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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七寸 “我去跟他賠個不是,你也去看看……

2026-04-24 作者:荔簫

第94章 七寸 “我去跟他賠個不是,你也去看看……

康王和恆王相視一望, 一同坐了回去。楚唯川一揖:“先告退了。”

“姐夫留步。”晏玹又笑道,“沒有避著姐夫的意思,就是‘二哥三哥’說起來順口。”

楚唯川一哂, 依言也坐回去,晏玹毫無隱瞞地將心下的打算說了一遍, 最後道:“人我其實早就安排下去了,只是出於謹慎, 尚未敢動。”

三人無聲地互看了好幾眼, 康王凝神道:“聽起來你已都安排周全了, 顧慮是甚麼?”

晏玹坦言道:“二哥幫我想想, 可有疏漏之處?我怕功虧一簣。”

三人又是一番對視, 這回他們安靜的時間更長了不少。

少頃, 楚唯川幽幽道:“兩派相爭, 計謀沒有保證能成的。殿下的這位長兄做了這麼多年的太子, 也不是不學無術之輩, 殿下想求穩妥只怕很難。”

晏玹緩緩點頭, 便又換了個說法:“那便請二哥三哥和姐夫幫我想想,若這一計敗了,我如何才能保瑤瑤和孩子們全身而退?此事成與不成都是我和大哥在爭,斷不能拖累她們。”

“這個嘛……”恆王搖頭晃腦地琢磨了一會兒,胳膊肘往面前的案桌上一擱,托腮道, “我沒想過。我要和大哥一爭高下的事你三嫂早就知道,她說要跟我同生共死共進退, 我們之間沒甚麼拖不拖累的話。”

晏玹和楚唯川:“……”

康王更索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大家聊正事呢,這人怎麼突然秀上恩愛了?他有甚麼毛病!

恆王接著又說:“你有沒有想過阿瑤可能也很願意跟你共進退啊?她可不是需要被人護在懷裡的姑娘,哎對了……”恆王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打量晏玹兩眼,問,“剛才那些打算你跟阿瑤說過沒有?”

晏玹臉上稍一遲疑,恆王就懂了,不禁皺起眉頭:“夫妻之間,這種事你瞞著她,你以為真對她好嗎?”

“不是。”晏玹苦笑,“她才剛生完孩子啊。”

“這倒是。”恆王顏色緩和。

恆王妃有孕的時候,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也不敢跟她多說。

“總之殿下還是尋個合適的時候,把這事先跟福慧君說了。”楚唯川斟酌道,“至於殿下剛才所言,臣以為還是可行的。倘若真的失策了——”他睃了眼康王和恆王,“這些日子康王恆王兩位殿下也在為殿下籌謀,溫明公主亦有所留意。據臣所知,她還與昭明大長公主聊過兩回,昭明大長公主待殿下向來還算親厚,也未見得能眼看著太子算計殿下。”

康王笑了笑:“姐夫說的是。”

恆王抱臂道:“我這邊,三姐四姐也都心裡有數。三姐不大理會這些,四姐麼……你別看她性子軟,卻也最在意情分。太子要是真往死裡整你和阿瑤,四姐是決計不會坐視不理的。我母妃和舅舅多半也會站出來說幾句話,他們和祝家情分也不淺呢。”

他們的話讓晏玹心裡有了底,幾人又閒說了幾句就一同回宴席上了。

離開這間廂房,晏玹再回想適才的交談,心下難免複雜——曾幾何時,他們雖然和太子相爭,人前人後也都還尊他一聲“大哥”,那時候縱有萬般不睦都更像君子之爭,只有明晃晃的叫板沒有見不得光的算計。

而現在,雙方終是掐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縱有父母在上面鎮著,最多也只是面子上過得去。

“大哥”這個稱呼,從不知甚麼時候開始,他們也都不願意叫了。不僅僅是因為雙方在分庭抗禮,更因為他們私心裡真覺得大哥不配了。

回到宴席上,晏玹才知方才二聖已在宴席上下旨封歲安為承平郡主。祝雪瑤已被賓客們賀過一輪,現下見他回來,賓客們又賀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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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直持續到傍晚才散,祝雪瑤和晏玹天不亮就開始忙,送走賓客時頓覺筋疲力竭,沐浴更衣之後倒頭就睡。

餘者出宮後各回各家,姜渝理所當然地上了昭明大長公主的馬車,先送她回府。

晏知芙在宴席上喝了些酒,路上覺得頭暈,便直接閉眼睡了。姜渝原本有話想和她說,見狀想了想,只得先按下不表。

回到大長公主府,晏知芙醒了,迷迷糊糊下了馬車。府門處早有侍女等候,當即上前來攙扶,但姜渝揮退了她們,親自扶她回去。

如此一直行至大長公主所住的院落,姜渝正要舉步進門,身後有人沉聲:“君侯留步。”

姜渝腳步一頓,轉頭看去,沈雩垂眸上前,一邊伸手攙扶醉醺醺的大長公主一邊觀察她的神色。

可她似乎醉得不輕,雖然還醒著,但雙目空洞地望著地面,好像根本沒意識到他走近了。

沈雩復又看向姜渝,淡然道:“天色已晚,君侯此時隨主上進去恐不方便,奴會服侍主上就寢,君侯放心。”

姜渝不由打量起他來,眼中既有意外又有好笑。

過去數月,誰都看得出沈雩在大長公主心中的份量一日不如一日。一開始她只是懶得再多見他,但仍讓他打理著府中的事情。後來府中諸事也不讓他管了,如果不是他從前的人緣還不錯,現下府中下人眼裡恐怕早已沒了這號人。

可沈雩居然還敢攔他?

姜渝輕哂:“沈雩,這是我未婚妻。”

沈雩抬了下眼皮:“君侯也知是‘未婚’。”

沈雩說罷不再看他一眼,幾近強硬地自顧扶著大長公主進了院去。

姜渝愣在原地,半晌才詫異地喚出一聲:“阿芙?!”

昭明大長公主醉得厲害,也沒甚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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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

方雁兒聽聞太子今日在承平郡主的百日宴上喝得大醉,心裡雖不是滋味,還是先問了太子回來後宿在了何處。聽說他去書房了,方雁兒知道這是個機會,心下縱有萬般憤慨都還是忍了,仔細梳了妝就往書房趕。

然而在東宮之內,早已不會有人給她留甚麼“機會”。

方雁兒趕到書房門外時張側妃的人早已在院外守著了。先前張側妃因方雁兒失子受過罰,後來方雁兒被揭出假孕,此事雖沒捅出去,但北宮姬妾們都聽說了。太子對張側妃心下有愧,賞了不少東西作為彌補,但張側妃和方雁兒的樑子到底是結下了。

前不久張側妃也有了身孕,東宮無人不敬她三分,她對方雁兒也就更不必隱忍。方雁兒走到院外一看都是張側妃的人,心裡就暗叫不好,但她又不甘心,便還是強作鎮定地走上前,假作沒看見張側妃的人,跟書房當差的宦官說:“聽聞殿下吃醉了,我來瞧瞧。”說著提步就要往裡走。

“哎,奉儀!”那宦官立即抬手攔了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殿下是吃醉了,這會兒已然就寢,奉儀請回吧。”

方雁兒睨他一眼:“醉酒就寢恐有不適,今晚我來侍奉殿下,你別管了!”邊說邊又再度提步。

——放在一年多前,她說這種話都還沒人敢攔她,太子也正喜歡她這脾氣。

但今時早已不同往日,那宦官才不管她語氣多幹脆,毫不退讓地繼續攔著她,道:“殿下這邊不缺人照顧。倒是小公子那邊……奉儀不在恐怕不行,奉儀還是回去吧。”

這番規勸說得很體面,但也有點威脅和嘲諷的意思。因為這畢竟是宮裡,憑方雁兒先前的幹過的事得罪過的人,如今失寵難以翻身,早該死無全屍了。還能這麼全須全尾地活著、留著奉儀的位份,不過就是因為她膝下還養著晏明楊。

方雁兒自己對此自然心裡有數,當即美目一橫,外強中乾道:“你少拿小公子說事!”

攔在跟前的宦官縮了下脖子,賠笑:“奴不過說這麼個道理,奉儀別多心。”

方雁兒咬牙仰首:“我今日偏要去侍奉太子,你……”

不等她將話說完,簷下響起清亮的女音:“殿下已然就寢,何人在此喧鬧!”

方雁兒眼底一震,屏息望過去,那宦官也望過去,旋即躬身往後退了半步,躬身長揖:“側妃。”

張側妃淡瞧著方雁兒,一步步地踱過來:“殿下素日提也不願多提奉儀一句,奉儀倒還‘有心’。太子妃生子時險些遇害,倒還不知奉儀怎麼想。”

這話說得方雁兒一下冒起火氣,指著給她道:“你們算計我!太子妃那催產藥跟我沒關係!”

張側妃朝她一笑:“都是北宮的事,我隨便跟奉儀閒聊幾句,奉儀心虛甚麼?”

方雁兒杏目圓睜:“你才……”

張側妃不欲再與她廢話,悠悠打了個哈欠:“進宮前我就聽說過奉儀擅闖長秋宮的事。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了,奉儀對宮中規矩還是這樣沒數,見了我不行一個禮也就罷了,明知殿下已然就寢還敢在此大吵大鬧。來人啊,”張側妃的聲音忽而沉下去,“押她去棲雁居院子裡跪著,跪到日出就可以起來了。”

“你……”方雁兒還要爭辯,張側妃悠然一笑:“我知道他們押不住你,你可以不跪,那等天明咱們走著瞧唄,瞧瞧現下是誰在殿下面前更能說得上話。”

張側妃說完輕嘖一聲,轉身就回書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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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廣陽殿。

晏玹和祝雪瑤從傍晚開始睡,子時才過不久就先後醒了。這會兒也正是貓興奮的時候,見他們醒了紛紛湊過來找他們玩。兩個人便索性起床陪它們玩了會兒,還讓宮人取了些魚乾來給它們打牙祭。

喂貓的時候,晏玹盤算著三哥今天跟他說的話,又看看祝雪瑤的氣色,沉吟道:“瑤瑤,我跟你說點事。”

“嗯?”祝雪瑤只聽他的語氣也知道是有大事,不覺放輕了語氣:“你說。”

晏玹頷了頷首,將今日上午跟二哥三哥說過的話原原本本地又跟祝雪瑤說了一遍。祝雪瑤聽到一半已覺心驚,聽罷深吸一口氣:“請君入甕?”

“嗯,算是吧。”晏玹望著她道,“你怎麼想?”

“我……”祝雪瑤心裡惴惴不安,下意識地想阻攔他。可是仔細想想,除了油然而生的不安之外她也說不出這些安排有甚麼問題。況且她原也在算計晏珏,晏玹這些打算她雖沒想過,路數卻也不謀而合。

祝雪瑤穩住心神,便點了頭:“我覺得行。太子先前既已有所鋪墊,想必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我看十拿九穩。”

……道理雖是如此,但在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那份不安又湧動了一陣。

祝雪瑤沉住氣,又道:“之後走到哪一步,五哥及時告訴我,好不好?”

“自然的!”晏玹馬上答應,“先前是你有孕,我不敢說,往後我必不瞞你。”

“那就好。”祝雪瑤連連點頭,“就像三哥說的,我跟五哥共進退,是輸是贏咱們都一起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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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昭明大長公主府。

晏知芙一覺醒來聽聞姜渝昨晚也醉得厲害,借住在了府裡,就讓侍女去請他一同來用早膳。

姜渝早就起了,因此聽侍女傳話後來得很快。他走進臥房,見晏知芙還坐在妝臺前梳妝,便自顧先在案桌前坐了下來,飲著茶跟她說話。

兩個人聊了會兒昨日百日宴上的事,晏知芙私心裡不願多提祝雪瑤,卻不介意誇孩子可愛,又說及他們夫妻情深。前面的話姜渝只笑著附和,說到後面,他突然沉默,晏知芙有所察覺不覺,不禁側首看他:“怎麼了?”

姜渝緩了口氣:“他們是夫妻情深,昨日的宴席上賓客們無不豔羨,但我們的事……”

話沒說完,便見晏知芙低下眼簾,眼中的光也暗了下去。

姜渝適時地止住了話,轉而道:“我不是催你,我只是想問問,你究竟甚麼打算?”

晏知芙平靜地重新轉向銅鏡,輕聲說:“你知道的,過去十幾年我不曾承歡父皇母后膝下,他們對我思念得緊。如今才剛回來不久,我若又與你回迤州,難免傷了他們的心。所以我想等一等,且再盡孝些時日,再和他們提這婚事。”

她這般說著,心下有些好奇姜渝會不會鬆口說成婚後仍住在樂陽,他卻很快就點了頭:“罷了,我都聽你的。”

晏知芙撥弄著放在妝臺上的鐲子,無聲地挑了下眉。

姜渝看不到她的神色,但見她不語,也知這話題讓她不快,正好尋了別的話來說:“對了,那個沈雩……”他啞笑一聲,“昨晚他話裡話外說我不顧你的名聲,待他侍奉你就寢之後,我實在氣不過,說了他幾句,竟險些動起手來。”他幽幽喟嘆,“你管管他吧。免得日後愈演愈烈,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終於。

晏知芙心中湧起如釋重負的感覺,仍低著眼,不鹹不淡道:“府裡的下人敢惹你,你管就是了。”

姜渝連連搖頭:“到底是你的人,我不好插手。”說著語中一頓,“只是昨晚鬧得太難看了,那麼多下人看著……唉。”他長聲一嘆,顯得無可奈何,“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只能讓人先把他關進了清居,等你發落。”

“甚麼?!”晏知芙猝然回過頭,神色立變。

姜渝一怔,似有不解:“我想那地方也傷不了人,況且他是暗衛出身,就這幾個時辰,想必也沒甚麼事。”

晏知芙真的慌了。縱使一直在等姜渝找沈雩的麻煩,她也沒想到姜渝這麼會蛇打七寸。

她強作冷靜地開口,語氣維持了平靜,聲音卻是啞的:“你……你不能這麼關他,沈雩幼時出過些事,那地方他受不了的。”

姜渝頓顯焦灼:“壞了。”說著便忙吩咐房中的宦官,“快去,救沈雩出來。”

接著又向晏知芙道:“我去跟他賠個不是,你也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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