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moon·092 if(1……
數十日的分離讓再次重逢的靈魂貼合, 靠近幾乎是瘋狂的,主觀的。
肖知言的親吻攻勢早已不像第一晚那麼溫柔,強勢的像是失而復得後的後怕。他落在腰上的手不肯鬆懈半分, 緊扣著她不讓動彈分毫。
賀初月原本還能回應他,奈何這人進步實在太快, 只機率呼吸後便轉頭翻面, 幾乎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腰上像鉗子一般的桎梏, 讓她想活動不舒服的腿都動不了。
“等......”
零碎的話鑽空跑出來,賀初月推拒他的手用了些力。
力道消失,肖知言的目光有些疑惑,看過來時無聲詢問。
賀初月原想嗔怪的話在觸及他視線時忽地收住,她躺在他的臂彎裡,安然注視著面前的男人。
這是他們今晚的第三次對視, 她也是第二次好好看他。
除了瘦了倒是沒怎麼黑, 滇區的紫外線那麼強, 他倒是面板白皙。
她自己都沒注意, 上揚的唇角落在肖知言眼裡像是一記重錘,敲打著他的心口,瞬間堵住說不出話。
今晚的一切帶來的真實感似乎才慢慢回籠,屬於賀初月的體溫,她的觸感在他懷抱裡淋漓盡致體現, 也讓他覺得這一切都不是夢。
暗戀成真, 大概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詞語。
任由她的視線落在自己面上,他許久才整理好情緒,喉間有些哽咽的開口:
“在看我嗎?”
被一打擾,賀初月收神,有些不自然地咳了聲:“你瘦了。”
他笑起來, 抱著她往上了些:“這樣好看還是之前好看?”
“都......”
男人的笑意本就藏不住,賀初月不願讓他得逞,在呼之欲出之際改口:“現在這樣吧,瘦點顯得面板緊緻。”
“嗯。”
攀著他腰的手摸上他的臉,肖知言見狀靠過去,還不等她說話,只聽賀初月道:“也顯年輕。”
肖知言目光一動,握著她的手:“那我以後好好保養,爭取不給你丟人。”
“噗。”賀初月眉眼彎彎,歪著頭瞧他,“我們同齡的呀,我還以為你會藉此打趣我,沒想到肖教授這麼有危機感的嘛?”
“那你呢?”
她眨眨眼:“我甚麼?”
“那個男生,是你隨便找的還是......特意找的?”
沒想到肖知言的關注的竟是在這裡,賀初月覺得被在意的同時也想逗逗他。
她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才說:“他來找的我,我看他好看就跟他拍——唔。”
溫熱的唇瓣堵住她的唇,稍觸即離。
賀初月忍著笑意嗔他:“你幹嘛?”
“不準看他。”
“吃醋了?我們是甚麼關係呀,肖知言你吃甚麼醋?”
“我們......”他一臉不可思議地望向賀初月,似乎她在說他聽不懂的話,“我們互通心意,沒有在戀愛嗎?”
“互通心意就代表戀愛嗎?那是不是愛意消失,我們就自動分道揚鑣?”
“......”
心裡像是狠狠拽了下,肖知言整個人都在下墜,墜入到深海海底。
沒有呼吸,聽不到心跳,只能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定定望著某一處。
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賀初月覺得自己嚇著他了,又嫌他那麼不禁嚇,也不為自己辯駁,像個傻子。
這麼想著,她也這麼說了:“肖知言,你是傻了嗎?”
“我不傻。”他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她的身上,從未改變分毫:“我喜歡你。”
毫無徵兆的告白弄得她愣了下,“我知道呀,怎麼又說一次?”
他只問:“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他的手收緊,重複道:“那你喜歡我嗎?”
賀初月點頭:“喜歡。”
肖知言身子沉了些,不動聲色的指尖往上:“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在戀愛?”
“嗯。”她又點頭,這次幅度很大,“我們是在戀愛,肖知言是我男朋友。”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不再似開始那般強勢。
一吻之後,屋內的氣息糾纏到極致。賀初月有些難受,攬著他的手開始不老實,可瞧著肖知言並沒有下一步的意思,有些急。
“肖知言,你不是說不想聽麼,那不趕緊......”她有些說不下去,怒道:“你怎麼這麼麻煩?”
“我是麻煩。”他垂下頭,下巴埋在她的脖頸:“初月,上次我們沒有確定關係就冒犯了你,所以這次我——”
腦袋被一雙纖細的手抬著,她強迫他們對視,認真的看進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肖知言,我喜歡你,喜歡你的臉,喜歡你的一切,願意和你做很多事,所以能不能請你不要只管殺不管埋,搞得我現在像個慾求不滿的怨婦......”
他已經低低笑起來,俊朗的容顏因為鮮少開朗的氣息變得更加奪目,賀初月怔了神。
他握住她的手,往下。
意識到甚麼,她睜大眼睛。
“你不是。”氣息貼近,他再次含著她的唇瓣,口齒不清,“我才是。”
“......”
孤寂漫長的夜晚因為另一個的體溫變得不再那麼難捱,貼合床體的整齊被子早就變得褶皺,垂落下的被角在空中小幅度的劃破空氣,短暫停歇後再次劃開,幅度變大。
直至後半夜,屋內終於恢復安靜。
不知幾點,賀初月醒來時渾身痠痛,面板卻不黏膩。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等著思緒回籠。
她想起來,睡前肖知言抱她去洗了澡才抱回床上的。好像還給她按摩了?
這人,怎麼不累的。
她動了動,腰上的重量讓她呆滯,側了側身,看到身後還在睡的男人。
肖知言睡顏和醒著時有很大差別。
醒著時候的他禮貌疏離,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感。現下熟睡倒是溫和許多,賀初月首先想到的詞就是“乖巧”,很像拿鐵睡著時的模樣。
想起拿鐵,她莞爾笑起來。
好像又不太一樣。
拿鐵熟睡後四條腿朝上,舌頭斜露出來,還歪著腦袋,很不“淑女”,肖知言才不那樣。
她認真打量著他,都沒注意男人微動的眼皮。
過了一會兒,賀初月準備下床,手指剛觸碰到腰上的手腕就被抓住,整個人又被圈在懷裡。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去哪兒?”
“上廁所。”
他鬆開她,“去吧。”
賀初月沒聽到他動,忍不住催促:“你先轉過去。”
肖知言無奈搖頭,收回手,背過身。
賀初月見狀迅速下床往外跑,腳趾剛碰到地毯的時候險些打顫著摔在地上......
忍著痠痛坐上馬桶,她才有時間看身上留下的痕跡。
脖頸、胸口......幾乎能看到的地方都有點點粉紅,她嘆氣,心想明天回家別被發現才好。但又轉念一想,戴聞春和秦泰知道自己戀愛的訊息肯定也是為她開心的。
她和肖知言在一起了。
她也是開心的。
在衛生間收拾好後,賀初月抓起一件短褲穿上,回到臥室時肖知言已經穿上衣服、倚著靠背看來。
他掀開被子,邀她上床。
一絲詭異的氣氛爬上賀初月的心口,她感覺這一幕似乎似曾相識,感覺兩個人有種超出熱戀期的老夫老妻感?
爬進被窩,賀初月看到才六點多,問他:“不困了嗎?”
“不困了,你呢?”
“還有點。”她看向肖知言,沒說話。
後者攬著她,像是讀懂她的意思,勾唇:“想問甚麼就問吧,我知無不言。”
她揚起笑,不客氣的開門見山:“肖知言,我們先說好。雖然現在在戀愛,但如果接觸後發現不合適我們好聚好散,可以嗎?”
肖知言知道這是最壞的打算,點頭:“嗯。”
“我再補充一點,雖然你暗戀我,我是剛喜歡你,但要是分開了你不能出去立深情人設,讓我為難。”
“嗯。”他很耐心,“還有嗎?”
賀初月搖頭,他問:“那我先說,好嗎?”
她點頭。
“初月,我似乎知道了你再恐懼甚麼,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
他調整了坐姿,和她半面對面,握著她的手:“你擔心我對你是一時興起,是因為身體的快樂才藉著相親的梯子接近你。到時候新鮮感散去,我抽身離開時你卻深陷其中。你害怕,所以給了我們兩個月的時間冷靜。”
“這兩個月,我過得很不好,每一天都忍不住地去想你。”
似乎有些苦惱,他的眼底有悲傷的情緒閃過,可是在賀初月看來時又遮掩住,露出笑來。
“想著想著,又忍不住怨你,又覺得委屈,和你賭氣。賭氣之後,我看著窗外的樹葉又忍不住去想你。想你現在在做甚麼,想你想到我的機率是多少......”
“那段時間,我在滇區實驗室參與專案合作。二十四小時裡,十二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其他十二個小時都在想你,想我們的關係,揣測你的擔憂,明白你的恐懼。當時我就在想,不管兩個月滇區的專案能不能結束,時間到了我就回去找你。”
交握的手收緊,他的目光也變得堅定:“回來找你,和你說清楚我的一切情況,替你掃清所有阻礙我們在一起的障礙。哪怕,最後最壞的結果是你不喜歡我......幸好,上天眷顧我,沒有讓這種情況發生。”
屋子裡很安靜,肖知言聲音不大,卻字字考量,帶著珍重和尊重。
賀初月被他觸動,終於開口:“是,我剛開始是考慮一夜情的感情不真摯。也試圖去忘記你,糾結過,可最後,我發現我想的都是怎麼跨越這些和你在一起。”
他摩擦著她纖細的手腕,眼眶一算。垂下頭,沒讓她看見。
“甚至我都開始設想我們在一起了是甚麼樣。你不太說話,我工作累了回家也懶得說話,我們兩個人想看無言,最後是會無人打破沉寂,還是有一個會主動找話題?”
“往上都說,第一段戀愛會很美好難忘,但註定不會有結果。我從不質疑真心,可是真心瞬息萬變。我也擔心我們會沒有結果,所以不敢開始。退縮的最後,又會忍不住去想,萬一呢?萬一我們就是那幸運的其中一員呢?”
“所以肖知言,我想和你試試,我們試一下,看看最後能走到哪裡,能度過多少個春夏秋冬,看過多少輪月亮陰晴圓缺太陽東昇西落,好不好?”
“好。”肖知言的脈搏貼上她的手腕,柔聲但堅定,“初月,給我們一點時間和耐心,看我們會不會相愛到滿頭白髮,老眼昏花。”
“我們一起試試看。”
試試看?
試試看吧。
她點頭。
貼合著自己手腕的脈搏實在太過炙熱,她找不到理由拒絕,這也是她的想法。
“好了。”她收起情緒,開始翻舊賬:“現在說說你在酒吧的那句'這個人我二十二年前就預訂了'是甚麼意思吧。”
肖知言笑起來,抬眸時卻有些興師問罪:“你真不記得了?”
“嗯?那年我才六歲,我怎麼——”她忽然噤聲,想到甚麼瞪大眼睛。
他不徐不疾:“六歲的時候,我在闔家村附近見過你。當時我和聞祁去買東西,人太多被衝散了。我找不到回家的路,恰巧遇見一個拿著糖葫蘆的小女孩......”
想起來了,賀初月全想起來了,此刻更是震驚的直接說不出話。磕磕巴巴的,串在一起:“所以你......給我紅藥水的時候才會給我一串葫蘆手串?”