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5章 青梅記「捌」 【文案劇情】咬他,歃血……

2026-04-24 作者:岑清宴

青梅記「捌」 【文案劇情】咬他,歃血……

他是真的很生氣。

葉鶯下意識抬頭, 想為自己分辯,卻對上他眼中的冷然。

那樣陌生、凌厲。

心一揪。

她動了動唇,縱有玲瓏心, 竟說不出一個字。

手在袖中縮緊,目光垂落。

選擇了沉默。

快要被巨大的委屈給淹沒了。

明明這些年面對六娘或是二夫人的誤會也不少, 她都能收拾好情緒解釋。

可……為甚麼不想開口呢?

是因為怕開口以後,他也不信她嗎?

怕他露出面對崔五郎時的那種失望眼神嗎?

自己怎麼變得這樣矯情。

葉鶯想到其中可能, 微感惶恐。

視線裡,從上方伸來一隻手,遞過帕子。

“擦擦。”

聲音壓著怒氣,很冷。

“適才碰過他的地方,”

崔沅一字一頓,“擦乾淨。”

葉鶯霍然抬頭。

崔沅面無表情,神情漠然,就像是尋常家中威望很大的兄長在訓誡小輩一樣。

他不是因為自己與外男私會,敗壞門風而生氣麼?

可——

他、他在說甚麼!

葉鶯忽地反應了過來, 呼吸都凝住。

隨之而來的,是臉上騰起的臊熱。

緋意慢慢爬上耳廓。

崔沅只看著她,不催促。但那種壓迫感, 不容得抗拒。

僵了片刻,葉鶯顫著指尖接過那方帕子。

在他目光之下, 忍著羞恥,細細擦拭起來。

掌心、手背,手指和指縫……

一根一根,一寸一寸。

擦了個遍。

葉鶯深吸一口氣,將帕子攥在手心,“擦完了……”

“我看看。”

他拿起了葉鶯的手, 仔細地檢查。

他垂著眼睫,遮去了眼神。

蘭香幽溢,清冷悠長。

手掌被他握著翻來覆去,葉鶯的耳朵燒得更厲害了,一直紅到了後脖。

崔沅的目光幽邃。

她的手,白皙細潤。

那個人的存在被抹去,染上了他的氣息。

終於勉強可以呼吸了。

只心裡還有一股無名火,竄得血液都在燒灼。

身體上熱,四肢百骸卻覺幽冷。

這種窒鬱感,在每次與張浩渺打交道時都會冷不丁冒出來,又被他強行壓下。

今日卻尤為強烈。

他沉沉盯著葉鶯,道:“還沒有。”

葉鶯不明白。

下一瞬,她睜大了眼睛。

呆呆看著眼前傾身覆上來的人,腦子停止了思考。

“這裡,同他說過話。”他冷聲。

帶繭的指腹撫上柔軟處,來回揉壓得變了形狀,顏色愈發嫣紅。

粗糙的癢意激得葉鶯抖顫不止。

崔沅掐起她下巴,使她不能退避。

如此輕浮的舉動,偏他神色專注且認真,彷彿對待公事。

葉鶯忍不住閉了閉眼。

太羞恥了……

令她想起更親密的,纏綿繾綣……這不對。這太超過了。

她想要抗拒,張口,齒關卻磕上他的指,聲音也變得含混不清。

“大表兄……這、這不該……有違……”

“唔……阿沅哥哥……放開……”

她倒是乖覺,知他惱怒,連“表兄”也不稱了,試圖用更親密的稱呼喚醒他的理智。

只是這樣,也消解不了他心中的火。

不能動腦子,一細想,適才的場景便無孔不入。又開始窒息。

不動腦的後果,便是憑本能衝動做出行為。

崔沅一直覺得,她的嗓音又清又軟,特別好聽。可今日說的話卻都是他不想聽的。

盯著她灩灩的唇,近在咫尺,令人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眼神黯了黯,手指順勢往前一探,抵住了溼滑的舌尖。

他低低喚她名字,“你實可惡。該罰。”

……這算哪門子罰?

葉鶯被迫含著他的手指,眼裡已經蓄起了羞恥的淚意。

下一剎,崔沅放開了手。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被帶入了有著熟悉香氣的懷中。

崔沅低頭吻住了她。

葉鶯渾身都僵住。

不是因為藥效,兩人都清醒著。在青天白日裡,一牆之隔是熙熙攘攘的坊市,耳畔人喧馬嘶,他竟吻她。

不不,他怎麼能——

他闔目時,輕顫的眼睫掃過她面頰,葉鶯眼睜睜地,竟忘了推開。

夢中的悱惻成了真。

崔沅銜住她下唇,輕描吮舐,細細品味。

一寸寸掃過,熟稔探入,勾纏她。

葉鶯人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熟悉他的氣息,下意識地附和。

於是唇舌糾纏,十分默契。

原是帶著傾瀉來的,因她這般回應,崔沅神色稍霽,不由溫柔了許多。

這些時日,他不知做了多少個這樣的夢。

如今終於也將她拖進困住自己的那場春雨中,更將心火澆得旺盛。

這個吻持續許久。

回府的路彷彿走不盡,馬車仍在前行,偶爾碾過路面碎石,顛簸使兩人貼得更緊。

葉鶯被半壓在坐榻上,親得手腳發軟。

心池熱熱的,她忍不住沉溺,卻又惶恐難安。

直到坊中敲響第一聲暮鼓,肅穆有力的鼓聲穿透坊市,貫耳不絕。

葉鶯一顫,驀然驚醒,鬆開了攥著他衣袖的手,去推他的肩膀。

崔沅攏在她腰後的手收得更緊。

不願放開,不願醒來。

緊接著唇上一痛,血腥氣蔓延開來。

她狠咬了他一口。

崔沅松唇,垂眼定定看她。

兩人唇邊都殷紅,彷彿歃血。

葉鶯有些不安:“……你可還好?”

崔沅在她惶惑目光中低低一笑,舐去唇上血珠。

“好牙尖嘴利。”

才舔去,又湧了出來。

他便不再管了。

鮮紅的血色為他素來清冷的容貌添了一抹豔色。

“適才還情難自抑,轉眼便能傷人,”崔沅伸手撫上她細白臉龐,抵住她額頭,喃喃問,“葉鶯,你是屬甚麼的?”

“我……”眼淚迅速湧入眼眶,葉鶯一面逼了回去,一面忍不住羞惱爭辯,“你明明——你明明——”

明明說好了的,問心無愧、坦坦蕩蕩。

她多麼相信他的為人,端方君子,清風皎月一般。

為甚麼……要越禮呢?

崔沅見她傷心落淚,沉默下來。

為甚麼要落淚,就這麼滿意那個人嗎?覺得對不起那個人?

……分明對他也不是毫無感覺。

崔沅將她的情動看得清清楚楚,還不曾喜悅,便被這淚水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啞聲開口:“對不住。”

一面好心替她解決親事,一面又見不得她同那人說話,天底下哪有這般荒謬的事!

再者,他喜歡她,又能如何呢?便就這樣沒名沒分地偷情,待膩了之後拋開,還是像五郎那般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再哄她做妾?

葉鶯心裡痠疼得不行。

誰都可以這樣想,他怎麼能呢?

她推開了崔沅,悲憤控訴:“你究竟想我如何?”

他想……馬車緩緩停靠,葉鶯暫時不想同他說話,扭頭便跳下了馬車,不曾給他機會開口說甚麼。

蒼梧在外等了半晌,猶疑提醒:“……公子?”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家公子才從車裡出來。

瞧著,倒一如往常。

用過暮食,大夫人歡歡喜喜地將崔沅留下來,掏出一沓畫像:“來來來,瞧瞧這裡頭有沒有我兒媳?”

大夫人不知打哪弄來的畫像,上京中未婚的名門閨秀都在上頭了,她一張張地翻過去,每個都很喜歡。

“這個樣貌好,清秀端莊;這個家世好,家風清正……”

唇上的傷已經不流血了,卻仍是一碰就疼。

崔沅垂眼抿茶,看不出好與不好。

毫無疑問,這些女孩子各有所長,便是閉眼隨便從中挑一人出來,都比葉鶯來得要合適。

只他今日呆在馬車裡,面對葉鶯的模糊淚眼,徹底想通了一件事。

這件事,必須做。

否則只怕他們將永遠困在那潮溼春夜裡。

“母親,不必看了。”他按下大夫人的興頭。

大夫人嘴一撇,卻聽他道:“兒已有喜歡的人。”

大夫人睜大眼,一時沒反應過來。

自己這兒子,剛剛是、是親口承認了自己有喜歡的人?

待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啊呀啊呀,我竟不知,鐵樹也有開花那天。是哪家的閨秀呀?”

崔沅看著她:“兒想先問問母親,若她家世不顯,母親可會心存偏見?”

大夫人拊掌,原來是在這兒等呢!

“怪道你從前藏著不說,原是擔心這個!”大夫人斜乜了他一眼,道,“你還不知道呢吧,你爹當年求娶我時,我也才是個翰林郎的女兒。那時你祖父都做到尚書啦,想給他說侍郎的女兒,哎,你也認得,就是你吳家嬸嬸。”

“這個我知道。”

崔沅便是知道,才會先從大夫人這兒試探口風。

大夫人擺擺手:“我不是說這個!”

她道:“當時你爹跑去你祖父跟前說要取個姑子,那姑子年紀都快有你祖母大了,你祖父差點沒把他腿給打斷。”

“第二回,他跟身邊的小廝同吃同睡了半個月,好得就差穿一條褲子了,你祖父又是一頓板子下來,養傷養了好些天。”

崔沅:“……”

“等我見到你祖母的時候,你祖母高興得差些沒哭出聲來。”大夫人得意。

崔沅的確也是沒料到,還有這麼不靠譜的經過。

他本是想打聽父親當年是怎麼說服祖父的……罷了,他自是不可能學這些。

“你可別跟你爹說啊,不然他又要囉嗦我怎地老將這些陳年舊事拿出來講。啊呀呀,自己當年做的,還不好意思呢?”大夫人笑死。

“快快,跟你娘說說,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甚麼時候帶給我認認人?”她要好奇死了。

燈光搖曳,崔沅淡淡一笑。

他輕聲道:“母親認得她。”

端陽日,晚上有家宴,中午大夫人在自己院裡擺了一桌,將小輩們都邀請了來。

雖然心裡還憋著對崔沅的氣,但大夫人一直都是葉鶯很喜歡的一個長輩,她還記得,今年太夫人壽宴時,對方替自己解了圍,贏了一對珠釵。

葉鶯將那一對珠釵戴在了頭上。

崔六娘見了直誇:“好看!好看!”

待到了院裡,大夫人一見到她倆便笑開了,“走,走,屋裡有糖糕跟瓜子,我們邊吃邊等去!”

堂屋裡不曾見到崔沅,葉鶯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甚麼別的感覺,一邊摸著桌上的點心吃,一邊聽崔六娘脫離了二夫人的管束,在大夫人跟前嘰嘰喳喳耍嘴皮子,面上也掛著盈盈笑意。

大夫人這兒的點心頗是講究,據說是一個弗朗機人給的方子,大相公常在他那兒訂酒,葉鶯吃著,有種酒心蛋撻的味兒,酒是黃梅子酒,特別清爽。

她沒忍住多捏了兩個,大夫人眼尖瞅見了,便令僕婦多烤些來。

葉鶯略略睜大眼:“不用這般麻煩……”

大夫人笑眯眯打量她:“又跟我見外了不是?”

葉鶯只覺大夫人今日異常的熱情。

她難免生出些心虛來。

“鶯娘,鶯娘。”正出神間,大夫人又喊她。

葉鶯趕緊將自己從亂七八糟的雜念中抽離出來,微笑恭聽。

“你去看看大郎,怎地還不來呢?”大夫人看出她愕然,感慨笑道,“你看看她們,哪一個敢去?可不只有使喚你了?”

葉鶯看過六娘、五娘、四娘,皆縮著腦袋當鵪鶉。

她也恨不得將頭埋下去。

她現在,其實很怕見到那個人。

葉鶯無法,遂跟著僕婦去了。

崔沅就待在大房的院子裡,他小時候的寢居。

葉鶯不曾想起太多事,但跟隨僕婦一路走來,入目花草陳設隱隱帶著熟悉的感覺,想來從前應該來過。

到了門口,僕婦行禮後便離開了。葉鶯深吸口氣,敲敲門。

“大表兄……”

“進來。”

葉鶯一頓。

本是想在外頭喊一聲的,這下,只好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特別通透,北面有一扇自西向東橫跨了半面牆的摺扇窗,嵌了半透的琉璃瓦,此刻大開著,窗邊景緻正對著院子裡的茉莉木籬。

薰風挾著香氣灌了進來。

沁人心脾。

葉鶯被琉璃窗邊晃眼的日光刺了一下,微微眯起眼。

待適應了光線,便見那道清肅身影立於窗前。

周身漾了一圈斑斕光暈。

因那光華太盛,甚至將他身上衣袍染成了白色,葉鶯一時難以分清,究竟是天光,還是他身上原本的光芒。

他不曾回頭,卻肯定開口,“來了?”

葉鶯定定神兒,走上前道:“大夫人讓我來……”

“我知道。”他道,“是我讓她這般說的。”

葉鶯愣了愣。

“有件事要當面同你談談。”

“只怕你還惱著,又不肯見我,故出此下策。”

他這般鄭重,葉鶯一時茫然:“……是甚麼事?”

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淡然道:“張浩渺平庸浮躁,不堪配你。”

“不過,我已為你另尋了一門好親。”

葉鶯升起些不好的預感:“你另尋的這門好親……不應當姓崔吧?”

“真是個聰明姑娘。”他笑了,耀目日光裡,長身玉立,濯濯如春日柳,

“某不才,元嘉十二年探花,略有些家資,想來比他強上許多。”

葉鶯簡直閉過氣去!

但心裡,卻有一塊痠疼了許久的地方正在被填補。

“最重要的是……”

崔沅見她幾乎傻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忘了,半無奈半縱容地一笑,低下頭。

呼吸近在咫尺。

葉鶯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又惹得一聲低笑。

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他沒有親她,卻已經滿足。

崔沅伸手撫上她紅透耳垂,篤定開口:“最重要是……你心裡有我。”

“葉鶯,那日我問你,對以後的路可有甚麼想法。這個問法不好。”

“我應問,你以後的路,可願意與我同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