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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孤注 “五哥,你荒唐起來比太子還荒唐……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114章 孤注 “五哥,你荒唐起來比太子還荒唐……

祝雪瑤把自己的打算跟晏玹說了一遍, 晏玹聽得皺眉搖頭:“太冒險了。若如你所說,沈雩真是最有可能找到大姐的人,這人還是攥在咱們手裡好。”

祝雪瑤不做聲地望著他眨了眨眼, 晏玹驀然回神,道:“也對……行, 咱們去勸父皇母后。”

“嗯。”祝雪瑤點了點頭,晏玹沉吟了一下, 又說:“等見過父皇母后, 咱們再去見見貴妃。”

祝雪瑤一愣:“做甚麼?”

晏玹說:“貴妃的兄長這些年一直在外面辦些隱秘差事, 也是半個混江湖的人, 或許幫得上忙。”

“也對。”祝雪瑤又點頭, 二人迅速用完膳, 穿戴妥當便命人套了馬車, 去行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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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最南側。

沈雩被困在房裡三天了。這間房分內外兩間, 房中陳設稱得上奢華, 供來的吃穿也都上乘, 但窗戶都是被砌死的。房門倒還正常,下半截是實在的木製,上半截有窗格,糊著薄如蟬翼的窗紙。

此外,房門右下方有個一尺見方的洞,大小足夠送一些簡單的東西進來, 但人想從這裡進出就不可能了。

這一門一洞都在外屋,內室裡完全沒有門窗, 即便白日裡也漆黑一片。

沈雩在被關進來的第一天在那扇木門前比劃過幾次,憑他的內力,這扇門跟紙糊的沒甚麼分別, 他可以輕而易舉地闖出去。外面應該有不少侍衛,但如果他無所顧忌地拼殺,或許也能逃出生天。

但他最終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為他並不清楚外面現在究竟是甚麼情形,不知道自己如果殺出去會不會牽連瑞王和福慧君。

所以他認命地留了下來,只慶幸這屋子夠大,而且還有一門一洞可以透進光來,這樣他至少不會犯病。

這幾日也並沒有人無休無止地逼問他,只是在每次送飯的時候,前來送飯的宮人會在那洞口外面問:“大長公主去何處了?”

最初的兩天,沈雩的答覆是“我不知道”;今天,這句話變成了“我也想知道”。

他其實不太明白帝后為甚麼問他,因為他們只要查查就會知道,她早就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沈雩很久不去想這件事了,現在在幽暗和孤獨裡又不受控制地想了起來。說來有些滑稽,在她想打發他走的時候他死也不肯,那是他十餘年來第一次頂撞她,原因不過是她還在樂陽,所以他也想留在樂陽,哪怕是見不到她。

可現在他還在樂陽,她卻丟下他走了,跟姜渝一起,連一句話都沒給他留。

十餘年的光陰啊,他在她心裡連個影子都不配留下。

……在這樣的時候,這倒讓沈雩好過了一點。因為如果她真的給他留了話,他就會因為她那一點仁慈拼命求生,但現在他無所謂了。

沈雩屈指數算,離他服解藥的日子還有兩天。他沒體驗過毒性發作的滋味,據說是會疼上七到十日,差不多在第五天內力盡失,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這談不上可怕,暗衛沒有怕死的。

沈雩只是想,下輩子他可不想長得像姜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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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過得飛快,第三日,痛感在午後漸漸襲來,最初只是腹間搐痛,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蔓延向四肢百骸。不過痛感尚不太重,猶如無數細密的小針不停紮在筋骨上,有時候甚至難以分辨這究竟是疼還是麻。

到了晚上,疼痛已然明顯多了。痛感從骨髓裡一陣陣沁出來,不停地激出冷汗。

沈雩嘗試著睡覺,因為暗衛們養傷時都會盡量多睡,一則有利於傷愈,再則還有個說法是“睡著了就不覺得疼了”。

但在這種疼痛裡他跟本睡不著。熬到半夜,愈演愈烈的劇痛讓他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大口喘著氣,目光下意識地找尋外屋的門。

夜深了,一門一洞裡透出的光變成了暖黃色的,是廊下燈籠的光暈。

沈雩恍惚想起很多年前,他身染重病被封在棺材裡,棺材突然被開啟時照進來的光。

那時是白天,所以那抹光應該更明亮一些。但除了光線照下來的第一剎帶來的灼目感,他已不太想得起那束光了,他只記得在視線適應光亮後出現在面前的那個人。

她端詳了他很久,然後一字一頓地跟他說:“你以後就跟著我,不許再離開了。”

他那時候不明白她話裡的那個“再”是甚麼意思,後來他明白了這個字的意味,才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裡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他。

愈演愈烈的疼痛讓沈雩神思渙散,他不受控地回想這些很久遠的事情,又開始想,他來這世間走這一遭,到底是為甚麼呢?

不遠處的別苑裡,祝雪瑤和晏玹親自哄睡了三個孩子,自己也上了榻,但兩個人都睡不著。

於輕清楚每個暗衛服解藥的時間,他們都知道沈雩早在昨晚就該服藥了。二人去求見帝后則是三日前的事,帝后算是聽了他們的勸,卻並沒有讓他們立刻把沈雩帶走。

帝后想賭一把,萬一沈雩為了解藥能說出大長公主的下落,那就皆大歡喜。

祝雪瑤和晏玹都覺得這不可能。

就算不提沈雩已和大長公主數月沒有交集,就算他真知道大長公主去了哪裡,想必也會因為這種原因說出來的。

……說到底,人們愛用暗衛是因為暗衛忠實可靠,而訓練暗衛的地方給暗衛用藥也是為了提高這種忠實可靠。

如果暗衛會為了解藥供出主家的事情,這藥就成了反效果的東西,早就沒人用了。

但是帝后一心念著女兒的安危,自然一切機會都要試一試,這是人之常情。

兩個人一起在榻上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晏玹嘆著氣坐了起來,祝雪瑤隨之也坐起來,喚了一聲:“五哥?”

晏玹沒做聲,祝雪瑤輕聲勸道:“彆著急,阿爹說等到沈雩毒發第三天,不管結果如何都聽咱們的,現在還有兩天。”

晏玹抿唇:“不行,不能再等了。”

祝雪瑤一怔,正以為晏玹是不願意看沈雩平白受苦,他攥住了她的手:“父皇母后現下是關心則亂,因此更易生出不切實際的期待,處處都想搏一把。但現在的局面……”他連連搖頭,“大姐生死未卜,我們手裡只有沈雩這一個可能有本事找到她的人,這樣的時候是容不下胡亂押注的,每一步都要想清楚才能走。”

“瑤瑤。”他語中一頓,“你的打算需要沈雩有功夫,但那藥效說是發作至第五天內力全失,可實際上是第五日頓失還是自發作起慢慢消失,連於輕都說不清楚。父皇要等到第三日沒準兒就壞事了,關乎大姐生死,咱們一家人賭不起。”

“這倒是。”祝雪瑤點頭道,“那我們再進宮去勸勸阿爹阿孃。”

可晏玹又搖頭:“我也不敢再賭他們會鬆口了。萬一勸不動,不僅白費工夫還打草驚蛇。”

祝雪瑤一慄,尤其“打草驚蛇”那四個字,聽得她屏住呼吸:“你打算怎麼辦?”

晏玹舉目望向她,只一個目光就足以讓她明白他在想甚麼。

祝雪瑤心下駭然,一清二楚地感覺到自己被他攥在手中的手劇烈顫抖起來,啞音道:“你……你當真?”

晏玹沉聲道:“若大姐真因這幾日的耽擱出了事,父皇母后會為此後悔終生。”

祝雪瑤稍怔了一下,心裡突然間平靜了。

她知道晏玹說得沒錯。而對他們來說,他們也都不願看到帝后終生活在悔恨之中。

可晏玹接下來又語重心長地道:“咱們先把和離書籤了,接下來的事都跟你沒關係。我若辦成了,咱們皆大歡喜,若是沒成,你和孩子們也不會被牽連。”

祝雪瑤薄唇一抿,盯著他看了半晌,復又啟唇:“五哥,你荒唐起來比太子還荒唐。”

“……”晏玹瞠目。

罵得好髒啊!

祝雪瑤反握住他的手,垂眸緩緩道:“以阿爹阿孃就是再生氣也不會牽連孩子們的,在這一點上我信他們勝過信我自己。”

晏玹迫不及待地想說服她:“可你……”

祝雪瑤眉心跳了跳:“如果阿爹阿孃真的要遷怒,咱們兩個現在還睡在一起,一張和離書就想把我摘乾淨?”

晏玹不作聲了。

他本已做好了打算,但她這麼一說,他猶豫了。

“好啦。”祝雪瑤釋然一笑,“阿爹阿孃沒那麼不明理,現在也正該是咱們夫妻並肩作戰的時候。我知道你想幹甚麼,咱們一起把它辦好,不求盡善盡美,只願不留遺憾。”

晏玹死死咬著牙,沒有作聲。祝雪瑤知道他還是不想讓她淌這個渾水,便道:“你若猶豫不決,我可自己吩咐於輕去了。”

她說罷就要動身下榻,被晏玹一把拉住:“聽你的。”他無奈地一嘆,“我們一起。於輕那邊我去安排,你先梳妝,咱們一起去行宮準備覲見。”

“……去覲見?”祝雪瑤懵了一下,還以為自己猜錯了他的打算。

晏玹頷首:“這事能成不能敗,咱們得做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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