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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暗度陳倉 偷出來的?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115章 暗度陳倉 偷出來的?

行宮山腳下的另一方院子裡, 淑寧公主也接連幾日都沒睡好了。

晏明柳和晏曉如見母親這樣都很擔心。淑寧公主察覺了,不願讓孩子們心憂,也想好好睡一覺, 便讓大夫來開了安神湯。

可那安神湯竟不管用,淑寧公主喝了還是睡不著, 又翻來覆去到天明。霽雲原本提著神守著她,後來實在熬不住, 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天明時剛睜眼就聽到淑寧公主的啜泣聲。

“殿下?”霽雲翻身摟住她。淑寧公主原怕吵他安睡, 所以壓抑著哭聲。這會兒見他醒來, 她一下子哭得更加厲害, 嗚嗚咽咽地說:“霽雲, 我睡不著……”

霽雲沒忍住笑了一下。

公主委屈兮兮地哭訴自己睡不著也太可愛了。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了, 因為他聽到淑寧公主說:“大姐姐如果真有個三長兩短……那怎麼辦啊?我小時候父皇母后征戰四方, 全靠她照料我們。如今她生死未卜, 可我甚麼都做不了……”淑寧公主泣不成聲, 咬牙切齒地罵自己,“我怎麼這麼廢物!在樂陽這麼多年,我早該去結交些江湖上的人的,此時便能打聽些訊息!”

這話其實完全是病急亂投醫,稍想一想就知這種自責毫無道理。可淑寧公主簡單純粹的好人就是這樣的,她或許性子軟弱, 或許也沒甚麼本事,但對家人的關心都是真的。也這個因為知道自己沒甚麼本事, 她在這種時候就更會怨恨自己。

霽雲聽得一滯,淑寧公主撐身做起來,趿拉著鞋子坐去妝臺前。侍女們大氣都不敢出地上前為她梳妝, 她眼眶通紅地沉吟了半晌,吩咐道:“一會兒你們去見我二姐姐,問一問她,大姐姐的事有沒有甚麼我能幫得上的。”

“諾。”侍女忙迎了。

淑寧公主沉默片刻,復又說:“再去……再去給我舅舅寫封信,問問他打聽到甚麼沒有。大姐姐和忠信侯多半是在一起的,兩個大活人總不能憑空沒了。”

侍女們又應了,淑寧公主卻又立刻搖頭,道:“罷了,別給舅舅去信了。聽聞父皇已吩咐他留意,我不能這時候讓他分神。”

……一封家書而已,其實遠不至於說甚麼“分神”。

霽雲只聽著幾句話也知淑寧公主現下心裡有多亂,他強定心神忍著,也下了床,有小廝侍奉著更衣。

快要穿戴整齊的時候,他不經意間望了眼妝奩的方向,便見淑寧公主又在安靜無聲地抹眼淚。

霽雲心下顫了顫,徐徐緩了口氣,先揮退了自己身邊的幾名小廝,又望向正為公主梳妝的幾名侍女,侍女們遲疑了一下,也按他的意思退了出去。

霽雲垂眸上前,坐到淑寧公主身邊,淑寧公主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用勸我,我就是擔心大姐姐,讓我自己緩緩就好。”

霽雲緊緊抿了下嘴唇,輕道:“我能幫得上殿下。”

這句話聽似平常,實則用盡了他的力氣。因為對他來說,這話開弓沒有回頭箭。

淑寧公主猛地轉頭看他:“你能幫得上?”

霽雲生怕自己退縮,頷首不敢看她一眼:“我先前去酒樓幫殿下叫菜的時候遇到過忠信侯身邊的小廝去為忠信侯叫菜。”

“……那管甚麼用。”淑寧公主苦笑,雖知他好心,還是搖頭道,“酒樓裡想必不會多打聽甚麼的。”

“是。”霽雲點了點頭,放慢語速,“但那小廝當時說,讓酒樓把菜送到紅綃館去。”

“紅綃館是什……啊?!”淑寧公主問到一半,自己從這名字裡品出了端倪。

她眼中先湧出蓬勃的震驚,然後憤怒緊隨而至:“忠信侯有我姐姐還敢做那種事?!”

霽雲啞了啞,不知該說點甚麼。

淑寧公主咬牙沉息,打量著他問:“可他去紅綃館又能如何呢?你能幫上甚麼忙?”

霽雲也不是紅綃館出來的人。

霽雲輕聲道:“這些地方都有關聯,我若有心找一找關係,大抵能找到侍奉過忠信侯的人。”

淑寧公主黛眉緊鎖:“可是……咳。”她尷尬地咳了聲,“這男人逛窯子,還、還能聊大長公主的事啊……”

“按道理是不會的。”霽雲沉吟道,“只是細想的話,這事從一開始就很蹊蹺——大長公主的人脈權勢忠信侯都很清楚,偏還要冒險去紅綃館,他真有那麼精蟲上腦?”

淑寧公主神情一震:“你的意思是,他去那裡別有緣故?”

霽雲謹慎道:“說不好,但可以打聽一二。”

“好!”淑寧公主一點都沒猶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攥住了霽雲的胳膊,“你加緊些,儘快去聯絡!要送錢送禮都好說!”

“諾。”霽雲輕聲應了,抬眸看了一眼淑寧公主,見她雙眸亮晶晶的,心下最後的顧慮也消散了。

.

行宮。

祝雪瑤和晏玹若無其事地向帝后問過安後就去遊園了。行宮和樂陽皇宮的景緻截然不同,他們四處遊玩也不值得懷疑,但實際上他們只是想借此留在行宮裡等訊息,若有意外好隨機應變。

西南角隱蔽的院子裡,由於沈雩已在劇痛中幾近昏迷,前幾日只需從門邊方洞遞飯進去的宮人不得不改為進屋去送。半昏迷的人也吃不得甚麼,無非喂一些湯,好歹給他吊住一口氣,別在用解藥前就先餓死了。

傍晚時分,宦官端著托盤走進側旁的廂房,托盤裡放著一缽湯。宦官為了一會兒喂起來方便,要先在廂房裡將湯用小碗盛好再端到沈雩房裡,舀了兩勺,忽見側旁燭火一動,宦官下意識地望了眼,餘光又見湯中似乎倒映出黑影,不由悚然一驚。

但在他重新定睛看向那湯的時候,哪有甚麼黑影,只有一些沒撇淨的雞肉絲浮在湯上。

再看那燭火,火苗也已恢復正常,在紅燭上直挺挺地立著。

而在他正上方,於輕小心地藏在樑上,身形完全隱沒在陰影裡,眼看他將湯盛好端出門,悠悠地鬆了口氣。

約莫兩刻後,宦官的尖叫穿破夜色,從西南角直奔二聖所住的大殿。

“沈雩死了?!”殿中,皇帝聞言大驚,跪伏在地的宦官瑟縮道,“是……是!片刻前還好好的,晚膳餵了些湯,再進去看時人七竅流血,已然沒氣了!太醫看過,說應該是……是他體內的毒提前發了。”

帝后臉色煞白地面面相覷,想著祝雪瑤前幾日的苦勸,現下自是後悔,可後悔也晚了。

於是沈雩的屍身順理成章地被放在棺材拉了出去,帝后有意給他好好置個墳,行宮附近也不缺風水寶地,宮人們很快找好了地方,便將棺槨暫且擱在了附近的廟中,眾人齊力去挖墳。

夜深人靜,廟裡沒甚麼人來,留下來值守的宮人在一劑幽香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身後的棺槨一開一合也沒發覺。

再到天光大亮的時候,沈雩醒來時下意識地觀察四周,發覺周圍一切陌生,瞬間彈坐起來,接著才意識到那種充斥神經與骨髓的劇痛已然消失,一時難以分辨自己是吃了解藥還是已經死了。

他警惕地繼續環顧四周,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最初除了風聲刮過枝頭的窸窣聲甚麼也聽不到,很快,交談聲穿過窸窣風響飄進屋裡。

出於謹慎,沈雩立刻躺回床上,閉目假寐。便聞房門吱呀一聲推開,最先進來的人噓了一聲,輕輕說:“還沒醒。”

福慧君?

沈雩分辨出這個聲音,然後聽到瑞王用同樣放輕的語調說:“不會出事吧……”

祝雪瑤一臉驚悚地轉過頭:“別嚇我!”

“誰知道這假死藥可不可靠。”晏玹扯動嘴角,示意祝雪瑤留步,自顧行至床邊,伸手去探沈雩的鼻息。

沈雩感覺到他的動作,下意識地屏息,晏玹驚得往後一退,僵硬地望向祝雪瑤:“還沒氣……”

沈雩陡然意識到自己辦了錯事,連忙撐坐起來。

正大步上前的祝雪瑤眼見他彈坐起身,嚇得一叫,腳下也往後退,一不留神踩了裙襬,好在嚴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幾息之間,夫妻兩個戰戰兢兢地盯著沈雩,沈雩一臉抱歉地看著他們。

祝雪瑤總算磕磕巴巴吐出一個字:“是是是……是活的吧?”一邊說一邊緊攥住晏玹的衣袖,“不是……不是詐屍吧……”

晏玹也搞不清。

他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把祝雪瑤擋在身後,問沈雩:“沈雩,你認識我吧?”

同一瞬間,沈雩聽到房頂之上隱有熟悉的氣息傳來,是別的暗衛。

“殿下,女君。”沈雩頷了頷首,房中的驚恐瞬間消散,房頂上的氣息也頃刻淡了。

他想下榻見禮,晏玹擺手制止了他,伸腳勾過床頭不遠處的小杌子扶祝雪瑤坐,自己直接坐到了榻邊,先撿了最要緊的事說:“你是被我們偷出來的,這地方離行宮也不太遠,你別四處亂走。”

“……偷出來的?”沈雩愕然的目光在這對和他年紀相仿的夫妻之間掃了個來回,只覺自己聽到了一句很離奇的話。

卻聽祝雪瑤續說:“偷就不錯了,要是沒成我們就打算搶了。”

作者有話說:祝雪瑤: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偷了個喪屍出來呢。

晏玹:其實有沒有可能喪屍更實用?百萬喪屍追忠信侯想想都刺激?

沈雩: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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