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沈芙帶著孩子和方嬤嬤其實也沒有去哪裡。
只是去了聽泉山莊。
但她帶著方嬤嬤和孩子出來, 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
喬裝打扮從王府出來後,沈芙沒有去永昌侯府,也沒有去找歆寧。她先是繞了三條街,轉了幾個圈, 從城東走到城西, 才拿銀子聘了一個馬伕送她和方嬤嬤出城。
如此一來, 要查她的蹤跡,增加了許多的難度。眼下天氣還涼,燕瞻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她會來聽泉山莊。
山間的空氣很是清新, 來到這裡,讓沈芙覺得胸口憋著的氣都散了一些,心情也變得放鬆了一些。
她是放鬆了,方嬤嬤卻是提心吊膽得要命!
“我的小祖宗啊,你就這麼跑出來, 是要鬧得天下大亂的!等世子知道了就完了!”方嬤嬤說,“趁著世子還沒發現,要不然還是回去吧?”
沈芙卻怎麼都不回去:“我出都出來了,為甚麼要回去?嬤嬤, 是他說的, 我們離開他,離開安王府就活不下去了, 可我絕不會活不下去。”
“所以你就帶著滿滿跑出來?你是不知道世子的脾氣嗎,等世子找過來,不會有你的好果子吃!”
沈芙看著窗外的景色, 搖了搖頭:“那又怎麼樣, 大不了就和離,他能拿我怎麼樣?”
方嬤嬤嘆氣:“任性, 實在太任性!”
沈芙卻笑了:“嬤嬤,剛剛在路上,你看到那個大娘帶著兩個小孩了嗎?”
方嬤嬤不解地問:“怎麼好端端地說起這個?”
“那兩個小孩,一個文靜,一個鬧騰。那大娘應該是沒多少錢,鬧騰的孩子爭著吵著要買糖葫蘆吃,被那大娘打了。”沈芙慢吞吞地說,“可是後來我還是看見那大娘買了一根糖葫蘆放在那鬧騰的孩子手裡,然後對那安靜乖巧的孩子說,下次再給他買。這說明,會哭鬧的孩子才有糖吃!”
方嬤嬤想了想說:“你跟個小孩子比甚麼?”
“很多事道理都是相通的。”沈芙視線看向遠方,慢聲道,“我不鬧,他就只會高高在上地讓我理智冷靜,我就得不到和他平等對話的權力。我是人,擁有知曉真相的權力,而不是他一句暫時不能告訴我,就要讓我放下我的深仇大恨……”
遇到這種事,讓她怎麼冷靜?讓她怎麼甘心?
其實沈芙這個人,很多事都能忍,很多時候也是隨遇而安。
只是唯獨這件事,她有自己的堅持。
她的話音低下去,低到方嬤嬤聽不清她的聲音。
方嬤嬤嘆了一口氣,知道她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勸了。
其實方嬤嬤從頭到尾擔心的只是等世子找來後,不會輕饒。
畢竟帶著孩子逃跑這種事,實在是離經叛道,不成體統。
天底下,也沒有哪家的婦人敢這樣肆意妄為的。
沈芙卻不是那種喜歡憂慮的人,她既然出來了,就不會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過多擔憂,甚至心情極為自在地帶著孩子去溪邊玩。
滿滿出生到現在,一直蝸居在安王府裡,還沒出來看過外面的風景呢。
人不能只屈居於自己的一方天地,看見廣闊天地,才能廣闊地思考。
沈芙小時候就是被困太久了,以至於她長大到十六歲時,還狹隘地認為沈老夫人的善和堂就是很大的,讓她難以企及的地方。目光短淺至此。
因此,她更加能夠感受母親被困終生的絕望。
天氣還帶著微微的寒冷,沈芙只是抱著孩子在溪邊玩耍。
滿滿已經睡醒了,在孃親懷裡睜著黑溜溜的大眼睛四處亂轉,對這個陌生的地方也不害怕,反而很是好奇。時不時地還舉起手來嗯嗯啊啊的想說話一樣。
沈芙抱著孩子在外面玩了一會兒,外面起了風,很快就抱進房間裡了。
沒過一會兒,山莊的管事劉嬤嬤已經準備好了飯菜,恭敬地請沈芙移步正廳。
因沈芙是臨時來的,也不知道劉嬤嬤是來不及準備還是別的原因,飯菜準備雖然還算豐盛,但大多是一些臘貨。
管事劉嬤嬤過來請罪:“世子妃恕罪,因天氣寒涼,我們也甚少出門採買。所以只准備了一些乾貨,恐世子妃吃不慣,奴婢這就派人去採買些新鮮的菜回來。”
這世子妃突然一個人到來,還帶著小世子,身邊卻沒有侍衛跟隨。劉嬤嬤見狀就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只怕是發生了甚麼事,心中極是焦急,欲遣人去王府一遭。
可是世子妃一來就嚴禁她們這些下人出去,劉嬤嬤她們也只能聽命行事。
劉嬤嬤的話說完,沈芙只淺淺笑了一下:“無妨,這些菜就夠了,嬤嬤不必忙了。”買菜是藉口,通風報信才是真。沈芙不得不承認,這安王府的下人,真是個個都是人精。
劉嬤嬤見狀,無法,只好道:“是。”
等劉嬤嬤下去,方嬤嬤便開了口:“這些臘貨吃了兩頓還好,可也不能不吃些新鮮的。這樣吧,到時候我親自去一趟。”
方嬤嬤計劃著自己進城去買一些新鮮蔬肉回來。雖然芙兒已經出月子了,但是不給她多補補,小崽崽的口糧怎麼辦呢。
只是這個聽泉山莊是避暑勝地,在大山深處,一來一回恐怕要花不少時間。今天已經太晚了,若出去恐怕就不能趕回來了,方嬤嬤就計劃明天一早出去。
沈芙卻搖了搖頭:“要吃新鮮的還不容易,我自有辦法,何須嬤嬤親自跑一趟。”
方嬤嬤不解。
沈芙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待會兒嬤嬤就知道了。”
沈芙的辦法就是準備去釣魚。
她早就在那條小溪裡看到有魚的蹤跡了,山莊裡甚麼都有,魚竿自然也是有的,沈芙對釣魚很有興趣,準備自己親自釣兩條魚上來。
方嬤嬤對此表示懷疑。
沈芙也不惱:“嬤嬤你就等著晚上喝魚湯吧!”
魚餌是下人都準備好的,連餌都先掛好了,沈芙要做的,只是揮竿而已。
這魚嘛,沈芙雖然從來沒有釣過,但她也知道,這釣魚只要耐心一點,餌放足了,不怕魚不上鉤。
天氣雖然還有些涼,但天高雲淡,環境清幽靜謐。溪邊垂釣,別有一番景緻。
釣魚對沈芙來說,是可以讓她靜下心來的事。在這個午後,她可以暫時甚麼都不想,甚麼都不考慮,將那些煩惱與不甘都拋在腦後,只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的魚有沒有上鉤。
安寧的時間匆匆如流水,耐心坐了一下午的沈芙,果然釣上了兩條巴掌大的魚。
至少做個魚湯是夠了。
只是等沈芙興高采烈地拿著魚回去,卻發現跪了一地的下人,氣氛安靜而壓抑。
她看向臉色不太好的方嬤嬤,問:“這是怎麼了?”
方嬤嬤還來不及回答,就聽跪在地上的劉嬤嬤低著頭道:“是老奴自作主張,給王府傳了信。請世子妃責罰!”
“世子妃一個人前來,還帶著小世子,事關重大,若出了甚麼事,奴婢們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也請世子妃體諒奴婢們的難處吧!”
劉嬤嬤說完,地上其他跪著的婢女們紛紛磕頭,齊聲道:“請世子妃體諒!”
沈芙靜靜站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才沒甚麼語氣道:“你們還真是大膽。”
劉嬤嬤等人頭更低了,跪著不敢起身。
“所有人都要我體諒,是因為我太好說話了,還是因為我太好欺負了……”沈芙眼睫慢慢垂下,“可是誰來體諒我呢?”
下人跪了一地,可沈芙也沒再看。將釣到的魚丟下,轉身要離開。
只是剛踏出門口,身影消失在門後沒過一會兒,她又慢慢退了回來。
眼睫顫顫,嘴唇緊抿,緊緊盯著身前高大的身影。
燕瞻一身深黑的錦袍,臉上表情很淡,鋒利的眉骨上還沾著忽下的雨。
“去哪兒?”他沉聲問。
看見燕瞻的身影,方嬤嬤抱著孩子的手都緊了緊。擔憂的視線又落在沈芙身上。
沈芙沒想到燕瞻會趕來得這麼快。
她從離開安王府到現在,也只過去了大半日而已,這還真是個失敗的逃跑。
從燕瞻到來,沈芙就知道他臉上的表情看著平靜,實則已經怒極。
其實從嫁進安王府到現在,沈芙時時屈服在他的強勢和冷厲之下,被壓制,不敢反抗,事事低頭。
特別是當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換做是平常,她早就低頭認錯了。
可是這次,她不知道為甚麼,突然不想再認錯,不想低頭,不想討好他了!
“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沈芙直直望著他,視線沒有任何閃避。
可是卻嚇壞了一地的奴僕。
聽完沈芙的話,嚇得渾身顫抖,頭都不敢抬。也不敢相信世子妃竟然敢這麼對世子說話!
燕瞻找了她大半日,有多擔心,就有多怒。只是他一貫情緒不露,讓人難以分清而已。
但跟著他許久的下屬都知道,這是他已經怒極了的時候。
世子妃還敢頂嘴,簡直是不要命了。
“出去。”燕瞻淡聲吩咐。
所有的下人都出去,孩子也被帶了出去,門被重重關上。
只剩一室寂靜。
沈芙依然倔強地望著他。
“去一個沒有我的地方?”燕瞻忽然冷笑了一聲,“你還記不記得你是甚麼身份?偷偷離開王府,將王府上下弄得人仰馬翻。你以為你現在是幾歲,還這樣胡鬧不可理喻!”
“是我對你太寬容了讓你膽大包天到這個地步!離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你一個勢單力薄,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怎麼敢跑出來?你母親的教訓你還沒有吃夠是嗎?!”
燕瞻已經不知道是怒,還是後怕。
他現在只恨不得重重教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說的每一句話都冷得要命,不留情面,令人膽寒。
“你憑甚麼說我的母親?”沈芙仰著下巴與他對視,“我是不理智,無理取鬧,不講道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沒有那麼廣闊的胸懷,沒有長遠的目光,我只是要替我母親求一個公道,這也不行嗎?事到如今我與你也沒甚麼好說的。你本來就看不上我一個庶女,也好,我們和離,至此一別兩寬,再不相見!”
沈芙轉身要走!
是下定了決心和離。
“一而再地威脅我,不過是覺得我會為此妥協。”燕瞻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隨著她一再地提和離而到了無法控制的邊緣,以至於讓他幾乎失去了冷靜。
他這一生,從未有過這樣時刻。
“你離家出走想做甚麼我很清楚,而你所謂的求一個公道若只是殺人洩恨,那在我眼裡確實——微不足道!”
“啪”地一聲,房間裡響起了一聲響亮的耳光聲。
燕瞻的臉被打偏。
房間裡頓時死寂下來。
沈芙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敢打他一巴掌,大概是因為自己的理由被戳穿,又或者是他說她要的公道微不足道,讓沈芙完全憤怒得失去了理智,竟然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可是打完以後連她自己都嚇到了。
她竟然,打了燕瞻?!
別說是沈芙,就是門外候著的青玄等人,也已經驚得魂不附體,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緊握住自己生疼的手心,恢復理智的沈芙驚顫地看著燕瞻。
先是帶著孩子離家出走,再是打了他一巴掌,哪條罪名都足夠定她死罪。
大概這段時日他對她確實太過忍耐了,讓沈芙得寸進尺,早已忘記了他當初狠厲而駭人的模樣。以至於失去理智到,敢打他一巴掌。
天底下,也沒有哪個後宅婦人敢打自己的夫君的。
她真是瘋了。
沈芙溼潤的杏眼睜得大大的,緊緊抿著自己的唇,心裡有些絕望以及後悔。
等待他的發落。
燕瞻微微嘆了一口氣,垂眸靜靜地看著她,深厲的眉骨蹙起,冷聲道:“夠了嗎?”
他拉起沈芙的手,面無表情:“若是覺得不夠,就繼續。”
見他竟然完全沒計較。
沈芙下意識抬了抬眼睫,又連忙低下去。
哪裡還敢再打他一巴掌,死死咬著唇瓣,
“我只是氣極了,不是故意的。”
“這不是你的血海深仇,所以才能輕而易舉地說出這些話。我好不容易等來沈家得到報應的一天,結果你告訴我,你因為一些原因,要將害死我母親還要害死我的兇手救下來,說我要求的公道微不足道,你讓我怎麼理智怎麼冷靜?”她的眼淚忽然似滾珠,一顆一顆不斷掉落。
燕瞻看了她許久。
“是我失言了。”他慢聲道,“殺了沈無庸只是一時洩恨,但文氏通敵一事另有隱情,你母親生前的願望是為了文氏平反。我留下沈無庸,並非是因為二皇子的要求,亦是為了文氏。”
沈芙搖了搖頭:“若要為文氏平反,母親把關鍵證據都留給了我,我可以替文氏申冤。留沈無庸一命又有何用?”
“很多事牽扯太多。二十多年前文氏蒙冤,背後牽扯到了甚麼你可知?如今朝堂波譎雲詭,我與二皇子關係複雜,非你眼見之實。你受我牽連已受過無妄之災,皇室秘辛你現在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沈無庸不是不殺,是不能現在殺。我不能保證沈無庸甚麼時候可以償命,卻可以保證,”燕瞻抬手想為她擦去眼淚,皺了皺眉,又收回了手,“你要求的公道,會有得償所願的一天,文氏也會有平反的一天。等文氏平反,我會將他帶到你面前,任由你處置。千刀萬剮也好,粉身碎骨也罷。”
他將事情的利害關係說得明白。
沈芙眼淚從眼尾落下。
很快她慢慢抬眼,直直看著燕瞻,神情漸漸冷靜下來。
“我知夫君沒有將事情說清楚是因事關重大,亦是怕我知曉太多有危險。可是夫君不明白,這事於我是血海深仇,夫君不能一句為我好就將我矇在鼓裡。我應該有得知真相的權力,對嗎?”
她的聲音明明很輕卻似乎重重落在了燕瞻心上。
他望著她溼潤而堅定的眼。
沉默了許久。
“是我的錯。”
他說。
嗓音沉靜。
看著她的眼睛,燕瞻第一次意識到,她的各種掙扎反抗,其實只是想要一個解釋。他以為是為她好,卻忽略了這種好她需不需要。
是他,考慮欠妥。
“昨日是我該和你說清楚,那是你的母親,於你是切膚之痛,無法抹滅之仇。沒有體諒你的痛苦與無助,是我的不對。”燕瞻背過身,看著窗外初現的月亮,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兵荒馬亂的一天,大概是燕瞻這一生,最為不安的時刻。
將留下沈無庸的原因解釋完,沈芙抿著唇,大概是接受了這個原因,沒再說話。
燕瞻靜靜看著她好一會兒,卻忽然閉了閉眼。
昏暗夜色將他的眼眸勾勒得更加沉鬱。
除了理解了沈芙大鬧的原因,他的心底始終還殘留了一絲不安。
對於她忽然不見的不安。
而這份不安壓在心底一直到了現在,無法宣洩。
“那你呢?”他忽然道。
“……甚麼?”沈芙的聲音有些遲疑。
“你可知錯?”燕瞻垂著眼,一步一步走到沈芙身前,聲音低沉而冷厲,“太子餘黨未除,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危險?母親與我又有多——”
“若遇事情,可以有很多解決辦法,卻絕對不是意氣用事,一走了之。你又可知錯?”
——
回去的馬車上。
燕瞻薄唇弧度筆直,神色平淡。
沈芙抱著睡著的孩子,坐在角落裡也沒有說話。
她明白這次帶著孩子離家出走,他定然是怒極。
時間就在這份靜謐裡很快過去,馬車到了安王府慢慢停了下來。
一下馬車,焦急等著的安王妃就快步走了過來,見沈芙安然無恙,提著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沈芙眼淚滾落,“對不起,是我做事不周,害您擔心了。”
當時她確實有些失去了理智,只想著要以此來要挾燕瞻低頭,沒顧上這些。也忘了,會害婆母擔心。
“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好。”安王妃溫和地拍了拍沈芙的手背,看了看燕瞻,又看了看沈芙,只道,“這件事本就讓你受委屈了,你有再大的氣都是應當。只是你不知道,你不見了我們有多著急,瞻兒都調了勇武軍了……以後切不可如此了!”
沈芙用力點了點頭:“不會了。”
“那就好,累了一天了,你快回去好好歇著。”
安王府放下心,便回了昭華堂。
沈芙跟在燕瞻身後,回了問梧院。
只是越近院子,沈芙的心跳得越快。燕瞻一路上沒說話,讓沈芙的心也七上八下。
青蘆青黛站在門口,見到沈芙回來了趕緊過來迎接。
“世子妃,您去哪兒了,奴婢們都擔心死了……”
擁著沈芙進了房間,連忙打了溫水進來,給她擦臉擦手。
滿滿睡得正香甜。
屋內一切井然有序,沒發出多少聲音。
沈芙洗乾淨了手,抬眼看了看窗邊負手站立的燕瞻,如紗似水的月光落在他肩上,帶著一層薄薄的冷意。
忽然聽到他嗓音平淡地吩咐:“把孩子抱下去。”
“世子妃,我把小世子抱給奶孃吧。”
青蘆欲抱起滿滿,沒想到沈芙的反應很激烈,連忙將孩子從床上抱起來擁進自己懷裡,快速搖頭:“不行!孩子是我的命,你們不能抱走他!”
青蘆手一僵,有些不明所以。世子妃這是怎麼了?平常也是要抱著小世子去給奶孃照顧的啊!
沈芙卻緊緊抱著孩子,就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
青蘆青黛正不知該如何是好。
燕瞻轉過身來,神情依然平靜,只一眼看不到底看不清情緒。
兩個婢女不敢再猶豫,只能強行從沈芙手裡抱走孩子,退出房間,緊緊關上門。
隨著輕淺的“吱呀”一聲。
房間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凝滯靜謐的氣氛,讓沈芙感覺到了一絲不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