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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字跡

2026-04-24 作者:女帝侯

第147章 字跡

宋涼的諭旨剛發出,就被內閣攔了下來,程渠急匆匆拿了那封十二衛改制的諭旨趕來了昭陽殿求見,見到宋涼第一句話就是一聲言辭懇切的呼喊——

“聽聞陛下要整合十二衛,裁撤十二衛左右統領,此事萬萬不可啊!”

諭旨本就要經內閣審議,再經司禮監蓋印,宋涼早就料到內閣的人會過來哭喪,懶洋洋地回了句,“有何不可啊?”

“十二衛乃是功臣勳貴之後,祖先皆是立下汗馬功勞之人,陛下貿然裁撤恐引起勳貴動盪、朝堂人心不穩,還請陛下三思啊!”

“他們祖先立下的汗馬功勞也讓他們享了這麼多年福,足夠了。”宋涼瞥他一眼,“而且朕看這麼多年他們的心已經被養野了,連朕這個皇帝的詔令都敢置之不理,這跟謀逆有甚麼區別?”

程渠一噎,他也知道小皇帝先前頂著寒風在校場等了三個時辰的事,嘆道,“臣知陛下心中氣憤,但十二衛確實動不得啊。”

頓了頓,他又加了句,“至少眼下動不得。”

“臣知道陛下急著親政,但如今陛下的敵人不該是這些勳貴,也不是太皇太后,而是攝政王謝昀。”

程渠苦口婆心道,“太皇太后雖手握玉璽,但終究不姓陳,也是後宮婦孺,還是要依託陛下,那些勳貴說到底也是忠於陳氏江山。陛下可曾想過,若是沒了這些勳貴,禁軍可就徹底成了攝政王謝昀掌中之物,屆時陛下該如何自處?”

“愛卿此言是叫朕忍一忍,就算十二衛對朕不敬,太皇太后遲遲拖著不讓朕親政,朕也要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他們至少是在為陳氏江山效忠?”

不等他再開口,宋涼像是忽然想起來一般,問道,“朕忽然想起來,愛卿的一位侄婿就在十二衛中的騰驤衛任左統領?”

程渠聞言立刻跪下去,“陛下明鑑,臣一心為陛下,絕無私心!”

“想來當年攝政王和太皇太后亦是如此對先帝所說。”宋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否一心為君不是靠嘴喊出來的,而是做出來的。”

“朕一直感念愛卿在寒水城時救駕之恩,也有重用愛卿之意,但愛卿也是個聰明人,當知曉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

程渠目光微動,抬眸對上他的眼,試探道,“不知陛下有幾分把握?”

“八分。”

“……”

程渠微訝,八分?他都有點懷疑小皇帝是不是糊弄自己了。十二衛可是連太皇太后都不能輕易動的,小皇帝哪來的信心?

“陛下可能透露一二?”

“事以密成。”宋涼笑眯眯看著他,“哪有沒入夥就要打聽計劃的,若愛卿臨陣反水,朕豈不是賠了夫人還折兵?”

程渠訕笑,他自然知道這個理,但這些天他們也算見識到了小皇帝的手段,並不敢小瞧,所以一看到那封十二衛該制的諭旨,他們一面悄然扣下諭旨一邊派他來昭陽殿探聽訊息,以免錯失了良機,站錯了隊。

然而小皇帝太過精明,竟是一點口風也不露,儼然一副不上賊船就甚麼也不知道的強硬姿態,著實叫他犯了難。

上了船吧,怕小皇帝是在詐他們,扯著虎皮作大旗,到了還失敗了,給太皇太后一黨留下話柄,失去親政權力,說不得還得被廢了帝位。不上船吧,若真叫小皇帝給贏了,到時可就是要連他們一起清算。

宋涼見他不說話也不催,反而安慰道,“愛卿心繫大曜,也擔心朕得罪了勳貴,違背了祖宗法制,遭人攻訐,朕實知愛卿苦心。”

程渠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宋涼說,“不若這樣,朕也不要愛卿如何,只要當作沒看見這封諭旨即可。”

程渠一愣,“陛下諭旨詔令一律經內閣審議,臣何以當作沒看見?”

“當然可以,你說的諭旨詔令都是朝政之事,可朕還沒親政,十二衛也是朕的親衛,朕不過整改親衛編制,如何也算不得朝政大事,愛卿自然可以當作沒看見。”

“……”

程渠張了張嘴,似乎被他的詭辯驚到,“可十二衛該制事關重大,臣不過內閣群輔,作不了這個主——”

“那就送給能做主的。”宋涼溫和一笑,“按例送去攝政王府即可。”

程渠瞪大眼睛,“送去攝政王府?!”

那豈不是等於同意了這封諭旨?誰不知道攝政王對皇位虎視眈眈,若是十二衛,乃至禁軍改制,舊勳貴被踢出禁軍列,攝政王簡直求之不得!

“攝政王總領內閣,既然內閣無法決策,按例就該送去攝政王府交由攝政王決定,至於攝政王如何決策,那就與你們無關了,那些勳貴們也怪不得你們,此不為兩全其美之策?”

宋涼眯了眯眼,“還是說愛卿非要趟這一灘渾水,與朕作對?”

“臣不敢!”

“……”

宋涼沒說話,將賀蘭澤昨夜派人送來的東西放到桌案上,“這是朕私下找到的一些東西,愛卿看看。”

程渠疑惑地接過那厚厚一疊紙張,只看了一眼,便神色一變。

十二衛及其統領,乃至他們背後的勳貴,朝堂上的關係,大大小小近百人,大到賣官鬻爵、殺人偷盜,小到擅離職守、混跡青樓,所有人的罪名都一一羅列其上。

時間甚至橫跨五年前,顯然這些罪證並非一朝一夕所蒐集,而是佈局已久。

程渠越看越心驚,為官之人,身居廟堂之高,誰敢說自己毫無錯處?誰知這些小皇帝手裡還有沒有自己和自己朋黨的罪證?小皇帝又是如何得到的這些證據?難道先帝另有後手?

他心頭思緒萬千,回道,“臣雖為內閣首輔,但此事事關重大,還需其餘內閣成員一起商議才可。”

“那是自然。”宋涼知道他今天來這一趟就是尹相一黨的意思,便道,“只是希望 愛卿要讓朕等太久,以免誤了事。”

程渠連連稱是,而後匆匆告辭離開。

【你看起來很有信心,不怕謝昀不搭理你?】

“他是煩我,但不是傻。”宋涼悠悠道。

“先前的下毒事件我等於和太皇太后、秦家徹底決裂,所以這時我向謝昀求助,可信度很大,他完全不用擔心我偷偷聯手秦氏陰他一手。”

“而且正如程渠所說,我這次主要就是為了對付勳貴,這對謝昀來說很有利,他不會拒絕送上門的好機會。”

其實他都覺得上次要不是賀蘭澤半路突然殺出來,謝昀估計當場就會答應他。

想到這裡他不由惋惜地嘖了聲,“上次氣氛還挺好的,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做甚麼……”

攝政王府內。

謝昀正看著書桌上的三份字跡,一份是皇帝當初繼位時在宗人府留下的親筆詔語,一份是小皇帝從寒水城回來後寫給程渠的密信,還有一份是他從小皇帝床邊拿來的話本上的批註。

按他先前的懷疑,這三封信的字跡對比只有兩個可能,要麼是後兩封筆跡與詔語的筆跡不同,那麼從寒水城回來的小皇帝就是假的;要麼就是三封筆跡一模一樣,小皇帝從始至終是真的,先前種種不過韜光養晦,如今開始展露鋒芒。

然而現在卻出現了第三種情況——

小皇帝寫給程渠的密信字跡與詔語字跡一模一樣,但話本上的批註字跡卻完全是另一個人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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