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章 是風動 完了……更曖昧了。

2026-04-24 作者:岑清宴

第28章 是風動 完了……更曖昧了。

眼看眼的, 這就到了中秋。相府門前車水馬龍,登門訪客攘往熙來,端的是絡驛不絕。

女眷由二夫人與崔氏族中幾位身份資歷輩分頗重的婦人招待著, 在東苑的園子一角賞花。男客們則在浮波水榭中,與崔二相公烹茶論道。

府裡許久不曾這般熱鬧了。這些熱鬧卻與竹苑無關,竹苑就像是遺世獨立,將這些熙攘鼎盛都攔在了外頭,清幽卻宜人。

就連靠近竹苑這邊的園子都靜得滴水可聞。正如阿夏前頭所說,府裡泰半人手都被調去了浮波水榭跟二夫人處, 剩下還有進大廚房幫忙的, 葉鶯一路行來, 半個人影都沒碰見。

好在是青天白日, 否則這麼茂盛的花草, 她都要擔心裡頭是不是藏著吃人的精怪, 將路過人都給嗦走了。

到了平素慣待的亭子裡, 葉鶯“咔嗒”一聲解開了籠上的鎖釦。毛毛跟豆豆早已按耐不及, 探頭探腦地走了出來, 在她身側盤旋。

兩小鳥成了精似的, 知道平日她常帶它們出來玩,每回都會繞兩圈表示感謝。

葉鶯失笑:“趕緊去!今兒過節呢,咱們也早些回去, 一會給你們加餐。”

兩鳥這才歡快地啾啾叫著朝水邊飛去。

水邊空氣清新,連面板都比平日在屋子裡呆的時候要更潤澤一些,葉鶯面水而坐, 這樣能及時觀察到兩隻小鳥的狀況,還能賞賞景。

身後是來時的小徑,籬門半掩, 凌霄纏繞,最是橙紅橘綠。

掏出給崔沅做的荷包,葉鶯勾頭整理不同顏色的絲線,全神貫注。還剩一點點收尾的針腳,想來今晚就可以完工了。

想到崔沅佩戴這個荷包的樣子,葉鶯輕撫過緞面上的梅花紋樣,上品絲線比緞子本身還更柔軟,拂過指腹的感覺特別美妙,她的明眸中也露出了笑意。

湖岸微風正好,她不由得心懷期待了起來,公子會喜歡這個荷包嗎?

忽然身後一聲驚喜的“妹妹”,葉鶯許久不曾聽見這個聲音,還不知是在喚誰,扭頭,恰對上賈玉堂那張人嫌狗憎的黑紫面膛。

“……”

葉鶯一下就想起來了,這張臉,在太夫人院裡見過的。

那時她壓根不認得他,卻硬往她手裡塞了一罐紅豔豔的胭脂,也不知從甚麼地方蒐羅來的,她沒敢用。

後來被玉露討去了,結果當天晚上臉頰就冒了好大一顆火癤子,又疼,又難看,冷敷了三天才好。氣得玉露在房中破口大罵這個賈玉堂摳搜鬼,難怪討不到媳婦。

葉鶯蹙起眉。她還記得從重雲嘴裡聽到這人很不好的八卦。

那天阿夏到底存了心眼子,沒與賈玉堂全說實話,他連續來了幾日,終於在這湖邊守到了人。

只見面前的葉鶯一襲秋香長裙,玉色衫子,頭髮梳成雙鬟髻,別了與裙子同色的絹花在鬢間。

比在太夫人院裡見到時,下巴更尖了,身量更高了,完全脫離了豆蔻模樣,成了個窈窕少女。在這晨曦中衣袖飄飄,既精緻又素雅,彷彿芙蕖仙子亭亭玉立。

嘖嘖,更好看了。

他自是不知,這是因為在崔沅身邊,吃穿用度樣樣都好,光身上這件衫子的衣料就能頂他一年的月錢不止。

他不知金銀養人,只瞧見對方的花顏月貌,玲瓏身段,心裡歡喜得不行。

賈玉堂笑著搭訕:“遠遠就瞧見妹妹可人,許久不見,妹妹這是在做針線吶?”

“喲,這是公子用的吧?”

搓了搓手,眼裡一絲精光閃過,“巧了不是,我的荷包也舊了,不知有沒這福分讓妹妹也給我做一個?”

葉鶯整個人都麻了。

壓著心裡的不適,拒絕道:“我沒空。”

對方舔了下唇,“我就要這個就行!”

葉鶯:“?”

她真的是很用力地在忍,才將那句下意識的“你也配”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梅乃花中君子,凌霜鬥雪,風骨俊傲,在她心裡只有長公子那樣的人品才堪相配,他算——他算個甚麼東西??

葉鶯板起俏臉,收拾東西轉身t就走。

對方猶在身後步步緊跟:“妹妹這是要去哪?今兒中秋,我知道個好地方,接妹妹賞月去?咱們兄妹倆還能喝點兒。”

眼看她不理睬,竟還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

葉鶯嚇得,頓時再顧不上氣惱,撒丫子往寬闊人多的方向跑了起來。

誰知對方竟也不怕,跟在她身後追了起來,嘴裡還念著她的名字。

真是晦氣!怎麼還甩不掉了!

葉鶯步伐越邁越快,耳旁風都呼嘯起來。

這時平日不愛鍛鍊的弊端就顯出來了,雖說她近來有跟著崔沅背後練扎馬步、太極等基本功,但身體素質顯然還是比不過一個正值青壯之年,還整日干粗活的男子。

葉鶯拿出了體測八百米的架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腔快要炸了。

也不知在這偌大園子裡跑了多久,攥著給崔沅的荷包,手心的汗意濡溼了刺繡,她不合時宜地想,只能重新再給公子做一個了。

崔家這宅子當初建的時候是按照南方園林的樣式來設計的,為了美感,路徑都是水陸交縱的,並不規則。葉鶯甚少出靠近竹苑以外的範圍,目之所及,只覺山水湖石長得都一模一樣,壓根辨不清方向。

她其實很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跑到前院去了,但身後賈玉堂的聲音還越來越近,越來越氣急敗壞,叫她不敢停留。

慌不擇路下,眼一閉心一橫,隨意揀了個岔路口撞運氣。

好在隱隱地聽見前頭有人說話的聲音,嫋嫋娜娜,似是女子在交談。

葉鶯選擇賭一把,闖了出去,頓時十好幾個姿態優雅的貴婦人刷刷扭頭,朝她看來。

“你跑、跑,繼續跑啊——”賈玉堂也累得不行,跟著停了下來,惱火地罵,“死丫頭,與你說幾句話,那是爺看得上你,跑甚麼?”

孰料一抬頭,自家二夫人與幾個官眷娘子、族老夫人就站在面前,不說話,皺眉看著他倆。

葉鶯跪在那裡,臉色很白。一是嚇的,二是累的。

賈玉堂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貴人,腿下也是一軟,哈腰俯首:“二夫人,小的給二夫人問安!”

倒黴死了!

葉鶯方才慌慌張張闖出來,不曾想撞到了二夫人面前。她期盼著二夫人能為她做主撐腰,可一觸及對方緊蹙的眉心,就知道這事怕是不行了。

今日這事被客人們撞見,回去後難免添為崔家的談資,被笑話府裡規矩鬆散,小廝與婢女公然糾纏不清。

葉鶯咬了下唇,難堪地跪在那裡,接受眾人的打量。

直至賈玉堂也追了出來,一個穿妃色大褙子的夫人才“喲”了聲,“一個二個慌忙的,這是唱的哪一齣?”

另一人掩口輕笑:“舒娘啊,這是你們家的婢女?嘖嘖,生得怪好,難怪被追著跑啊。”

從她們話語中可以聽出來,與崔家,至少是與二夫人的關係並不怎麼樣的,存了拱火看戲的心思。

二夫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冷聲問:“你是哪房的婢女?如何這般冒失,難道沒人教過你規矩?”

方才那掩唇的夫人又添油道:“那是自然,舒娘你不在上京,太夫人年事已高,你家長嫂又去得早,可不就沒人管這些底下的小丫頭?嘖嘖,光天化日的……你難得回來,可得好好地教教她們規矩。”

二夫人臉色更加難看,沉聲責問:“我問你,你方才跑甚麼?”

葉鶯垂頭道:“回二夫人,婢子是竹苑的……今日出門替公子遛鳥,不想碰上此人窮追不捨,騷擾於我,慌不擇路才衝撞了幾位夫人……”

她放軟了語氣,以期能得到同為女子的二夫人憐愛。

過去她向阮家嬸嬸她們撒嬌的時候,這一招都格外見效,可不知怎的,二夫人絲毫不吃這套。

她問一旁的賈玉堂:“無緣無故,你追她做甚?”

賈玉堂已是記恨上了葉鶯,左右懲罰難逃,不如拉她下水。於是張口就為自己開脫:“這婢子收了小的東西,卻裝作不識,小的適才不過想與她說幾句話,便一驚一乍地跑了。”

“夫人明鑑吶!小的怕她衝撞了貴人,這才追趕阻攔,卻不想還是擾了二夫人。”

葉鶯只覺荒謬:“我何時收你東西了?”

賈玉堂振振有詞:“三月前,正院裡頭,你收了我的胭脂!”

“……”

葉鶯被這人的厚臉皮噎了一下,賈玉堂順勢嚷道,“二夫人,您可得為小的做主!”

落在二夫人眼裡,便是葉鶯無可狡辯,遂越發看她不順。

其實當她瞧清葉鶯的臉時,心裡就已經開始偏頗了,認定她不是個老實的。

因葉鶯的眉眼令她想起了一段並不愉快的往事。

曾經靈蕪居有個叫秀秀的丫鬟,在她身邊當差,因容貌姣好,被二相公給看上了。二人不知怎地,暗渡陳倉,那秀秀竟一朝有了身孕,甚至連崔相都默許了,她還是那個最後才知道的人,差點沒氣死。

二夫人非是氣丈夫有了異心,而是氣他父子防著她的行為,彷彿她多麼善妒,難道她有攔著丈夫不讓納妾嗎?

可笑,分明只有大嫂那般小氣的女子才會妒忌妾室。當年懷著二郎時,為了證明自己的大度,她甚至主動為丈夫納了個良妾,卻換來這樣的不尊重。

雖後來這婢女一屍兩命,二相公也並未太放在心上,只每逢中元會唏噓一番,裝模作樣地上柱香,但二夫人心裡一直恨恨。

直到今日看到了葉鶯,透過她相似的眉眼想起來當年的秀秀,下意識便認定她也如秀秀一般慣會勾引男人,心底生厭。

遂在葉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二夫人就已經信了賈玉堂的話,不悅問:“你既收了人家東西,怎地還裝模作樣?若不想與他來往,何故要佔人便宜?誰家好女兒有你這般教養?”

葉鶯被人這麼汙衊,自然是氣惱。只有冤枉你的人才曉得你有多冤枉。

而且二夫人作為主母說這樣的話,她心裡有些覺得怪怪的。

“不是的……是他硬塞給我,我來不及拒絕……夫人,我不認得他!”

二夫人已是不耐聽,揮揮手,讓賈玉堂走了,又叫僕婦將葉鶯帶回靈蕪居去:“先關在……”哼,待她好好教她規矩本分。

葉鶯自是不肯,但小細胳膊難擰大腿,很是狼狽。

不意一道含著怒意的男聲,在這滿是女眷的內院中不合時宜地響起。

“二嬸要帶我的人去哪?”

是誰的聲音這樣冷肅?

葉鶯抬頭看了一眼,滿牆凌霄花下,那一身廣袖道袍,光只是站在那兒就飄然欲仙的,不是她的長公子,又是哪個?

原本強忍著滿心的驚惶與無助,在見到崔沅隱含怒意的冷臉那刻,不知怎的,再也忍不住了。

四目相對,很短的一瞬,崔沅從她那雙總是氤氳著水霧的濛濛杏眼中看見了湧動的淚光,很快就要盈滿。

不要對視,不能再看。

他告訴自己。

因只要她一落淚,他就將再也壓制不住體內轟然的怒意。看見方才那一幕,崔沅很想問問他這好二嬸,又是誰教的她,為人主母,卻只偏聽偏信一家之言?

在外人面前詰問長輩,還是為了一個婢女……若祖父知曉了,必不會留著她。

所以,不能看。

崔沅移開眼,看著二夫人,目光犀利,氣質如寒冰冷淡。

旁邊幾個夫人都面面相覷。

不是都傳崔氏這位長公子身染沉疾,足不出戶麼?怎地忽然出現在這內院?

二夫人也被他突然的出聲嚇了一跳。

這侄子甚麼時候來的?

站在身後,跟堵牆似的,態度又冷又硬,哪裡有將她這個長輩看在眼裡?

莫非是嫌她手伸太長,管著他長房的事了?

二夫人不由得惱怒。

她這幾日管家亦是經得了婆母許可的,甚麼叫中饋?甚麼叫主母?

不過是處置個婢女罷了,他作為晚輩,至於在人前對她甩臉色麼?

可自己的兒子就要下場科舉,少不得請崔沅幫忙指點,二夫人便是惱怒,也不敢說甚麼,只好陪笑:“原是你的人,我就說這丫鬟長得模樣怪好,只是……”

崔沅掃了她一眼,聲音已恢復了平日不辨喜怒的狀態:“二嬸舟車勞頓,初回上京,恐怕還不知府中情況,所以才受人矇騙。那小廝人品敗壞,滿口謊言,已不止今日發生這種情況,屬實無賴。若實在要罰,也不該罰遭受無t妄之災的人。”

“……你說的是。”

雖他客客氣氣地將自己給摘了出來,說成是受人矇騙,可二夫人怎麼就覺著被罵了呢?

對上探花郎的一雙利眼,二夫人實在犯怵,管家的架子也徹底擺不起來了,揮揮手:“罷了罷了!人你帶回去吧,這事我會查清楚。”

崔沅側目看向地上。

葉鶯後知後覺站起來,然跪久了雙腿麻痺,下意識向前踉蹌一步。

當著許多人的面,崔沅的手在袖中攏了攏,沒有說話。

葉鶯乖乖跟在他身後,一路沉默著回了竹苑。

毛毛跟豆豆確實是聰明,已經自個兒飛回來了,見了二人便迎上來,在頭頂低低地盤旋,嘴裡還念著:“鶯!鶯!”

這是在叫她的名字,葉鶯衝它們一笑,同時也禁不住好奇地問:“公子……是怎麼知道我有事的?”

她不知,方才崔沅在書齋撫琴之時,毛毛與豆豆一前一後撲騰著翅膀飛了進來,嘴裡喊著:“有賤人!有賤人!”

桑葉還作勢要去打它們,嫌它們汙言穢語髒了公子的耳朵,崔沅卻攔住了。

因往日都是葉鶯帶著兩隻鸚鵡回來,今天卻一反平常。

但兩隻鸚鵡再聰明終歸也只是鸚鵡,表述並不清晰,只一味地重複道:“有賤人!賤人!”

就在崔沅欲讓重雲出去看一眼時,玉露慌慌張張地跑進竹苑,被蒼梧給攔在了外院門口。

“姑娘有甚麼事?”

玉露知道耽誤不得,趕緊三言兩語,將自己在花叢中躲懶時看到的一幕給說了出來。

那賈玉堂是個甚麼樣的品行,她在正院待了這麼久,最清楚不過了。見葉鶯被其追逐,當下就嚇著了,驚嚇過後,心裡又是糾結。

一面因為自己被驅逐出竹苑而嫉妒對方,此時當做看不見,豈不是痛快?可一面又記得葉鶯對自己的好……糾結不多久,她還是拔腳跟了上去,卻聽見前方傳來二夫人的詰問聲。

玉露自知無法抗衡府裡任何一個主子,扭頭就來尋崔沅。

她說的話不管用,自有人管用!

此舉倒是讓葉鶯對玉露這小姑娘有些改觀了,但她更慶幸的是自己善意結下的善緣。

進了屋,葉鶯被要求坐在藤床上不許下地,雙手扶膝,眼睜睜看著崔沅在櫃子裡翻找藥膏。

崔沅少受外傷,好一會才找到個白色的小瓷罐,放在鼻下辨了辨藥性,這才拿來給她上藥。

見崔沅竟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葉鶯連忙道:“我自己可以!”

崔沅蹙眉:“莫亂動。”

好冷的一張俊臉。

好嚇人啊。

葉鶯抿抿唇,真就不敢亂動了。

膝上傳來一抹清涼觸感的時候,葉鶯才覺出此舉不妥。因她整個小腿都暴露在了空氣中,雖膝以上的部位遮得嚴嚴實實,但……

她張了張口,鬼使神差地沒有出聲反駁。

桑葉早就識趣地帶著蒼梧跟重雲出去了,絕對不會進來打攪。

葉鶯屏住了呼吸,看著秋光中垂下眼睫專注為她上藥的崔沅。

這般近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薄金色的光線為他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暖色光輝,特別特別像是……那出現在她夢裡的模樣。

連適才出現在二夫人面前,說出那番話,也讓她像做夢一般。

葉鶯沉溺在這溫柔光影裡,耳畔越發靜謐。

天地只剩下崔沅清淺的呼吸,以及自己的心跳,咚咚如小鼓。

越靜,越吵。

連帶著脈搏的跳動都激越起來。

葉鶯好喜歡這種被人維護珍視的感覺。

這個人如果是長公子……

就更喜歡了。

她輕輕咬住了下唇。

白皙的膝蓋上新添了兩道磕碰出來的傷痕,滲了血。雖不多,看在崔沅眼裡卻觸目驚心。

他用熱水打溼帕子擦乾淨血漬,再上藥膏,輕揉打圈,藥膏在指腹體溫的作用下逐漸化開,有點痛。他聽見頭頂輕“嘶”了一聲。

“忍一下。”他對她道。

葉鶯點了點頭。小腿露在外面,被風吹過,不管有沒有藥膏的地方都涼涼的。

沒人開口,氣氛不由得有些曖昧。

崔沅自是知道不妥。

只他方才心中只剩下了這個念頭。

他想這麼做。

替她上藥,親眼確認傷勢。

還要讓那個小廝百倍地償回來。

他只能控制自己不去看那璞玉般的潤澤,只將目光落在膝蓋上,努力做一個正人君子。

葉鶯專注地發呆轉移注意力。

倏地一陣穿堂風襲來,捲起一庭落花,吹開了半掩的門扉,也將二人的頭髮衣衫都吹亂了。

剛上過藥膏的膝蓋需要晾乾,崔沅與葉鶯同時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手——

看著按住自己裙角的那隻骨骼分明的大手,葉鶯輕輕眨了眨眼睛。

崔沅感受到鬢邊那抹柔軟觸感,心間卻泛起了比方才髮絲拂過臉頰時還更輕淺的癢。

下意識的動作,是未經思考的本能反應。

她竟伸出了手,撫過他的發。

崔沅抬眼凝視,眸光灼灼。

有一瓣落花自門外吹入,被風裹挾著,飄飄搖搖,旋落在他的肩頭。

咚咚,咚咚。

連帶著太陽xue都振奮起來。

……應該說點甚麼的。

但腦子像是生鏽了……

葉鶯吞了下口水,嗓子眼發澀。

完了……

更曖昧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