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0章 青梅記「叄」 親事,求助大表兄

2026-04-24 作者:岑清宴

青梅記「叄」 親事,求助大表兄

又過了幾日, 聖旨下來了,授崔沅為國子司業。

一時間,賓客來往恭賀, 崔府門前,端的是馬咽車闐, 絡繹不絕。

就連崔府裡小郎君小娘子們的婚事也都炙手可熱了起來。

這天二夫人出門赴宴,回來後, 將葉鶯跟崔六娘都叫到了房中。

“……往遠了說,蘭陵百年世家,難得的書香門第,往近看,爹是京兆尹,實權官兒,本人又是個才貌雙全的,性子和氣,與你長兄同年進士, 授了校書郎,如今任翰林編修,很有出息。”

這門親事若能成, 二夫人是極滿意的。

崔六娘興致缺缺的樣子,彷彿不關自己的事。

這是還沒開竅。

對上二夫人含笑的眼神, 葉鶯由衷地笑了笑,附和道:“挺好的。”

與自己無關,葉鶯沒繼續關注這個事,只崔六娘偶爾會來向她抱怨“進度”。

例如二夫人尋著中間人,與那蕭家的娘子見上了一面啦,又例如尋道士偷合了崔六娘與那蕭二郎的八字啦……

每每說起這些的時候, 崔六娘都挺不開心的。

葉鶯是真覺得這門親挺好,實在。二夫人也讓她多開導開導對方。

她問了幾次,崔六娘終於肯說了,怏怏道:“成親之後,你我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玩了?”

沒想到是這麼個理由,葉鶯受寵若驚。

“都是這樣的。”

她安慰道,“你看二表姐她們,都在上京,沒事還能回家坐坐。到時候咱們約同一個日子不就行了?”

只她心裡清楚,出嫁以後,還能常回來的只有六娘。因這裡不是她的正經孃家。

——其實她也沒那麼想回來。

崔六娘靠在她身上唉聲嘆氣:“到底比不了這會親近。”

不曾想,沒過兩日,崔六娘再來時,竟然喜笑顏開。

葉鶯問她可是有甚麼好事。

她來之前,二夫人耳提面命過,只這個親孃大抵對自己女兒的不靠譜認知不夠清晰。崔六娘看看她,到底憋不住,屏退了丫鬟婆子,與她禿嚕了出來:“我娘說,讓我們同嫁蕭家去。”

葉鶯一呆,“這樣的人家……”

這樣的人家,她怎麼可能啊?

“就是那個蕭二郎,他不是有個長兄?”崔六娘神神秘秘,“我娘昨個跟那蕭夫人出門吃茶,回來以後,說人家打聽了你的事。”

蕭家大郎……葉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怎地弟弟都要娶親了,做阿兄的倒跟順帶一樣。

必是阿兄的親事不太好議。

京兆尹之子,書香門庭。若非是本人太差,怎麼會不好議?

看著崔六娘喜興的笑臉兒,彷彿無知無覺,葉鶯一瞬間有種汗毛倒豎的感覺。

“你怎麼了,我跟你說話呢!”崔六娘扯扯她袖子。

葉鶯強行拉回心思,讓自己笑了笑。

姑姑是她血緣最親近的人不錯,只這個事,絕不能去問姑姑。

丫鬟婆子也不好透露,都是二房的人。

自己在這深宅裡,訊息太閉塞了,竟然沒有個可以打聽訊息的物件。

葉家太夫人的忌辰到了,二夫人忙著女兒的事,那天要帶崔六娘與蕭二郎相看。

這個時候,葉鶯乖巧提出自己代她去寺廟供奉。

二夫人近來看這懂事體的侄女越發滿意:“去吧,注意著些。”

大相國寺為上京中最闊派的佛寺,與高門往來頗多。葉鶯揪住一個小沙彌,與他打聽這蕭家情況。

“不良於行”、“深居簡出”、“性子沉穩”……

葉鶯知道,小沙彌開口委婉,說的已經都是美化過的。

小沙彌口中稱,這位蕭大郎並非先天有疾,而是十年前出的意外,原本也是才貌雙全少年郎,那時才中的進士,後面便少聽說了。

一個因斷腿在床,人生無望,性子陰沉的形象躍然浮現。

這樣一個人,但凡疼惜女兒的都不會願意讓她嫁去吧?

她謝過小沙彌,獨自在禪房裡坐了一會兒,百感交集。

大概想明白了,應該是,崔六娘性子著實不靠譜,蕭家大抵不太滿意。所以讓自己嫁給蕭大郎,一則日後不會被長嫂壓著,二則,二則也算是替蕭家解決了長子的婚姻難題,賣個好。

怎麼還買一送一呢。

視線中,對面懸掛的那幅墨寶上的“空靜”二字模糊了起來。

葉鶯眼皮顫了顫。

姑姑……

二夫人對她的養恩毋庸置疑,她也一向知恩圖報,小心處事,崔六娘與二夫人待她的態度才越來越好。

只誰能教教她,眼下她要怎麼做,才能讓對方打消這個念頭?

適才出門還是豔陽一片,從佛寺出來拐去東市,買完崔六娘讓她帶的蜜餞點心,不防就變了天。

葉鶯隨人群擠在街邊簷下避雨,肩膀裙襬不可避免都濺上了雨水。

崔沅自國子監出來,小廝已將馬車備好了,從務本坊回崔府,需要經過朱雀街東三街,從東市口路過。

路過東市門口時,馬車被前方擁擠的路況逼得停了下來。

崔沅十分不喜“等待”這件事,等待的時光總容易讓人躊躇。

他撩開一角簾子,朝外看去。

猝不及防,在簷下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三月天,一面下雨,一面還在出太陽。

夕陽霞影裡,雨點都被染成了金色。小姑娘的臉龐隔著溼漉漉的陽光,安靜地出著神。

周遭人群臉上洋溢著焦急、懊惱,統統不見,獨她彷彿暫時隔絕了周圍的環境。

看見她的人,內心也獲得了片刻的寧靜。

這雨,一時半會怕是停不了。

前方擁堵的街道也沒那麼快清通。

小廝坐在車轅邊上玩起了華容道。

崔沅吩咐這小廝,“蒼梧,去把葉姑娘接上。”

蒼梧下意識道:“好嘞……哪個葉姑娘?”

他年紀小,是不認得葉鶯的。

循著崔沅的提示看去,蒼梧心裡閃過一絲詫異,公子今日怎麼多管這閒事啦?

他壓下不提,乖乖跳下馬車。

崔沅眼見著蒼梧小跑而去,那個女孩子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而後抬眼朝馬車看來。

隔著雨幕,她的眼睛也是水濛濛的。

他收回了視線。

攘來熙往,葉鶯只看見個側影兒,特別精緻的眉骨鼻樑。餘暉燦燦中,一身緋色官服,越發顯得人沉肅。

面冷,卻心熱。

本來有些倒黴的一天,因著這善意,也明媚了起來。

踩著腳凳,撩開車簾。

兩三坐具,一張矮案,堆著整齊公文,烏金釉的束口茶盞中,茗煙渺渺。

崔沅正襟危坐,聽聞動靜,漫不經心地抬眸看來。

對上那雙深潭似的眸子,葉鶯不由想起小輩提起他時的又敬又怕。

而自己這個“陌生人”,卻在短短半月內,接連感受到了兩次來自對方的善意。

葉鶯深吸口氣,上了馬車,衝他彎出個乖巧笑:“大表兄。”

前次都還只是遙遙地看上一眼,崔沅尚沒有太大的感覺,卻在聽見這副清軟嗓音的一瞬被拉回了少時。

帶著草木氣息的記憶撲面而來。

蟬鳴盛夏,午後驕陽。

揹著人抹淚的小姑娘。

哭得那樣傷心,任誰也忽視不了,卻是為了件紙鳶,實在好笑。

“這個是、是六孃的紙鳶……”

非是傷心,而是害怕。

如果連二夫人都不要她了,那她還能去哪呢?

饒是自己告訴她,二嬸不可能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就丟開她,她還是不信。

應該不耐煩的,也可以直接離開。但自出生便是家人掌中珠、口中寶的崔沅,竟奇異般地從那雙模糊的淚眼中體會到了寄人籬下的滋味。

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適才那絲好笑便淡了。

“別哭了。”那時候他冷著臉,“我替你撿。”

第一次做出爬樹這種事,十分不熟練。踩著高高的樹杈,瞧著鎮定,實則一眼也不敢往下看。

拿下紙鳶後,對方忍不住綻開笑容,卻在看見自己被劃破的衣角時又忐忑了起來,怯怯地說“謝謝阿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

無論是這般處境,還是這般懂事,都十分令人感慨。

因著這些回憶,崔沅的眉眼都柔和了許多。

他衝她頷首。

葉鶯沒有去問對方怎會認出她,就像那天在桃林裡一樣。

大抵是記憶好吧。

帶給崔六孃的糕點,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在了腳邊。

崔沅垂目繼續看公文,葉鶯識趣地不再打攪他,只聞著鼻端蔓起的清淺香氣,似是來自對方衣袍上的薰香。

不甜,不膩,清冷悠長,彷彿空谷幽蘭。

車內十分安靜。

須臾,崔沅合上文書,抬起眼來,問她:“身邊沒有伺候的人?還是懈怠?”

葉鶯一呆。

“不,不是的。是我讓她們不用跟著。”她連忙解釋。

她沒有說為甚麼,崔沅卻猜到了。因為她身邊的人都來自二夫人,她面對那些人多少會不自在。

小孩子是這樣的,無法掌控人心,只知使而不知馭。

順著剛剛的回憶,下意識就把她當作了小孩子。

他點點頭,“出門做甚麼?”

“祭拜。”葉鶯道,“祭祖母,順便買了些糕點回去。”她有些羞赧,總覺得對方會覺得是孩子玩意兒。

崔沅的眼風掠過那封完好乾燥的油紙包。難怪,自從她上車起,就總聞見一股糖糕甜香氣。

他眉頭蹙了蹙:“外間東西雜,少吃些。”

“嗯!”葉鶯將臉繃得緊緊。

這語氣,莫不是把她當成自家小輩了。

崔沅掃了她一眼,本是疑惑她笑甚麼,卻正好看見她髮梢緩緩滴下一顆水珠子,清亮透圓。

披散下來的兩縷髮尾也都黏在身上,烏黑的髮色愈發對比得面板白皙。

今天沒有穿那條綠裙子了,輕淡豆蔻粉,依舊素淨。

淋了雨,左邊的裙襬跟肩膀都溼了,衣料緊貼,微微透出膚色,和細細的白色系帶。

意識到自己看見了甚麼,崔沅視線一燙,猛地收回。

同時也意識到適才的想法有多荒謬,長大了啊。

衣衫溼黏黏的,很是狼狽,葉鶯垂眼看著輕薄的春衫,開始有些後悔。

不該上車的。

視線裡,一隻好看的手遞來了帕子。

蘭香更盛。

她不由一頓。

“擦擦。”比適才冷淡了許多的語氣。

葉鶯誠惶誠恐地接過。越躲甚麼,越來甚麼,指尖短暫與那手心相觸,指甲不小心劃過。

那手驀地攏起,她都不敢抬頭,也不知面上是甚麼樣表情。

該不會誤會自己是故意撩撥他吧……

臉上燙得像是發燒了,葉鶯恨不得將頭埋起來,只可惜她不是鴕鳥,這裡也沒有沙地。

平日裡的圓滑柔軟都忘得一乾二淨,只尷尬握著那方帕子,擦拭著發上的水。

帕子很快被濡溼。

馬車發動了,崔沅的目光無處可落,便看著車外的街道。

人來人往。

卻是想到了一會兒,她穿著溼衣裳走回寢院的模樣。

一路上,亦是人來人往。

未免失禮。

蹙眉喚了句蒼梧,“一會令……罷了。”

他對著葉鶯道:“一會你隨我去書房,換身乾淨衣裳。”

原是想讓她的丫鬟送套衣裳來,只讓人看見她這副模樣搭乘自己的車,未免傳出甚麼話到二夫人那邊去,不好。還不如換一身白朮或是桑葉的乾淨衣裳。

他的書房靠近東苑的園子,有一扇角門,他回來後,為了不擾他,從那兒進出的人就少了。

崔沅令車伕在那停下。

葉鶯心早在崔府中打磨得剔透,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有些驚訝,又……有些動容。

眼睛又開始泛酸。

已經許久沒感受過這種,這種被人考慮周全的感覺了。

尤其是適才得知了那樣的事。

耳畔傳來一聲很輕的“謝謝大表兄”。

崔沅剋制著將目光只落在她臉上,散下的長睫,輕盈柔軟,彷彿合歡花。

崔沅記得,小時候她的性子還有些嬌憨,自己替她撿了紙鳶,便懂得投桃報李,得了二夫人的點心也給他送來。高興時,話一點不比六娘少,卻不會顯得聒噪。

而今卻拘謹了許多。

其實應該只是長大了。

但他忍不住猜測,是否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這才。

不過看到席上她與六孃親密的模樣,想來不會是。

崔沅啜了口茶,又給她沏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葉鶯忍了忍,才沒又將那句“謝謝表兄”說出口,使氣氛再度尷尬。

她略品了一口,笑道:“好香!聽說表兄曾歷洪州,這個是西山的白露茶嗎?”

這下倒有些從前模樣了。

與崔沅單獨在狹小密閉空間裡,葉鶯的不自在反而漸漸散了。因他每次駐留的目光都是短暫而又剋制的,十分守禮,不像崔五郎那樣令人困擾。

馬車平緩地駛入坊門,瀝瀝的雨聲漸小,至下車時,雨幕稀微,天邊掛上了道新虹。

崔沅竟將傘給了她。

這卻如何好意思,葉鶯本欲推脫:“左右我已經……”

對上他不容拒絕的眸子,聲音漸消。

白朮看見公子冒雨歸來的時候,都懷疑自個了,她分明記得今晨讓蒼梧帶上把傘了呀?死小孩,是不又沒聽囑咐??

接著公子微微側身,露出了後頭打傘跟著的姑娘。

崔沅吩咐白朮:“去尋身合適衣裳給她換著。”

白朮捺下心頭的驚訝,對葉鶯笑道:“姑娘隨我來吧。”

桃林裡,白朮是見過葉鶯的,三言兩語就從葉鶯口中得知了今日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順路接上了。

若是換個人,大抵就會真的這麼覺得,只白朮十分了解自家公子的脾氣。

街上躲雨的人又那麼多,隔著街道,他怎地一眼就認出來人?

更別說先前還因為她的事罰了五郎。

白朮忍不住將葉鶯打量了了一番。

真的是很好看呢。

嘶……

換過衣服,葉鶯再次去向崔沅道謝。

崔沅已是換了身鵠白文士便服,威壓收斂了起來。春光融融,他的清輝朗照,軒如霞舉。

他掃了一眼葉鶯,白朮給她換的,是一身丁香色的裙子,顏色嬌俏,特別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

他緩聲道:“白朮,你送葉姑娘回去。”

這意思是,若有人問起葉鶯怎的冒雨回來,又怎的換了一身衣裳,便都有了解釋。

回到崔府,即將面對二夫人,那種彷徨無措之感又包圍了葉鶯。

這時候有崔沅這麼一個周全考慮她的人在面前,真的真的令人感到很安慰,很安心。

放在平時,遇見甚麼難處,她斷不可能求助府裡的年輕郎君。

只這次的難處實在超出了她自己能解決的範疇。她實在是不知,怎麼辦。

她已是慌了神。

這時又被崔沅身上帶給她的這股安心影響著,想起了他在家中的地位。

還記得大夫人曾說過,小時候兩人關係還不錯。這些日子,她也的確接連受到了對方的幫助。

葉鶯忍不住想,若是他能看在兒時的情分上照拂一二的話。

輕掐掌心,感受到了微弱的痛意。

跟白朮走出兩步後,霍然返回。

她鼓起勇氣抬頭,祈求地喚了一聲:“大表兄……”

這等事,實在難以啟齒。

適才還好好的人,轉眼間便帶上了淚光,崔沅不由得蹙眉:“怎麼了?”

書房裡,二人窗邊對坐。

“姑姑她……”

“有一門親事,我,我不願……”

崔沅的書房正面對園子裡的桃林,雨後空氣裡瀰漫著清新的花粉香氣,令葉鶯清醒了些。

猶豫著是否真的應該求助他。

他畢竟是個已成年的未婚男子。

崔沅等了半晌,並無不耐。

簷上有積水落下,砸在青石板磚上,滴答作響。

等了有一盞茶的功夫,看著對案低垂的腦袋,鴉羽顫動,崔沅似是嘆息一聲。

性子太軟了,這樣怎麼行呢?

“是害怕,還是怎麼?”他問。

“……怕。”她本就懊悔自己莽撞了,眼下,便順著他的話答。

崔沅為她沏了一杯茶,“若只是怕,尚不算甚麼大事,人都要面臨這一遭。”

他的聲音徐徐,“只也無甚可怕,你在相府長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孃家,誰敢欺你?”

崔沅平靜無波的目光注視著她,這其實就是在向她承諾了。

最後,他道:“你長大了,你姑姑合該為你考慮這些事,便是我也不能置喙。”

葉鶯聽懂了。

這個世上,如果連她的親生姑姑都不考慮她,還有誰能幫她。

她垂眼道:“是。”

崔沅站在窗前,看著葉鶯離去的背影,想起她適才眼裡驚惶的淚光,害他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不免好笑。

瞧著長大了,底子還是一樣的好哭。

鼓起勇氣尋他,是因為信他,換來幾句不痛不癢的安慰,心裡應當失望了吧。

只他一個晚輩,又是外男,能說甚麼?

崔沅嘴角微扯,從窗前離開。

彼時他覺得,二嬸既能將她從個小姑娘養到這麼大,即便沒多深厚的感情,為了名聲也不會蠢到最後在婚事上落人口舌。

卻不想,兩日後,從大夫人口中得知了六娘正在議親的人家。

崔沅先是感到意外,之前六娘說不到好人家,二嬸還在人前委婉地表示要拘她一段時間,學些規矩,眼下這竟碰上滿意的了?

接著又奇怪,竟是同時籌劃親女與侄女的親事麼?何至於如此著急?

“哪個蕭家?”他問。

他回京已有一段時日了,差不多將京官底細摸了一遍,說不準可以打聽一二。

大夫人對這些八卦最是熟悉,笑道:“能讓你二嬸嬸在我們面前拿出來說的,還能是哪個蕭。”

京兆尹……崔沅擰擰眉頭。

非是他看輕自家妹妹,只六孃的性情、學識……實令人扼腕。

便是因著他升遷的緣故,也不至於?

忽地,他想起一件事來。

他需要向大夫人確認,“我久不在上京,倒不知,那位蕭大郎近況如何了?”

這位蕭大郎也是個可憐人,大夫人說起來嘆息,“還是老樣子,正日裡閉門不出,陰沉沉的。”

又道:“不過聽聞趁著他家二郎娶親,蕭家娘子打算尋個低門兒媳回來,照顧他大郎。”

“嘖嘖,我覺得難。他都那樣了。”

頓時,崔沅便明白了那日葉鶯眼中的淚光從何而來。

她“怕”的不是嫁人這件事。

而是她的姑姑,為了親生女兒的婚事,要將她當作“籌碼”,附贈過去。

說不清的怒意跟失望湧上心頭。

大夫人面前,他若無其事地吃完了一頓暮食,回去後坐在書房裡,一個人面對那片桃林,深深無語。

他這二嬸,原可以好好地全了這件事,功德一件,偏偏這時候犯蠢。

不論別的,他都不能讓人詬病崔府的名聲。

甚麼“外男”、“晚輩”,崔沅已經忘了。

只心想,她那日怎地不說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