月漂染過的粉白梨花,又彷彿月光本色,瑩瑩泛著清輝。
不必刻意擺出甚麼引誘姿態,便已經催折著崔沅的心防,沉溺其中。
崔沅相信她多少存著些故意的壞心,此刻卻無多餘生氣的心力。
兩人親吻都生澀,葉鶯霸道地不許他動作,把握著主動權,卻始終輕輕慢慢、隔靴搔癢,給點甜頭又退開,解不了渴。
神思朦朧間,崔沅眼前出現了一些畫面,自己按著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掠奪般侵佔著她的呼吸。她嬌怯地靠在自己身前,軟聲喚“沅郎”,再沒有頑劣。
崔沅很想這麼做。
握在腰間的力道有些重了,葉鶯皺皺眉,不滿地坐了起來,“痛!”
“……對不住。”
崔沅摩挲著那片嬌嫩肌膚,向她道歉。
適才覺得不夠,離了她的唇,才不過片刻,竟越發乾渴。他低低請求,“殿下……繼續。”
看平日裡八風不動的人露出這幅模樣,葉鶯心內某些惡劣趣味得到了滿足,得意一哼哼,“你也有今天。”
崔沅只將她擁得更緊作為回應。
二人改換了坐姿,更方便葉鶯親親他玉色脖頸、凸起喉結。
舌尖掃過,輕柔、生澀、好奇。
她感受到身前的顫慄,藉著月色,將對方眸中壓抑無助的欲|念看了個分明。
她不免向後挪了挪身子。
剛剛親了許久,腿都麻了,此刻挪開才發現,兩人衣襬都溼了。
葉鶯與他茫然了半晌,意識到這些溼痕是甚麼。
“崔沅,我這樣親你舒服嗎?”她向他求證。
崔沅開口,聲音很啞:“很難說。”
“很難說是甚麼意思?”她不滿意這個回答,“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嘛。”
她眼裡盡是赤誠的好奇。
“……”崔沅垂眼承認,“喜歡。”
“殿下這般,臣很喜歡。”
葉鶯“嘿嘿”一聲,趴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好像也挺喜歡的。”
下一瞬,崔沅瞳孔猛縮,難以置信。
因感受到了她的手,探進了衣料中。
他艱澀開口:“殿下……汙、穢……”
又是一陣倒抽氣。
葉鶯捏過後,不禁驚歎:“哇塞,崔翰林,老天對你可真夠意思!”
崔沅何曾被人這般“點評”過。
手攥緊拳,又鬆開。
凝視著她的面孔,眼神晦暗。
葉鶯怕給人逼急了,安撫地親親他面頰,好聲好氣商量:“我沒見過,就想摸摸看……好嗎?”
她聲音又清又軟,又生了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撒起嬌來,簡直得心應手。
被她身上的甜香包圍著,崔沅喉嚨發緊,由不得思索,滾出一個“好”字。
便見她頓時眉開眼笑。
……罷了。
崔沅奇異地竟不覺荒唐。
大抵是她平日的大膽之語已經太多了吧。
這本就是她的樣子,嬌縱天真甚至帶些小霸道。不曾因誰顧忌。
暖情酒香薰得葉鶯腦袋暈乎乎,五感卻較往常靈敏,感到那烙鐵在手心裡,竟有些脈搏的躍動之感。
待看清全貌後,咦……怎麼生得這般模樣?
她其實有點嫌棄,但直覺這話會惹崔沅生氣,說不準又改主意呢,她都這樣了,便給憋了回去,言不由衷道:“挺斯文的!”
“……”
崔沅覺得自己大抵是被這暖情酒藥壞了腦子,竟然回應她,“……殿下喜歡就好。”
葉鶯心道,嚇人,誰會喜歡!
她嚥了咽口水,忽然緊張:“那。”
那甚麼,沒說完。崔沅卻又讀懂了她的未盡之意。
他眼皮輕顫,再次向她確認,“殿下當真不悔?”
葉鶯只以為他問的是那件事,乾脆道:“翰林的人品,我信。”
崔沅抿了抿唇。
葉鶯嚷嚷得歡,實際是個嘴把式,崔沅則是保守士大夫,過去有些諱莫如深的意思。
真摸索起來,都很青澀。
“你感覺如何?”
“……應當不對。”
崔沅垂眸看了一眼。
“不對。”
繼續探索時,不慎滑了一下,激得崔沅倒吸涼氣,葉鶯卻是眯起眼。
覺得這樣也不錯,便就這般磨磨蹭蹭起來。
她著實是沒甚麼耐心,才試幾次,便不管不顧他了。
崔沅輕聲提醒:“殿下……”
“我知道了!”葉鶯興致被打斷,不高興道,“你別催!”
但到底還是體諒了他。
這回,兩人齊齊吸氣。
葉鶯咬唇,不確定地看他一眼,眸中水色泛溢。
崔沅屏息,緩著這輩子不曾這麼快過的心跳,神色亦是恍惚。
緩緩挪了挪腰,葉鶯鬼使神差地去親他忍至泛紅眼尾,攀著他脖子,聲音沙糯:“崔翰林,我好喜歡……”
因著這話,愈發漲溢。
崔沅收緊手臂,閉了閉眼,卻依然被她蠱惑開口:“……臣也是。”
不怎麼愛鍛鍊的下場便是,葉鶯喘著氣撲在他肩頭,彷彿一日爬了十八座山那般的累,雙腿都微微顫抖。
她輕輕哼著,使喚他,“崔翰林,要靠你了。”
崔沅一直被不輕不重地折磨著,總算得了她“口諭”。
他從肩頭扶起她。
細白柔潤的臉龐,霧濛濛的杏眼,以及那張總是說些針對他話語的唇,近在咫尺,硃紅嬌豔。
適才卻不斷親吻他,說喜歡。
原來也有喜歡他的時候嗎?
漲到了極致。
崔沅眸光湧動,低頭吻了上去。
義明的婢女早便與含涼殿宮人解釋葉鶯今日要徹夜與她們縣主長談,留宿宮外,是以並沒有人來催促他們。
春月朦朧,光輝傾瀉。
崔沅閉目平息下心潮餘韻,許久,才找回了最初的神智。
葉鶯靠在他肩上久不說話,彷彿害羞了。
崔沅扶住她的腰,中衣都汗溼了。
他的手在她腰背處摩挲,醞釀著開口:“明日朝會後若無議事,臣會去向陛下請求賜婚,屆時殿下只當作不知情便好。”
卻沒有回應。
“殿下?”
“嘉陽殿下?”
久久安靜。
灼熱的掌心漸漸變冷,心跳也緩了下來。
崔沅聽見自己聲音沉沉:“殿下須得明白,你我若不成親,此便為私相授受,天道不容,若教人知曉,臣死不足惜,但殿下……”
“你好吵啊……”
葉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含混抱怨,“我都被你吵醒啦。嘰嘰呱呱說甚麼呢?”
崔沅頓住。
“你,睡著了?”
葉鶯揉著眼睛,悶悶道:“嗯,靠著緩緩,不小心睡著了。”
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崔沅心頭驟輕:“適才我說……”
葉鶯的肚子發出一串“嘰裡咕嚕”的動靜。
她頭痛道:“有甚麼事明天再說吧?我好睏啊,還好餓、好餓。”
能不餓嗎,暮食甚麼也沒動,就喝了兩杯酒。
她仰頭可憐巴巴商量的樣子,像極那天面對雲扶時的親暱。
不再似平常那樣排斥。
崔沅語氣亦不自覺柔和了一分:“好。”
只要沒有排斥就好,甚麼時候說,無所謂。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